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夏青,你也來了。」

為了尋找楊楓,青夏不得不用了夏青這個化名。反正名字對青夏來說向來都只是一個代號,也沒太在意。笑著跳下馬來,接過班布爾,轉過頭去對旭達烈說道:「聽班布爾說你又去打獵了,小心遇到穆連人。」

「呵呵,」旭達烈爽朗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我不怕他們。」

就知道他會這樣說。青夏翻了個白眼,拍了拍班布爾的腦袋,說道:「去把我前幾天留個你的作業拿過來看看,日月?真虧你能念得出來,真是給我丟臉。」

「潔瑪阿古!」一聲嬌嫩的聲音突然響起,青夏還沒垂下頭去,就見一個一身披紅掛綠的肉球向著自己飛速而來,嘭的一聲撞在她的大腿上,兩隻白胖的小手死命的抱著她,大聲的控訴道:「班布爾是壞人,烤了我的兔子。」

「阿茉葉,」青夏彎著腰,蹲下身子,看著看沒有自己小腿高的小女孩,急忙說道:「你怎麼跑出來了,外面多冷。」

阿茉葉的注意力立即被轉移,連忙手舞足蹈的說道:「阿媽給我做了新袍子,暖和。」

青夏看著她那身花哨的袍子,微微一笑,一把將小女孩抱起來。阿茉葉又圓又胖,伸出手來環住青夏的脖子,很記仇的嘟起嘴,像個受氣的小可憐,「潔瑪阿古,班布爾烤了我的兔子。」

「阿茉葉,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就知道跟潔瑪阿古告狀,兔子是我烤的,我也吃了,你能把我怎麼樣?在說了,那克多也吃了,你怎麼不告他的狀?」

那克多聞言大大的不樂意,粗聲粗氣的叫道:「我又不知道那是阿茉葉的兔子,班布爾你這個狡猾的狐狸。」

「好了,都回去吧。」旭達烈出聲制止幾個小蘿蔔頭無聊的吵架,頗有威嚴的說道:「阿媽還在家裡等著呢,阿茉葉,等明天我進山裡去抓一窩貓冬的狐狸崽子給你,等明年冬天,就可以做一身狐狸皮子的袍子了。」

「真的?」阿茉葉大喜,開心的笑了起來。

繞過一片樹林,一座村寨就出現在眼前,班布爾和那克多像兩隻小豹子一樣向著村子飛速的跑去,青夏和旭達烈在後面牽著馬慢慢的走,阿茉葉縮在青夏的懷裡,安靜的玩著青夏衣服前的扣子。大地上一片雪白,青夏突然回過頭去,對著旭達烈說道:「旭達烈,你明天還要進山嗎?」

「是啊,」旭達烈說道:「在大雪封山之前多進去幾次,要過年了,多攢些野味。你自己一個人,到時候就來我們家過年吧。」

「我嗎?」青夏微微的搖了搖頭,漫不經心的說道:「我可能待不了多久了。」

旭達烈一愣,沉聲說道:「你要回關內去嗎?你不等你哥哥了?」

青夏嘆了口氣,說道:「我再等一個月,要是還等不到的話,我就要回去找了。」

「你自己一個人,能去哪裡找,還不如就老老實實的在這裡等,你大哥一個大男人,難道自己還會走丟了?」

「哎,」青夏鬱悶的說道:「你不懂的,其實這裡真好,我來到這這麼久了,數這段日子過的最舒心,要是我等到了我大哥,以後就留在這不走了。」

旭達烈眉頭微微的皺起,跟在青夏的後面,久久沒有說話。

「旭達烈,你還是別進山了,我前幾天接到消息,聽說穆連人那邊下了大風雪,凍死了成千上萬的牛羊,那邊的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很有可能去秦國的北疆大營或是炎帝城搶掠。白蛉郡近來也不太平,大家還是都小心一點,輕易不要外出。」

旭達烈冷哼一聲說道:「穆連人算什麼東西,也敢去北疆大營搶掠。托哈那個老廢物才沒這個膽子,聽說秦國的戰神秦宣王這個月親自坐鎮北疆,炎字營都跟著來了。別說凍死了牛羊,就算自己也凍死了,托哈也不敢靠近北疆一步。」

「秦宣王嗎?」青夏微微一愣,已經很久沒聽到他的消息了,她不由得向南邊望去,北疆大營距此不到三十里,原來他們竟然這樣的近。

「總之你還是小心點吧,你一家老小還全都指望著你,別出什麼事才好。」

旭達烈聞言咧嘴笑了起來,說道:「夏青你就放心吧,雪狼湖的人我都不害怕,還會怕穆連人,他們最好不要碰上我,不然一個也別想逃回去。」說著還使勁的拍了拍他腰上的箭匣子,大笑了兩聲。

