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在打一個賭,賭的是對方只是楚離的一次試探之舉,而賭注,就是多年來對自己身手的強大信心。

「咔」輕微的腳步聲在浴房裡響起,青夏微閉著眼睛,靠在水池旁邊,一幅全身心享受的模樣。

聲音緩緩逼近,青夏全身的肌肉在一時充滿了爆發力,只待對方稍有半點舉動,就後發制人。可是,對方只是緩緩的靠了過來,寂靜中只聽得到對方越發沉重和畏懼的呼吸聲,青夏眉頭一皺,他們已經靠的很近,可是卻沒有半點動作,事情似乎有些離奇。

然而,就在青夏起了警覺之心的這一刻,一聲柔滑的下水之聲突然輕輕的響起。聲音雖然低不可聞,可是青夏還是在第一時間聽到了大概。

事情不對!

一絲警覺登時襲上心頭,就在這時,一股涼氣陡然逼近。青夏猛地睜開雙眼,幾乎還沒看清到底是什麼狀況,青夏的雙手突然本能的在池邊撐了一下,瞬間借力騰空而起,躍上池台。一條放在池台旁的棉白長衫凌空飛起,青夏一個側翻,手腳霎時間好似神跡般的鑽到衣衫之中。左手從衣袖中伸出,單手成爪,瞬間向著前方腥涼之物猛然抓去,身軀一個旋轉,就在池台上穩穩站住,而這時候,她的右手剛剛好將衣衫的最後一個腰帶完好的系了起來。

從敵方進攻,到青夏躍出水池,穿好衣服,所有的動作只發生一秒鐘之內。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迅猛矯捷,青夏面容冷峻,眼神凌厲,左手單手狠狠抓在身前,手中緊握著的,竟是一條小臂粗細斑斕毒蛇!

看向目瞪口呆站在浴房裡的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的一名女性,青夏的雙眼緩緩眯起,好似狸貓一般有著詭異的幽光。

一身粉紅宮裝的妙齡少女不相信般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看到了仍舊是同一番場景,不由得大驚失色。

青夏目光登時一寒,嘴角緊緊抿起,手上略一發力。一陣骨骼碎裂之聲瞬間響起,那條不斷掙扎的斑斕毒蛇霎時一陣抽搐,氣絕而亡!

「聖人言,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看來我果然犯了大忌。」青夏聲音冷然,冷冷的看著面色蒼白滿臉驚愕的嘉雲公主,嘴角突然溢出一抹冷笑,唰的一聲,就將那條軟綿綿的毒蛇對著嘉雲扔了過去。

「啊!」刺耳的尖叫登時衝天而起!

青夏披上一身華麗的錦衣長袍,看也不再看嘉雲等人一眼,獨自一人走進澡房綿長的甬道,向著蘭亭大殿的正殿走去。

當晚,蘭亭大殿的蘭妃教訓了楚宮霸王嘉雲公主的消息頓時傳遍了整座後宮,在大多數人拍手稱快的過程里,有人卻在暗暗捏起了拳頭。

楚離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更時分,儘管十分不情願,可是青夏還是在香橘淚眼朦朧的哭求中,從床上爬了起來,來迎接這位深夜仍大開恩典,前來探望自己的楚宮實際主人。

楚離向來是張揚跋扈的,即便是有龍輦,仍舊保持著在深宮中騎馬的惡習。一連串的馬蹄聲打破了夜裡的平靜,無數盞燈火隨之亮起,各個宮門的女人們全都翹首盼望著這位帝國年輕的君王,可是楚離還是一路狂奔到蘭亭大殿的宮門前。

那裡,一身深紫錦袍的青夏披著藏青色的披風,在一群侍女的簇擁下,站在華麗的宮門前,正靜靜的等待著他的到來。

跳下馬來,挨近了,才發現青夏的臉色並不好看。楚離的原本就有些疲倦的臭臉一時間更加難看了起來,冷哼一聲,話都沒說一句就往內室走去。

青夏眉梢一挑,不耐的瞪著這個讓自己在冷風了吹了半天的男人的背影,只覺得心中的火氣一拱一拱的。香橘見楚離面色不好,而自己的主子更是沒有半點順從的樣子,急的眼淚都要湧出來。青夏見了更加不耐,對著跪了一地的下人們怒聲說道:「各回各屋,該幹嘛幹嘛去。」說完,轉身就往內室走去。

香橘嚇的手腳打顫,只覺得自己這個主子自從上次打了丹妃娘娘一頓之後,脾氣就大不尋常,似乎變了個人一般。眼下太子心情不好,希望她千萬不要觸動太子的火氣才好。求神拜佛嘟囔了半天,終於不得不進了旁邊的門房,也不敢睡,只等著裡面一有動靜,就衝進去給主子求情。

