第147章 信任很難得

大頭兵的正面綻放著萬丈光芒,因為他們是英勇的,是無私的,是有著鋼鐵一般的紀律的,君上刀鋒所指,便是軍心所向,縱萬死而不悔;大頭兵的反面是黑暗的,因為他們是貪婪的,是自私的,是有著各種小心思的,慾望所向,便是他們追逐的目標。

綜上所述,在大頭兵們為了皇帝的旨意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戰陣之中,他們也在為了自己的小利益而動著小心思。

就像是這一路上的零星所得,皇帝就算是將其全都看在了眼中,也是不會多說什麼的,畢竟大頭兵們勞心勞力的為自己的打贏了戰爭,一些小小的獎勵,皇帝他老人家還是不看在眼中的。

因此,賈一的顧慮其實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必要,茫茫大草原之上,存在著無數的部落,大頭兵們只是無意當中的前行,就很有可能收穫很多的物資,其中當然也就包含了牛羊馬匹,皇帝不會要求把這些東西全部歸為國有,最大的可能就是就地分贓。

之前是沒有賈一的存在,這些大頭兵們也就是吃上一些美味的肉食,現在有了賈一,那麼他們只要從自己的嘴裡剩下一點點的肉,就能換來大量的銅錢,相比於一時的口腹之慾,相信更多的人會選擇將其換成能夠豐厚未來生活的銅錢。

「賈一,大唐軍律規定,戰場之上廝殺所得乃歸屬個人所有,擊潰敵軍,敵軍儲備七成上繳國庫,其餘三成分與兵卒,所以,你要考慮的不是咱們能不能獲得牛羊馬匹,而是應該考慮咱們應該怎麼從士兵的手中的將那些牛羊馬匹弄過來。」

蘇定方的話讓賈一心下大定,畢竟他是從來沒有當過兵的人,對於戰場之上的一些事情其實知道的並不是很清楚,至少戰場之上廝殺所得歸個人所有這一條他就不知道。

說的直白一點,一個士兵殺掉了一個放牧的突厥人,那麼只要他成功的將突厥人殺掉,那麼突厥人的財產就成了這個士兵的,當然要是兩個以上的士兵完成的這一舉動,那麼最後的所得將要平分。若是將軍確定了作戰方針,並且針對某個敵人完善了整個作戰計畫,那麼士兵們在將敵軍殺死之後,敵軍當中的儲備就成了國有資產,將軍有權處理其中的三成分給士兵,剩下的就要全都上繳國庫了。

弄清楚了這些,賈一就知道自己在戰場上的發財計畫將會得到圓滿的實施。

「蘇大哥,你我畢竟都是軍伍之人,若是這麼明目張胆的收集士兵們的所得,似乎有欠妥當,讓大將軍知曉了,死罪雖然不會有,可一個搜刮兵卒的罪名卻是百分百的會落下來,到時候挨頓板子就實在是不值當了。」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自古以來,想要在戰陣之中做生意的,也就你賈一一個,我只能在你做生意的時候幫你一把,至於該怎麼開始這個生意,就要你自己想辦法了。」

賈一親自做這個生意不是很妥當,因為他是一個將軍,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完成李二的旨意,打敗東突厥,而不是在這茫茫大草原之上進行商業往來,所以能夠展開賈一這個生意的只能是個百姓,而整個軍中唯一沒有軍籍的就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范舟。

「好,這個問題我也來解決,這個生意能不能實現,就全看蘇大哥的幫助了。」

「好。」

說完,賈一對蘇定方拱了拱手,轉身快步朝著自己的營帳跑去。

由於賈一是第一次上戰場,很多地方很有可能賈一一個人注意不過來,所以這才有了范舟的存在,這可是秦瓊向李二稟報之後得到的恩准,只是不知道當秦瓊知道賈一竟然用他親自請旨而來的范舟,當賈一賺錢的掌柜,不知道他會是個什麼表情。

范舟年紀並不大,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一身武藝不凡的同時,難得的竟然還認字,賈一隻是將自己的想法簡單的跟他說了一下,並且許以了豐厚的所得,范舟沒有任何異議的之接點頭答應了下來,反正這個買賣說起來是他范舟在做,其實都是要由賈一一手操辦的,他不過就是打個下手而已。