青夏無奈的晃了晃腦袋,第一次認識旭達烈的時候,就是在雪狼湖邊上,她和西黑荒原的一眾馬賊被雪狼人擄劫。那群馬賊一生打劫別人,什麼時候被別人打劫過,幾下就跟雪狼人扭打在一起。青夏等人雖然戰鬥力強,可是對方不但人數眾多,還熟悉當地路徑,青夏等然自然不是對手。逃跑的時候遇到在林子里設陷阱打獵的旭達烈,被他所救,才逃了出來。

一晃眼,都過去兩個月了。

正想著,就進了村子,旭達烈爽朗的跟村子裡的人打招呼,這些人大半認識青夏,更何況這姑娘還認識山裡的馬賊,在大家的眼裡是有能耐權勢的人物,是以對她都很是熱情。一會的功夫就走到旭達烈的家,旭達烈將馬牽到馬廄里,他的母親多伊花大嬸就跑了出來,看到青夏笑著說道:「潔瑪阿古,你來了,快進來暖和暖和。」

潔瑪阿古是對漢人漂亮女子的統稱,這小村子裡有無數的潔瑪阿古,青夏只是其中之一。

幾人進了熱氣騰騰的屋子,幾個孩子早就已經在火炕上坐好,青夏剛一進去,阿茉葉就拍著自己身邊的一塊地方,大聲叫道:「潔瑪阿古,到這裡來坐!」速度快的,讓已經張了一半嘴的班布爾很是鬱悶,他狠狠的瞪了小妹妹一眼,哼了一聲。

青夏脫下靴子,爬上熱乎乎的火炕上,盤著腿坐在阿茉葉的身邊。

一陣讓人流口水的肉香突然飄了進來,旭達烈做在炕邊上,幫著多伊花大嬸往炕桌上端盤子。香氣撲鼻的狍子肉被烤的全是黃色的肥油,發出滋滋聲響,誘人慾滴。

「來,都吃吧吃吧,」多伊花大嬸一邊笑著一邊在衣服上搓著手,「架子上還有,還烤著呢。聽說潔瑪阿古會來,這是旭達烈親自烤的,香著呢。」

「來,夏青,別光看著。」旭達烈撕了一塊狍子腿上的肉放在青夏的前面,其他三個孩子早就上了手,各大大嚼了起來。青夏撕下一塊肉放在嘴裡,霎時間只覺得唇齒留香,笑著說道:「旭達烈,你若是將來去當廚子,一定會發大財。」

「哈哈!」旭達烈爽朗一笑,絲毫沒在意青夏說他去當廚子這種沒志氣的話。

眾人其樂融融,正在大吃特吃。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旭達烈眉頭一皺,就聽嘭的一聲,房門就被人猛地一腳踢開!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門板被人一腳踢飛,寒冷的風瞬間灌了進來。青夏眉梢一挑,立時抱住了一旁的阿茉葉,旭達烈三兄弟猛地從火炕上站起身來,一下跳到地上,虎視眈眈的看著外面的人。

二十幾個彪形大漢登時闖了進來,為首的一個一腳踢碎了門口的一口水缸,剛剛打好的井水嘩啦啦的流了滿地,靠近門口的地方瞬間就結出了細小的冰棱。

「你們是什麼人!」旭達烈跳到屋子裡的小柜子旁邊,唰的一聲就抽出了三把砍刀,拋給那克多和班布爾兩兄弟,跳到那些人的面前,大聲喝道。

為首大漢等著銅鈴大眼看了旭達烈一眼,啞著嗓子說道:「你就是旭達烈嗎?土哈欠了我們的錢,要我們來找你要。」

土哈是旭達烈的父親,經常在外面喝酒賭錢,欠了債就讓人來家裡找老婆孩子要賬。青夏認識他們一家沒多少日子,這樣的事情已經撞上很多次了。旭達烈臉孔通紅,顯然在憋著火。那大漢見旭達烈的樣子,想起他的威名,也不那麼凶了,從懷裡摸出一張紙來,說道:「欠債還錢,旭達烈你是個漢子,不會賴賬吧。」

「他欠的錢,你去找他要去,來我們家幹什麼?」班布爾突然大叫道,拿著大刀像是一隻發了怒的老虎崽子。

那伙人一聽,勃然大怒,紛紛喧嘩呼吵了起來。多伊花大嬸慌了手腳,這個老實的女人急的團團轉,既想拉住兒子們,可是又實在不願意再替那個酒鬼還債,一會的功夫,眼淚都急了出來。

「班布爾說的對,這錢我們不會還的。」旭達烈沉聲說道,冷冷的看著對面的一眾大漢,「你們若是要賬,就去找借你們錢的人,若是想找我,就跟我的刀子說話。」

話音剛落,那克多突然大吼一聲,健壯的身子像一頭小馬駒,兇悍的望著那些不速之客。

「多伊花大嬸,出了什麼事?」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多伊花大嬸為人向來很好,旭達烈每次打到獵物總會分給各家各戶,是以在村子裡人緣極好。聽到他們家有聲音,各家各戶的男女老少都沖了出來,一看這群人來勢洶洶,村民們一個個都回家抄起了砍刀,就衝進了多伊花大嬸家的小院。一會的功夫,就把小院子圍的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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