這邊青夏走進了卧室,看到楚離坐在地席的小几旁一杯一杯的喝著悶酒,就知道他心情不好。其實就算不看他,青夏也知道他心情不好,原本是希望這幾天他千萬不要到蘭亭殿來,等齊安一回到齊國的消息放出,庄典儒再安全的回到南楚,自己就找個機會脫身,萬事大吉。可是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這楚太子表面上和自己不太合拍,這幾天卻好像認準了自己一般,天天有事沒事就往這邊跑。想到這裡,也頗有些無奈,不打算這個時候再去招惹他,青夏十分自覺的往牙床的方向走去,辛苦了一天,尤其晚上又被那刁蠻女胡攪蠻纏了一回,只感覺十分疲倦,身子剛沾上床,就幾乎要癱軟的睡過去。

這一連串的舉動,看的楚離卻雙眼噴火。齊太子在天牢里逃脫,情況危機險惡,事情千頭萬緒,自己在軍機大營忙的簡直一團亂麻。可是聽說她在楚宮中受到嘉雲的滋擾,自己連忙放下了手頭上所有的事情連夜奔回。可是面對的卻是她這樣一幅表情,這怎能不讓心高氣傲的大楚太子氣急攻心。

楚離憤怒的猛然站起,向著牙床的方向就走了過去,粗魯的一把扯過青夏蓋在身上的毯子,怒聲叫道:「你給我起來!」

躺在床上的女子眉頭輕輕一皺,頭微微後仰,有些憤怒的看向身後一身戎裝的南楚太子。一身白色的絲質睡袍,下面是兩條修長美白的玉腿,纖細的脖頸緩緩上揚,淡淡開口說道:「不愧是一家人,全都沒有半點教養。」

這句話瞬間就點燃了楚離壓制了一整天的怒火,他劍眉登時豎起,一把拉住青夏白嫩的手腕,一陣大力猛然傳來,就將青夏的身體拉了起來,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身上。

「你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青夏揚眉看向暴怒中的男人,一陣狡黠的神色登時滑過了她的雙眼。半跪在牙床上,仰頭看向面前的男人,突然雙臂順勢一環,就緊緊的抱住了男人穿著輕甲的腰。

「你要我說什麼?」甜甜一笑,青夏的表情霎時間好像一隻偷吃了腥的貓,下巴抵在男人的小腹上,笑顏如花,唇角輕柔,雙眼在燈火下,好似寶石般明亮。

突如其來的溫柔猛然打破了男子面上的寒霜,大大的眼睛使勁的睜著,好像看到了天外來客般驚悚。

這是什麼狀況,她不是該怒聲回罵、冷語相向嗎?她不是該試圖反抗、冷麵如霜嗎?怎麼會突然這般順從,甚至還帶著一絲撒嬌。這到底是怎麼了?

「你想要我……」青夏的聲音拖得長長的,緊緊的抱著楚離的腰,由下往上的瞅著他,明亮的眼睛似乎要滴出水來,她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的咬了一下下唇,隨即用編貝牙齒緩緩咬住,聲音輕柔,氣吐如蘭,「說什麼?」

楚離面色如鐵,可是卻也不再如當才那般難看,他順著青夏光潔的臉孔、雪白的脖頸看下去,就可以看到寬大領口下若隱若現的雪白酥胸,一腔熱血霎時衝上了他的頭腦,喉結不由自主的上下動了一動。

早在二十一世紀,青夏就是軍情局極品的尤物,不然也不會誘得伊朗的飛行員叛國而逃。此刻見到楚離的樣子,哪裡還會不了解他心下是怎樣的反應。當下眼珠一轉,笑語盈盈的拉住楚離垂在一旁厚實的手掌,跪在牙床上小心的向後退去。

「忙了一天了,你不累嗎?」

沒有比這更加具有挑逗性的話了,剛才的不快早已被楚離扔到了天邊,他看向和往常絕不相符的青夏,一股刺激感從心底悄悄升起。

懦弱膽小的庄青夏,斯文雅緻的庄青夏,大膽無畏的庄青夏,冷靜自持的庄青夏,聰明果敢的庄青夏,還有此刻嫵媚動人的庄青夏,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嘭」的一聲,一身輕甲的楚離轟然倒在了牙床之上,青夏咬著下唇,緩緩的從後面脫去他身上的鎧甲。又遊走到他的腰間,輕輕摩挲著,一點一點的,卸下他的腰帶。嫩白修長的手指,在只剩下藍色棉袍的楚離胸膛上遊走,一點點掀開他衣衫的兩襟,燃著豆蔻的指甲,輕輕的伸了進去,在健碩的胸膛肌膚上慢慢划下。

楚離俊逸的臉孔漸漸染上一層迷離的潮紅,他看著半跪在他身前的素衣女子,只覺得她像是一隻誘人的妖精。難怪齊太子安會這般不顧一切的前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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