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這怎麼可以？」
蘇雲很是不滿的質問林立生。
「小蘇啊，你得理解我。黎城足球隊的後邊是惠雲公司，那可是掌握著我公司的命運。這一點你應該知道。我的很多工程，都是從他們的手中才能夠拿到。而且這種事情在甲A、甲B都是很普遍，用不著這麼大驚小怪。」
蘇雲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想了一會，最後蘇雲咬咬牙道：「林總，我今天身體有些不舒服。我想休息一下。」
林立生站起來拍了拍蘇雲的肩膀。「好，小蘇。這段時間好好休息。」
蘇雲機械的點點頭，很是沮喪的離開了林立生的辦公室。
「林總，蘇教練真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書獃子。你和他解釋那麼多幹什麼？」一直站在林立生旁邊的崔浩，對於林立生如此客氣的對待蘇雲很是不解。
而且心中也很是不滿。
「中國就是一個人情社會。你好我好大家好，這麼一點小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蘇教練到現在是怎麼生活的。」
林立生看到崔浩如此不客氣的批評蘇雲搖了搖頭。
「你呀你！」林立生頓了一下。「你說說，現在中國足壇投資足球的，有幾個是真的對足球感興趣的。國有大公司投資，那是為了政績。私人企業投資，那是為了拿到國家政策。特別是土地上的政策。」
崔浩點點頭。
這一點行內人都知道。
就如林立生，他原來是本地的一個建築商。投資甲B之後，市政府給林立生很多的優惠政策。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土地價格便宜，還有拿到各種批條容易多了。
要沒有這個，林立生這麼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怎麼會投資足球。
「小崔啊，我是一個商人，沒有利益的事情我是不會幹的。你可不要小看他，聽過蘇建公司沒有？」
「是咱東北和省建齊名的建築公司。」
省建是東北地區最大的建築公司。是遼寧省的國有建築公司，也是整個東北實力最強的建築公司。而蘇建公司，就是能夠和省建齊名的私人建築公司。在中國，你要是想讓自己的公司強大，光有聰明的腦袋是不夠的。
是需要強大的關係網，特別是需要政府的扶持才可以。
「就是那個。你知道他們的老闆是誰？那就是小蘇的大哥，是小蘇的親哥哥。你說說，有這種背景，我不得天天捧著他？」
「蘇教練還有這等背景？」崔浩睜大了眼睛。沒想到自己旁邊竟然還有這樣背景深厚的人。蘇建公司，能夠發展到現在的規模，和省建這樣的國有大型建築公司並稱。背後的勢力絕對是不可小覷的。
「那他怎麼過來做教練？您就是因為這個才邀請他的？」
林立生站起來，看了看窗外。
「當然有這個因素。雖然我們只是甲B俱樂部，但是想要三十歲就成為俱樂部的主教練，在中國足壇也不是容易的。還好小蘇乾的也不錯。能力不算差，不愧是老王的徒弟。」
「只是從小就知道學習，人情世故上有些遲鈍了而已。」
崔浩點點頭。
心中不由得鄙視蘇雲。不過就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富二代，說不定還是官二代。林總這是哄小孩玩。蘇雲這小子肯定以為自己水平有多高？
其實蘇雲他一點都不遲鈍。
有不少人說他不懂得人情世故。但是生在一個大家族當中，蘇雲怎麼可能會一點都不懂得人情世故呢？
蘇雲只是對於那些事情不感興趣。
或者說，蘇雲本身性格有些內向。不願意去和他們交流。但是這不代表蘇雲不懂得察言觀色，不懂得中國社會的一些事情。甚至可以說，蘇雲懂得比一般的年輕人多。
在外人看來，蘇家老大玲瓏八面，在生意場上所向披靡。蘇家老二，沉穩幹練，政壇當中冉冉升起。只有蘇家老三，蘇雲獃頭獃腦，沒有任何的發展。
這些蘇雲都知道。但是蘇雲毫不在意這些。
從政？
如果蘇雲願意，家裡肯定是安排一條最快速的路。但是蘇雲不想。中國的聰明人都去玩政治，蘇雲知道自己除了家世比別人好一點，其他的沒有任何的優勢。
從政，背景很重要。
但是自身沒有能力，在官場上被別人連人帶骨頭一起吞了，你都不知道。有背景、沒能力，就不要進入政壇。說不定還會連累家裡其他人。
