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316章 記住我叫張蜻蜓!

大年三十的夜,處處都泛著喜氣,透著那一盞盞大紅燈籠映出來的光,在寒冷的冬天,有一份特別的暖意。

張蜻蜓就站在那裡,看著她的男人穿著一身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花豹衣服,在半空的繩索之上翻騰跳躍,蹦高躥低,一時耍個猴拳,一時探個虎爪,惟妙惟肖的模擬著各種動物,做出滑稽有趣的動作,所為的,也僅僅只是博她一笑。

真的,好開心。

張蜻蜓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有一個男人這麼樣地愛著自己,為自己用心,她的心裡就像是給填滿香甜可口的八寶粥,真的好滿足。

曾經所有的顧忌,所有的忐忑,都隨著淚水一併落下,讓她的心裡充滿著大無畏的勇氣和堅定的信心。

這是她的男人,她的丈夫,不僅是需要他來守護她,她也可以守護他,守護他們共同的家!

天交子時。

在新年舊歲相交之際,似是約好的一般,或至高如皇城,或至清靜如大小寺院道觀,或宏大,或小巧,或古老悠遠,或新巧雅緻的鐘聲被同時撞響了。

新年來了!

抵制不住的歡呼聲如波濤一般,從京城每個亮著燈火的角落同時吼了出來!震耳欲聾的鞭炮,五光十色的煙花漫天飛舞,整個京城瞬間成了所有百姓的狂歡場!

新年了!解禁了!大家可以肆意歡呼了!

潘雲豹忽地從懷中取出個火摺子,搖亮之後,猛力往地下一扔。熊熊火焰頓時從地上躥出一尺來高,以張蜻蜓為花蕊,燒開了一朵巨大無比,又絢麗之極的蓮!

而當火焰燒到每個蓮瓣尖上時,都會有一簇大大小小的孔明燈除除升起。而當幾百盞孔明燈同時圍繞著自己輕巧飛舞時,張蜻蜓徹底震驚了。

那一瞬間,她幾乎懷疑自己是在夢中,或是到了九天之上,光華璀璨的銀河裡!

潘雲豹從繩索上飛下,跳到她的身邊,握著她的手,笑得一臉燦爛,「媳婦,我再帶你去看全京城的煙火!」

腳下猛地一震,爾後張蜻蜓才發現自己所站的地方,原來薄薄的沙土下竟暗鋪著一塊木板,而木板周邊是用最輕巧結實的皮質繩索捆綁串連起來的圍欄。

當身邊那成百盞的孔明燈飛向天空之後,自然也把連接到她這裡的木板,一起帶著緩慢飛了起來。當然,為了安全,木板底下還留有長長的繩索,給不能見光的蔣孝才等人把持控制。

張蜻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頭頂上方,是無數的彩色的孔明燈,而隨著這些孔明燈越升越高,她也慢慢的越過了小樹,越過了圍牆,越過屋子,看到了京城四處燃放的無數華麗煙火!

在張蜻蜓已經覺得蔚為壯觀的時候,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她。

當他們升到一定高度後,三隻衝天炮接連從潘府後院飛上了半空炸響,在傳遞著某種約定好的信號。

潘雲豹指著正前方,無比驕傲地告訴張蜻蜓,「看,那是我們為你準備的煙火!」

轟!

一聲巨響過後,巨大的七彩煙花在不遠處的天空炸響,奪去了所有人的視線。

全京城的百姓都可以看到,今夜,在京城的某一處,有人似是不要錢一般,放起了從前他們只有在元宵佳節,才能在皇宮的城樓上看到的煙火。

在蒼茫遼闊的夜色中,當各式各樣的煙花華麗綻放之時,照亮的不僅是那一片天空,連大半個京城都幾乎要為之瘋狂了!

到底是誰家在如此盛放?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在潘府後院,紀誠和綠枝彩霞等人一個勁兒地解釋,「是二少奶奶的娘家,她義弟董公子,還有武烈侯、郎世子,一幫子朋友們在替二少爺給二少奶奶慶祝新年呢。沒事,沒事兒啊!」

可這怎麼能叫沒事?

小謝夫人看著那漫天飛舞的煙花,心內震驚得無以復加,更是妒忌得無比復加!那個女人她憑什麼?憑什麼有這麼多的人來為她籌辦這樣一場隆重的慶典?

