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誰愛當這個第一人誰當吧!許陽淚流滿面,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啊!不就是給我們山長送個禮么,幹嘛給我玩這種一夜成名的戲碼啊!這可好,一夜成名沒錯,可名利雙收沒有,反倒麻煩找上門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他當個蹭課的小透明大家沒意見,可你好死不死的沒事兒弄個揚州書畫第一人的名頭(喂,少年兩個字跑到哪裡去了,這樣子打擊面也太大了!),你是從蠻夷之地回來的,你連個秀才都還沒考過,你還根本不是我們揚州人!喂你這不是打臉么!

熟識的人還好,可不熟識的同學,這會兒也不管他是不是什麼三品大員的寶貝兒外甥了,沒事兒就給他個眼刀神馬的……尼瑪!我招誰惹誰了!許陽這兩天被人瞪的快成篩子了。

感謝許爸許媽給他生了一張娃娃臉,這臉實在太可愛,極大的降低了敵方的攻擊值。好幾位原本氣勢洶洶趕來的崇雅的學生一看許陽那張無辜的小臉兒,一口老血沒噴出來,直接憋回去差點內傷:真跟這麼個小孩子較勁,更丟人吧!而且據說人家才讀了不到一年書,跟他拼學問也太欺負人……好吧,這是正直點的。當然也有心高氣傲的,一見他乳臭未乾的樣子更火大了,好在許陽這傢伙並不是真正的古人,又在後世的書籍里見多了尖酸刻薄的書生形象,所以這類人不但沒嚇到許陽,反倒讓他覺得很親切:矮油!我終於遇到個正常的讀書人了(喂——)!這陣子好人見得太多我都覺得是不是穿越到大江主旋律連續劇里了。

好吧,這孩子已經徹底被折騰的腦抽了。

其實許陽還真沒有太被人欺負,他實在太小了,再加上流落在外十幾年,接受正規科舉教育還沒一年呢,有點名氣的文人跟他較勁真的是自降身份。許陽出門又少,去崇雅都是跟著季山長,誰腦抽了才當著季山長的面挑釁呢!許陽在崇雅最多就是被人多看幾眼,偶爾被人考幾次罷了,反正他姿態擺的低,四書五經什麼的被考住了就大方承認自己書讀的少,反過來還要請對方指教。書法方面他是絕對不憱的,誰不服氣大家寫寫看嘛!至於畫畫……不好意思我專攻油畫,請問哪位知道油畫的顏料怎麼調?一來二去的原本覺得不舒服的人看他這個樣子也沒辦法生氣了,人家書畫方面確實有料;四書五經這些,才學了幾個月的孩子你去鄙視人家,別人還得寒磣你呢。

崇雅內部安全了,而許陽平日里也都在家裡K書,平日里出門誰認識他啊?倒是跟崇雅的幾個朋友出門喝茶的時候遇到外校的書生,相互介紹的時候遇到脾氣不好的,被刺兒過兩次,不過還沒等他說什麼,就被崇雅這邊的幾位給打壓回去了。開神馬玩笑!我們的校友什麼時候輪到外人欺負了?啊?許陽不是崇雅的學生?喂,好歹這小子也是我們崇雅的吉祥物啊!別當人面打臉呦!

所以這才是許陽沒有被弄出心理陰影的緣故,說閑話背地議論的有,可是由於他出鏡率太低,所以正面挑釁到頭上的就兩次,結果一次被洪秀全PK掉了,一次被艾達令給暴力鎮壓了。許陽感動死了,他非常感慨的想,果然人名的親和度跟人品值是成正比的啊!你看這洪秀全跟艾達令二位仁兄,名字起的如此出色,果然人品也出色啊!(喂!)

所以許陽忙的原因當然不是跟人PK,而是他的畫。

他的那幅肖像畫被季老先生給掛在了書房裡,季老先生什麼人啊?交際來往的哪有普通人,本來他壽辰那天看到這幅畫的就不少,這麼一掛,更多的人看到了。這東西不比其他,太像了,能畫的人也太少了,結果首先林如海就中槍了,陸陸續續有幾個同僚試探地問他能不能請他外甥給畫幅畫……

林如海可不敢答應,他太清楚這西洋油畫畫起來多費力了!再說肖像畫不比別的,是要對方擺姿勢配合的,想畫的好就要上門去給人家畫!還得去很多次……這跟哪個書畫大師畫個山水什麼的別人來求完全兩碼事啊!搞不好就降低身價了。

許陽這邊也有同學求到他頭上,許陽更不敢答應了!光是現在的功課就累得他趴下了,哪裡有功夫給別人畫畫!有潤筆也不去,什麼,三百兩???淚啊好像要,還是不去!開了這個頭以後就不好辦了,哎呀好肉疼啊……

最後還是季老先生髮了話,說他現在以學業為主,畫畫這事兒太費時間,大家不要打擾他了,這才安生下來。

這日許陽從崇雅送了季山長回家,正往林府走呢,忽然有人從身後趕上來攔住了他的馬,抬頭一看卻是許郊。許郊笑眯眯的跟許陽身邊的小廝說:「回去跟你們太太說我把你們少爺請走了,晚飯在我那裡用!」說罷不由分說便去拽許陽的韁繩。許陽大汗,忙把韁繩拽緊,道:「有話好好說,別這麼鬼頭蛤蟆眼兒的……」