而且從小看著祖輩在政壇，整天都是如履薄冰。想一想蘇雲都不寒而慄。
經商？
這也是一個出路。
但是蘇雲的大哥，已經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了。在商場上，蘇雲不認為自己比哥哥還出色。
從政、經商，蘇雲都沒有興趣。從小蘇雲最感興趣的只有一樣，那就是足球。
當初考大學的時候，蘇雲的成績很是出色。中國任何一個大學都沒有問題。但是蘇雲卻放棄到北大、清華的機會，而是留在了東北。蘇雲跟著在東三省赫赫有名的老帥，王洪禮學習。
當年的蘇雲只有十九歲。1984年，當時王洪禮正好是中國青年隊U－19的助教，協助主教練張志誠。因為球隊常常要出國打比賽，所以蘇雲以一名翻譯的身份進入了中青隊。當然蘇雲能夠進入當時的中青隊的教練組，是靠著家裡的關係。
不靠家裡關係，蘇雲也不可能進入國字型大小的球隊當中。
因為蘇雲名義上是翻譯的身份，其實進入中青隊就是為了學習做教練的。
起初王洪禮對於蘇雲這樣走後門的後生一點沒有好感。王洪禮耿直倔強，為人剛正不阿，一點不把蘇雲背後的人放在眼裡。
但是蘇雲到了中青隊之後，積極地請教王洪禮。一點不擺架子，不要說是教練乾的事情，反而像是一個球童一樣，臟活累活都是搶著干。這才慢慢讓王洪禮改變了對於蘇雲的態度。
之後王洪禮進入遼寧隊，蘇雲也是跟著王洪禮。
到了九十年代，關於中國足球職業化的呼聲是越來越高。所有人相信，只要中國足球進行了職業化，那麼中國足球很快就會趕上世界強國。這幾乎是所有人的想法。
足球職業化，這股洪流已經是擋不住了。
一直到去年，1994年中國足球的職業化終於開始了。
雖然蘇雲年輕，但是在足壇也是混了十年。從國字型大小球隊到遼寧隊，轉了一圈在東北名氣還是不小的。加上蘇雲的背景，因此今年也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甲b俱樂部的主教練。
蘇雲的三十年，說起來真是有些無聊。
每天除了足球就是足球。但是蘇雲卻是樂在其中。
現在終於有機會做了主教練。
蘇雲是雄心萬丈的。蘇雲給自己定下目標，三年升級甲a，在甲a十年，然後到國家隊當主教練。起初真是豪氣干雲。
但是現實卻讓蘇雲很是傷心。
足球，對於蘇雲來說就是一切。蘇雲既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其他什麼，只是為了興趣。足球是蘇雲到現在最大的樂趣。
雖然蘇雲的球隊，今年沒能夠升級。但是卻已經是非常成熟的球隊。蘇雲相信，下個賽季一定能夠升級。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林立生要蘇雲在比賽當中放水。
中國是人情社會，蘇雲怎麼會不知道。
但是蘇雲一直天真的以為，中國足球只要進行職業改革，足球就能夠獲得一次飛躍。
可是現在想來，真是錯了。
林立生他喜歡足球？絕對不是。蘇雲和他接觸一年了，林立生從來就不是球迷。
林立生投資足球，用足球俱樂部掙錢？這句話說出來會笑死很多人。
現在的中國投資足球，沒有任何一個俱樂部是掙錢的。但是投資足球，卻可以得到政府的優惠政策。
既然這些人投資足球的目的不純，又怎麼可能真正的發展中國足球。
你看，林立生碰到了和他有利益關係的球隊，就想放水。這種盤根錯節的利益之下，職業聯賽有什麼發展。
蘇雲越想越生氣。
難道自己以前的夢想都是虛假的。
以前自己還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夠帶領中國國家隊去世界盃。原來都是虛幻。
職業聯賽是假的。
足球發展也是假的。
蘇雲越想越傷心。喝酒吧，醉了之後，明天起來說不定都是夢。
……
「汝汶，你想考什麼學校。不過你成績那麼好，什麼樣的學校都應該沒有問題。」
在黑幕下，三三兩兩的學生開始回家。
如果是上過高三的學生，都知道，這些學生肯定都是剛剛結束晚自習回家的。也只有高三的學生，才會這麼晚回家。
在中國高考就是獨木橋。
去年全國高考生是二百五十萬人。最後錄取人數只有九十萬人。要是重點大學，更是不到二十萬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