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只見來人一身墨綠色長袍,劍眉入鬢,眼神銳利,冷冷的看著歐絲蘭雅,一張臉孔喜怒難辨,銀色長槍斜舉在身前,竟然正是楊楓!

只聽楊楓沉聲問道:「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歐絲蘭雅笑道:「我生平男人無數,只要鼻尖一嗅,就知道這地穴里有男人,你身手不錯,又是個不憐香惜玉的情種,深得我心,蘭雅還真不知道要拿你怎麼辦呢?早就聽說楊公子當初為了南楚盪妃不惜叛國而出,今日看來的確不假,連洪天水牢這樣大的坍塌都敢冒死前來,真是了不起呢!」

楊楓冷笑一聲,只見這女人浪蕩至極,即便此刻兩人敵我雙方,說起話來仍舊像是撒嬌一般,冷聲說道:「向來只聽說發情的母狗母貓有這樣的本事,沒想到歐絲聖女也精於此道,實在是讓人刮目相看。」

歐絲蘭雅柳眉一豎,冷冷的笑了一聲,輕輕道:「好利的口吃,只是不知道再過一會,楊公子還會不會有這麼好的精神。」

楊楓冷哼一聲,沉聲說道:「就憑你,能奈我何?」

歐絲蘭雅登時大聲笑了起來,花枝亂顫的說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公子思慮高絕,武技高深,蘭雅不善此道,自然是甘拜下風。可是公子連蘭雅擅長什麼都不知道就來跟蘭雅過招,不是有些莽撞嗎?」

說罷,突然只見一團淡紫煙霧轟然席捲而上,愕然看去,竟然是一團淡紫色的飛蟲組成,嗡嗡尖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向著楊楓轟然襲來!

青夏大驚,手握匕首,登時就想衝出去。可是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嬌奼瞬時間好似冰雪一般在這地穴中響起,飄渺香風瞬間而至,一抹碧色衣衫盤旋襲上,清脆的鈴鐺聲響徹耳際。

「伏羲門前算八卦!自取其辱!」嘭嘭聲響頓時響起,淡紫煙霧瞬間好似退潮的海水一般,向著歐絲蘭雅倒卷而去,惡臭掃盡,香風鋪面,一名身材浮凸玲瓏,明眸皓齒的碧衣女子乘鳥而下,嘭的一聲,傲然站在了楊楓身前。

歐絲蘭雅一愣,猛地退後兩步,雙手拂柳穿花,將團團煙霧收卷而去,眼神冷然,嘴角卻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大名鼎鼎的七樹妖女,多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當日南疆一別,已有六年,當日紅石姐姐死不瞑目,挖下的眼珠至今仍懸掛在巫咸族的門源神柱之上,想不到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風水輪流轉,今天竟然讓你我再此重逢。烈兒,你我姐妹一場,今日充分,可要好生親近親近。」

烈雲髻冷眼看著她,森冷一笑,連笑臉都不願再裝,冷冷的哼了一聲道:「我當年有眼無珠,竟然會相信你這個妖女的話,視你為姐妹,受你欺騙,想來也是我自作自受,紅石姐姐雖是死於我手,卻是被你陷害,若是她在天有靈,也自會找到仇家。我原本不想再理會巫咸族的事情,可是今日你欺負我的男人,便是天皇老子來了,姑娘也要取你狗命!」

歐絲蘭雅嬌聲笑道:「紅石姐姐美貌無雙,天下罕有,又精通兵法,是當世難有的名將。有道是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她一人就佔了兩樣,這樣的好事,自然是會折壽的。至於你口口聲聲說是你的男人,卻不知道人家在為別人傷心勞肺,冒死下到這萬丈地穴之中,妹妹自作多情,情何以堪?」

烈雲髻眉梢一挑,大怒道:「要斗便斗,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

歐絲蘭雅突然仰頭大笑,直笑的花枝亂顫,裸露在外的半個玉乳肉光質質,腰肢輕顫。突然只見她驀然嬌詫一聲,陡然從五指成爪,森森白亮的指甲驀然暴漲而出,對著烈雲髻當頭紮下!

「六年未見,毫無長進,如此手段也敢來丟人現眼!」突然厲喝一聲,腰間碧色長索陡然揮灑而出,和歐絲蘭雅左手上的鉤鎖纏繞在一處。光霧吞吐,蠱蟲紛飛,嗡嗡圍繞著兩人,刺耳尖鳴起來。

楊楓眉梢一挑,長槍陡然襲上,和烈雲髻一前一後,內外夾擊歐絲蘭雅。

「妹妹好歹也是大陸成名好手,這般兩個欺負一個的事情,不怕傳出去被人恥笑嗎?」

烈雲髻見楊楓擔心自己,心花怒放,朗聲笑道:「大陸人人都稱我為妖女,還要什麼好名聲?更何況今日你就要死在這裡,這些事情,還有誰能傳出去!」說罷,一道洶洶紅粉突然灑出,原本淡若煙霧般的粉末,一到空氣之中,立時化為一團嗡嗡作響的蠱蟲蚊蠅,尖頭碧目,赤紅身軀,蠕動盤旋,倒生雙翅,向著歐絲蘭雅就疾飛而去!