許郊伸手就敲了許陽的腦袋一下:「怎麼說話呢?我可是你哥!好了快跟我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許陽嘴角直抽,心說他不會帶我去看秦淮八艷神馬的吧?咦,不對,這是揚州,沒有秦淮河只有京杭大運河……一邊想一邊跟著許郊,左拐右拐的鑽到個巷子里。片刻在一個大門前站下,門口正有幾個下人在往上掛匾額。匾額似是新制的,還裹著綢布,綢布鬆掉了半邊,影綽綽露出大半個「許」字。

許郊下了馬,笑嘻嘻的扯了許陽往大門裡走,邊走邊說:「弟弟跟我過來看看,這房子可還住得人?」

宅子的景觀林木是典型的揚州風格,可是院子的布局卻是京都樣式的,是座帶了花園兒的五進院兒。坐北朝南的大宅子,大門的那面兒並不是只是牆,而是一溜兒的倒座房,看樣子像是給下人住的。進了大門,卻是個小小的院兒,院里停著輛馬車還有幾抬肩輿,卻是出入換座駕的地方。東北各有一門,許郊指著北面的門道:「這道門拐到東邊的園子里,若是待客,無需進住處,直接拐園子里就成。」

說罷卻沒有帶許陽去逛園子,而是拐到了東邊的門裡,裡面又是個小院,小小得很是精緻,小院兒北邊有個垂花門兒,過了垂花門,這才到了個大院子。許陽放眼看去,這院子比林如海住的那個小院兒小些,倒是跟許太太住的那個院兒差不多大,南邊正堂掛著「德慶堂」的匾額,看樣子是一家之主的住處,東西各有兩溜廂房,卻有人正在打掃清理,看樣子像是剛搬過家的樣子。

許郊邊走便道:「這房子的主人是個徽商,家裡人口不多,因而這宅子蓋得院子雖多,每個卻都不大。前陣子這房主人生了一場病,病好了覺著歲數大了,不想再背井離鄉過日子了,便想帶了家人回了安徽老家,房子也托中人尋了買家,誰知道那買家的船上個月出海竟然翻了兩艘,一下子折出去幾十萬的銀子,還搭了十幾條性命,哪裡還有心思買宅子。這徽商只好重新又找買家,可這麼個宅子,雖不算大可是實在都是好材料,不便宜,他又著急走,哪裡就正好有人買?剛好被我逮著,足足砍下去三成的價!」

正說著已經走到了北邊另一個院子,正房的格局與慶德堂差不多,只是矮了些,東西廂房也少了幾間,正中央的匾額上寫著「半閑居」許郊便笑道:「這名字起的好,讓老人家住最合適!又清靜還離得近。」許陽聽的一頭霧水,不知道許郊弄這房子給誰住,怎麼還出來老人了?七叔現在又不可能退休,退休了也該回老家鎮江不是?

許郊說罷這句話,又指了指東邊一個小角門道:「每個院子都有這樣的小門直通到花園兒,去散心十分方便,並不用繞到前面去。」說罷領了許陽從角門出去,果然外面是一汪碧綠的水,周圍錯落的幾座小房子並亭台樓閣,中間點綴著假山噴泉,雖不算大,卻十分的精緻。

許郊笑道:「若是風雅些的客人,便讓他們直接住到園子里,也省的擾到家裡女眷。」又伸手指了南邊的牆,牆那邊的樹很是高,遮的嚴嚴實實的:「牆那邊其實也是個院子,不過更小些,裡面有書房,也有玩的地方,自家讀書賞玩很是不錯,」又笑道:「那個園子西邊,也就是半閑居北邊,其實還有個小院兒,名字叫做叫做萱草堂,那院子的花草極好,女孩子住最是合適了,因為還沒修整完呢,烏煙瘴氣的太亂了,我就沒帶你過去,等以後住進來你再慢慢看。」

許陽這才忽然醒過神來:「住進來?誰住進來?」許郊大笑:「難怪伯娘說你呆!真不是一般的呆,這房子是給你買的,自然是你跟伯娘住進來。」

許陽愣了一下,卻答的牛頭不對馬嘴:「我有地方住啊!」

許郊嘆了口氣:「你難道能住在舅舅家一輩子不成?」看許陽還是一臉的迷惑,便道:「若你住的是林家舅舅的私宅,我爹也就不操這個心了,可是年前林大人就遞了辭表,聖上雖然定是不會讓林大人告老,可是也不會讓他在這裡操勞的太久了。且我離開京里的時候,左都御史莫大人就病的厲害,怕是不成了……前幾天又得了消息,右都御史曹大人的父親去了,也上了表,如今怕是已經丁憂了。這轉眼的功夫,御史台左右兩位都御史的位置都空了出來,就算聖上再怎麼為難,也定要找人接替巡鹽御史的位置,十有八九是要把林家舅舅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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