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三更已過,咸陽城仍舊一片嘈雜,秦之燁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暗道一聲,難道真的是時不與我?才降下了這場詭異的災難?無奈下,不得不點了點頭,派人前往大牢找敏銳郡主請救活良策。

誰知,派去的人不一會就迴轉了來,報告說敏銳郡主已犯罪之身不能妄言朝政為由,拒絕回答他的問題。而就在這時,外城的城牆已經燒紅了一大半,甚至有坍塌的趨勢了。

在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法阻止大火挺直蔓延之後,秦之燁不得不痛下決心,宣布莊青夏是受人牽連,乃是無罪之身,並親自前往監察閣,將她接了出來。

青夏出獄的那一刻,整個咸陽街頭的百姓幾乎都來到監察閣的門外等候,青夏看著這群背上難過的百姓,知覺的心底的痛一點點的擴大蔓延,她的罪孽何其之大,但是若是不這樣,秦之炎就會死,秦之燁就會當政,到時候,這些咸陽城內的漢人,可能將會承受更大的災難。

所謂的火勢無法控制的原因,其實就是有人在有意縱火,並且經過八巫的妙手配置出了燃燒之後能產生易燃氣體的藥材。水根本就不好使,需要的是大量的泥沙。整整忙活到天明的時候,大火才被控制住。可是南城已經是一片廢墟焦土,無人可以居住。

咸陽的街頭之上,哭聲震天,哀歌一片。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迎著早上升起的太陽,秦之燁迎來了他當政的第二天,毫無疑問,這真的是一個慘淡的開始。

就在滿城都在宣布秦王大壽取消的消息的同時,敏銳郡主入主宣王府,打開糧庫,施粥放糧,開放王府內院和外房的各家店鋪,收容城中無家可歸的百姓,又開設磚廠,煉製紅磚,要為百姓建造房屋。

有青夏這匹掌握著先帶高新技術的識途老馬,練磚進行的十分的順利,不出五天,在百姓和宣王府營造司三方的努力下,南城迅速的建起了一片高大整潔的房屋,比之以前的更加美觀大方,宣王府的名聲再一次響亮的回蕩在百姓之中。

而此時此刻,原本解散了的炎字營卻紛紛背棄了原本的主子,紛紛改投到七王、九王等人的門下。

夫妻本是同齡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夫妻尚且如此,更何況主僕。於是,在沒有任何防備的大喜之下,各家王爺興高采烈的接納了這一批數量龐大、手段驚人、作戰勇猛的門客。於是,各家王爺水漲船高,七王九王躍躍欲試,竟然有同秦之燁一較長短的意思。面對著突然發難的各位弟弟,秦之燁不禁有些忙亂,雖然這群人不至於動搖他的位置,但是的確足夠讓他頭痛。一時間,倒也真倒不出功夫來對付庄青夏。

而這一邊,借著幫助城南百姓建造房屋的便利,青夏等人終於在第四天鑿通的城南牆角下的通道,足足有二十多米長,可以直接通往城外。當天晚上,青夏親自送出去十批死士,前往東、北兩個方向,攔截秦之翔和陸華陽。並且秘密發信函給和秦之炎交好的北疆將領,請求他們的支援。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就在青夏心急如焚的等待著秦之翔和陸華陽的援兵的時候,太和殿的早朝上發生動亂,九皇子秦之泯和秦之燁發生衝突,口不擇言下大罵是他陰謀造反,陷害秦之炎、軟禁秦之義、殺害秦之顯,重傷秦王的罪魁禍首。秦之燁當堂大怒,一劍將秦之泯斬於劍下,血濺朝堂,七皇子等人威懾,不敢言語。大秦皇子就此,又少了一位。

而青夏的棋子,又丟了一個,拖延時間的戰略顯然不能奏效,就在青夏心急如焚的籌備著這一個計畫的時候,秦之燁不知是不是有所感應,竟然不等尚律院的審判,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秦之炎的身上,要在明日午時,於正陽場,斬殺竊國之賊。

當青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剛剛放走了給祝淵青的信鴿,一張臉孔陡然變得雪白,提著筆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著,就連說話,都幾乎不能成句。

牧蓮皺眉看著她,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處,沉聲說道:「沒辦法了嗎?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殿下去死嗎?」