盧月荷激動得都不顧形象地當眾落下淚來,一個勁兒地埋怨潘雲龍,「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跟我商量商量?好歹也讓我出份力啊!」

可潘雲龍當真冤枉,他同樣也是驚喜得無以復加,「這事兒我當真是一點都不知情!沒一點風聲給我!」

他確實不知,此事說起來,是潘雲豹最先想到的,但林夫人卻在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她又不是聾子,皇上給張蜻蜓賜婚之事,這個庶女雖然沒吭聲,但林夫人卻是很快就從旁人那裡聽說到了。

自從家裡出了事,張蜻蜓是跑前跑後地為全家人張羅奔走,甚至不惜得罪了吳德。要說起她跟吳德鬧的那一場,確實也有章家的因素在其中。

可張蜻蜓越是不在她們面前提委屈,林夫人心裡就越發地過意不去,她也許確實是一個狠心的嫡母,但絕不是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特別是想到年三十一過,那新人就要進門,所以這幾天一直也在琢磨,想為這個庶女做點什麼,讓她開懷。

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林夫人前兩日晚飯後便關起門來,找一家人商量商量,全家人聽說她這個想法,都很支持。

章泰安、章泰寅他們小孩兒心性,首先就提議放一場煙火,讓三姐高興。

原本大家都沒太當回事,但林夫人卻覺得是個很好的主意。

但這煙火不能普普通通地放,要放的話,就得大大地放上一場!要放得讓全京城,甚至皇宮裡的人都看得見!這才有點意思。

林夫人是想藉此讓宮裡的人都看看,他們章家雖然失了勢,但他們家章家的女兒卻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你就是要給人來,也要先把你的威風給殺下去!

可林夫人縱有此心,但依他們現在的財力哪裡能支撐得起這樣大規模的動靜?於是找了另兩個女兒章清雅和章清芷,讓她們盡量的有錢出錢,有力有力。

馮遇春雖是個書生,但並不迂腐。既然自家財力不行,能不能找交好的朋友們幫幫忙?他主動請纓去找了胡浩然和郎世明。

這有什麼問題?二人當即拍著胸脯應下,兩家正好都有為過年預備的煙火,全都貢獻出來了。

郎世明很豪氣,「擱哪兒放不是放?不如大夥一塊兒,要放就放它個轟轟烈烈,驚天動地!」

董少泉為人心細,「咱們要放還不能白放,得敲鑼打鼓讓人知道是怎麼回事。況且這麼大的動靜,就算是過年,官府巡街的差役們也肯定是要查問的。咱們一得想好說辭,二是既要放好,還不能弄出事故。不如咱們就分頭行動,我負責去採購煙花,你們負責找場地,咱們弄個既開闊,又離得潘府不太遠的地方來放,你們以為如何?」

辦這種事情,還是他最有經驗,大家全聽他指揮了。

事情既定,胡浩然當然要提前悄悄來通知潘雲豹一聲。小豹子一聽,喜得當場就恨不得翻兩個跟斗慶祝。原先他還不敢敲鑼打鼓,想的只是表演那一套。可是現在不怕了,鬧吧,鬧得越大越好!就讓皇城裡的皇上看看,讓皇城裡的那個女人看看,看我是怎麼疼老婆的,看你們還要不要硬嫁過來!

可是,人手到底是不夠的。

於是,在張蜻蜓的底皮子眼下,像紀誠綠枝他們全都串通起來,只瞞著她一人,策划了這麼一場盛大的慶典。

不知什麼時候,淚水已經模糊了眼睛。可臉上的笑意卻是怎麼也忍不住的,如滿天的煙花一般,燦爛奪目。

把媳婦摟在懷裡,潘雲豹替她抹著停不住的淚水,傻笑著顯擺,「這就開心成這樣了?那你也太好哄了,我還好多法子沒用過呢!」

他本是好意,可張蜻蜓聞言頓時收了淚,「聽起來你好像很有經驗?」

沒!小豹子頓時會意,堅決否認,老實供出了主謀,「這事是岳母大人出的主意,你親大哥和乾弟弟負責張羅的。當然,老大老三老四他們也都幫了大忙。就那個表演是我自個兒的主意!」

那也不得了了!張蜻蜓老實不客氣地揪著他的耳朵,訓這輩子最重要的話,「你給我聽好了,我可不是章府的三小姐,本姑娘是北安國地地道道的殺豬女!當年我和她同時上吊的時候,不知怎麼回事,我就到這兒來了,她上我那兒去了。多的話你也不必多問了,你只要記住,你媳婦是張蜻蜓,張是張記豬肉鋪的張,蜻蜓是天上飛的那個蜻蜓。這事原本只公公知道,現在我只告訴你一人。既然本姑娘來了,我就是你媳婦,不管你這輩子滿不滿意,就只能這麼認了!要是你敢背著我對別的女人花心思獻殷勤,我就割了你的耳朵下酒!記住了嗎?」

記住了!為了保住快被擰掉的耳朵,潘雲豹趕緊先點頭答應。心中卻沒有半點忙亂,既然老爹早就知道了,又沒吭聲,肯定是沒什麼大事的。管媳婦說她叫張蜻蜓還是章清亭,只要是他潘雲豹的媳婦就完了。

就這麼簡單。

看著張蜻蜓的一雙盈盈還含著少許淚水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那麼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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