就在這時,異象陡生!巨大的石室突然瘋狂的震動了起來,整座大地猛烈搖晃,千鈞重的巨石瘋狂落下,在幾人的周圍砸下一個又一個深深的坑洞。

青夏暗道定是裡面的楚箏啟動了什麼機關,知道時間不多,猛地跳將起來,眼見一塊巨石馬上就要砸在楊楓的身上,突然合身撲上,就地一滾,躲開了萬鈞巨石,厲聲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青夏!」楊楓目瞪口呆,面色大喜,不可置信的大聲叫道。

正在和歐絲蘭雅纏鬥的烈雲髻聽到聲音,回頭一看,勃然大怒,登時也不去理會身旁的歐絲蘭雅,長索一甩,靈蛇般的向著青夏急沖而來!

「洪天水牢這麼大的坍塌都壓不死你,河裡的泥巴海里的沙,你還真是無處不在!」

青夏見她竟然在這個時候不顧大局的和自己纏鬥,眉梢一挑,一把扯下腰間鉤鎖,雷霆般纏上烈雲髻的長索,厲聲說道:「都什麼時候了,你是不是瘋了?」

歐絲蘭雅稍稍一愣,轉瞬眼珠一轉,就明白了過來,四下里瘋狂搖晃,巨石紛飛,紫衣女子慵懶一笑,踏步空虛,頓時迎上前來。

楊楓橫在烈雲髻身前,想要將二女分開,誰知歐絲蘭雅插手進來。無奈之下,只有當先應付起歐絲蘭雅。只見一隻紫色蠱蟲頓時從歐絲蘭雅大袖中疾飛而出,一口咬在楊楓的肩膀上,楊楓雖然被烈雲髻改變體質,百毒不侵,可是到底是血肉之軀,被這巨蟲咬傷,疼痛刺骨,鮮血淋漓。

烈雲髻和青夏同時看到,不約而同罷手言和,聯袂向著歐絲蘭雅擊去,一時間烈雲髻應付蟲蠱,青夏鉤鎖匕首齊齊襲上,歐絲蘭雅手臂肩頭染血,眉目冷然,嬌聲說道:「烈妹妹好大的肚量,這般好勇鬥狠,卻為別人做嫁衣,好生的大公無私啊!」

烈雲髻冷哼一聲,更加猛烈的攻去,和青夏兩人配合得當,天衣無縫,一時間將歐絲蘭雅逼得險象環生。

就在這時,整座大殿突然更加猛烈的搖晃了起來。烈雲髻突然一掌逼退歐絲蘭雅,將她的攻勢卷向青夏,揮手灑下一排猙獰的毒蟲,阻斷了青夏的退路,閃身後退,一把拉起受傷的楊楓,向著燈火通明的甬道就沖了過去!

「夏青!」楊楓突然厲喝一聲,甩手掙脫開烈雲髻的手,轉身就要衝回密集於石雨一般的石室中去。

烈雲髻眉梢一挑,俏臉森寒,厲聲說道:「楊楓,你給我站住!」

楊楓眼神頓時變得森冷,冷冷的逼視著烈雲髻,眼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厭惡和痛恨,語調陰冷的痛聲說道:「淫邪狡詐的妖女,滾!」

說罷,一掌擊在烈雲髻的胸口處,打得她踉蹌三步,讓出道來,縱身衝進了時雪之中!

「夏青!」長槍橫卷,猛地架開歐絲蘭雅的長索,一把將青夏拉進懷裡,楊楓沉聲說道:「怎麼樣?」

青夏面色冷靜,搖頭說道:「沒事,我們走!」

三柄飛刀斜斜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封住歐絲蘭雅前進的道路。兩人聯袂回奔,速度驚人。

「這麼就想走嗎?」歐絲蘭雅冷笑一聲,身形鬼魅的衝上前來。

烈雲髻一身青碧衣衫,站在燈火通明的甬道口,看著眼前亂石紛飛的石穴,眼前不斷回蕩的都是楊楓厭惡痛恨的眼神,剎那間,她好似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個下午,漫天花樹,落英繽紛,青衣男子背靠在花石之上,鮮血淋漓,卻目光淡遠,那些眼神透過自己,看似在自己身上,卻早已飄了千里萬里遠,沒有絲毫半點注視到自己的存在。

為何一次一次,被排除在外的人總是自己?為何一次又一次,無論她怎樣努力,仍舊只是一個局外人?

碧衣女子眼中登時閃過一絲怒火,嘴角冷笑,既然這是一個輪迴,那麼就讓大家一起輪迴,誰也別想置身事外,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一聲嬌奼登時響起,碧色長索猛地靈蛇倒卷,襲上歐絲蘭雅的腰部。黑色長索登時一滯,差之毫厘的放過了迅猛奔走的青夏和楊楓兩人,楊楓大驚回頭,只見搖搖欲墜的石穴之中,烈雲髻又和歐絲蘭雅斗在了一處,為自己贏得了寶貴的逃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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