青夏搖了搖頭,像是說給她,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的喃喃道:「沒想到秦之燁這樣狠毒,不顧聲譽的殺了秦之泯,現在等待八皇子和陸華陽的援軍已經不切實際了,今晚就去散播之炎要被處斬的消息,秘密將之炎前些年的功績做成橫幅,張貼在大街小巷的繁華地帶,讓王府的下人混在百信中間,造謠生事,將秦之燁陰謀造反陷害忠良的事情散播出去。還有,準備孝衣孝帽,所有王府之人,全部穿戴整齊,前往法場,製造聲勢,能拖一時是一時,最後集結所有炎字營的忠勇將士,埋伏在廣場兩側,做好接應和救援的準備,隨時準備劫法場。」

「劫法場?」

「對!」青夏眉梢一挑,雙眼冰寒似雪,銀牙緊咬,拿起桌子上的短小匕首,一把拔出,鋒利的寒芒閃動,女子冷哼一聲,沉聲說道:「成敗在此一舉,今天,我倒要看看,這大秦的民心向背究竟為誰?這天下到底是奸臣當道還是仁者為尊?若是這世間真的沒有公理,我們就讓整個咸陽城一起給我們陪葬!什麼秦之燁,燕王,七皇子,秦皇,一個也跑不了。」

「姑娘!」碧兒突然驚慌失措的跑出來,大聲叫道:「齊太子派人送來了這個東西,他們的車隊已經離開咸陽了。」

青夏接過來,只見卻是一個包裹著黃色絲綢的銅牌,只見絲綢上龍飛鳳舞的字跡寫道:「以此為憑,可自由入境,我已在邊境為你打點好一切,若是事不可為,不可硬拼,隨時可往齊尋我。」

青夏眼眶微微一酸,緊緊的咬住下唇,沒想到,最後這樣關頭的時候,唯一肯幫她的人竟然是齊安。可是他畢竟也有自己的國家,不會為了她而參與到大秦的內亂之中。

「姑娘,姑娘,」剛想到這,青兒又跑了進來,面色驚慌的叫道:「四皇子殿下帶著皇城禁軍,已經到了東華門,看來是向著我們王府來的了!」

「什麼?」牧蓮聞聲大驚,轉頭驚恐的向著青夏望去。

青夏咬著嘴唇說道:「看來我們今日所作所為他已經有所察覺,拼著落一個壞名聲,也要現在處理掉我們。碧兒,馬上調集王府一切能夠調集的力量,就算真的要背水一戰,我也要先殺了他,為之炎肅清道路。」

剛要出去,突然發現牧蓮跟了上來,青夏眉頭一皺,沉聲說道:「牧蓮,你不是王府的人,何必白白送了性命?」

「你也不是王府的人。」

「牧蓮……」

「不用說了,」牧蓮搖頭說道:「我知道我這樣的人沒資格呆在殿下的身邊,可是我最起碼有資格為他死。這是我最後的希望,請你成全我。」

說罷,轉身就向著前門走去。

青夏眼神微微深沉,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咽了下去。

宣王府門外,已經聚集了許多的平民百姓,秦之燁一身烏金長袍,俊朗中微微帶著一點邪魅。

青夏一身姿色華服,當先走了出來,站在秦之燁的面前,沉聲說道:「不知湘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秦之燁淡淡一笑,輕聲說道:「母后昨日蘇醒,十分想念郡主,想請敏銳郡主入宮一敘,特遣我來請郡主入府。」

青夏哪裡不知道這裡面意味著什麼,冷笑一聲說道:「四皇子殿下真會說笑,我丈夫明日就要被你砍頭,你覺得我還會有什麼心情去陪別人敘舊嗎?」

秦之燁冷哼一聲,淡淡的說道:「郡主還未出嫁,何來丈夫一說,莫不是近來被城南的煙霧熏壞了腦子?神智也不請了起來。」

「我是婦人一個,本來就沒什麼腦子。可是就算我再是愚鈍,也還懂得忠君愛國倫常之理,不像某些人,狼心狗肺,喪心病狂,弒兄殺父,喪盡天良。早晚是要遭天譴的。」

秦之燁身旁的下人勃然大怒,秦之燁擋住他們,冷笑著說道:「怕就怕老天本身就是個瞎子,根本看不到世間的一切,指望老天,還不如指望自己來的實惠。敏銳郡主,請隨我去吧,不要讓整個宣王府的人,一同為你的任性做陪葬。」

「你!」

青夏一把攔住牧蓮,轉身伏在她的耳旁,輕聲說道:「我之前說的話,你都記清楚了。我會找機會除掉秦之燁,照我說的做,一定要將之炎救出來。」

牧蓮一愣,頓時悲哀的望著她,她很清楚的知道這件事情的後果是怎樣的,在萬軍之中行刺主帥,即便成功,結果也是死路一條。

「不必如此,」青夏淡淡一笑:「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我為何這樣做。」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