萬事俱備,只欠牛馬,很快在軍中就傳出了這樣的一條消息,游騎將軍僕從范舟收購牛馬,價錢優厚,願者請前來出售。

很多士兵在這一路上或多或少的都有所斬獲,只是由於實在是沒辦法拿,大多數全都變成了他們肚子當中的食物,如今看到這些牛馬竟然能夠用來換錢,將自己的斬獲吃掉的頓時垂首頓足大呼失策失策,僥倖還沒將自己斬獲的牛馬吃掉的,則是滿臉狂喜的牽上自己的斬獲,朝著賈一的營帳附近跑去。

由於羌人部落多是放牧為生,因此士兵們從他們那裡得到的牛羊馬匹並不在少數,很快賈一營帳外面就聚集了很多的牛羊馬匹,當然還有將這些牛羊馬匹牽來的士兵。

范舟站在最前面,對著所有人大聲說道:「大家不要擠,甭管你們牽來的是牛羊也好馬匹也好,我全都會進行收購的,當然價格也會讓你們十分的滿意,不過大家也看到了,我的身上並沒有帶銅錢,但是這並不是問題,我可以在這裡給你們結算然後寫下憑條,你們可以將憑條放在身上,也可以委託我將你們的憑條帶回家中,屆時你們家中的親人就可以憑藉著憑條去賈氏莊園兌換銅錢。」

「大家也知道,我乃是賈一賈爵爺家的護院,為這個買賣的真實性負責的乃是我家爵爺,若是兌換中出現任何問題的話,我家爵爺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聽完范舟的這話,剛才還滿心歡喜的士兵們,頓時全都變的猶豫了起來,畢竟在唐朝,勛貴們代表的是強權是地位,就算是勛貴出爾反爾了,他們這些大頭兵又豈敢找上門去說理,這年頭滿大街跑的全都是勛貴們不懂事的子嗣,而且只是見到這些子嗣闖禍,卻是沒有見到他們受罰,勛貴的信譽在這些士兵的心中,實在是算不上有多高。

看著這些大頭兵的反應,剛才連上還一副傲然之色的范舟,頓時爬滿了一臉的尷尬,這些大頭兵也太不給面子了,多少上來兩個人進行一下交易意思意思啊。

事實上沒個士兵都把自己獲得的戰利品看的非常的緊,畢竟都是拼了老命才弄回來的東西,沒有誰會願意便宜了勛貴。

對於這個情況,賈一倒是早就有心理準備,信任甭管是在什麼時候都是非常珍貴的東西,沒有做任何事情就想得到別人的信任,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眼下沒有銅錢,所以只能借用一下士兵們對蘇定方的信任了。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蘇定方,知道現在只能視自己出馬了,走到士兵的跟前,笑呵呵的說道:「相信大家都聽過我蘇定方的名字吧,他們的這個買賣我蘇定方願意做保證,若是他們不給你們兌現銅錢,回去之後,我蘇定方自己掏銅錢給你們。」

蘇定方的一番話,讓士兵當中的一小部分人總算是放下了心中的戒備,走上前來,將手中的牛交到了范舟的手中。

只是蘇定方的信譽也實在是沒能高到那裡去,一整天也范舟也只是收到了十頭牛和三匹馬,剩下的又全都被士兵們給拉了回去,估計今天晚上又會有不少人將牛和馬宰殺了吃肉,畢竟被他們完全不信任的勛貴盯上了,實在不是一件能夠讓人放心的事情,還是吃到肚子里安心些。

軍隊當中的軍人分為兩種,一種是正規軍,也叫做府兵,另外一種叫做雜牌軍,也叫做輔兵,叫起來都是一樣的字眼,可卻是完全兩種不同的兵種,府兵是上戰場打仗的主力兵種,輔兵乾的最多的還是運送糧草,收集物資,打掃戰場這種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活計。

軍隊當中輔兵的人數也不少,正好現在閑著也沒什麼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打仗,賈一就用同樣的辦法收羅了一匹輔兵給他殺牛煮肉曬肉乾,很快收集起來的牛馬就全都變成了肉乾。

每日能夠前來賣掉手中牛馬的人實在是不多,零零散散的,雖然每天都能收到,卻是怎麼也多不起來,看來信任確實是一種需要精心去培養的東西。

天氣的變化總是非常的迅速,昨天還是秋風陣陣帶給大家清涼的感受,今天寒冷的大風就讓大家窩在帳篷當中說什麼也不想再出來。

冬天到來的訊號被大風傳遍了大軍,只是肉乾的生產區卻好像是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每個人依舊都在乾的熱火朝天,大量的肉乾也很快成型被妥善的保存了起來。

這些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變成大量的財富,不管是賈一還是蘇定方,都不希望肉乾出現任何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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