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308章 穿龍袍的大叔會算計

「什麼?」張蜻蜓萬萬沒有想到,那位穿龍袍的大叔居然如此奸詐,生生又擺了她們家一道。

一道聖旨放了章家滿門老幼,那些不痛不癢的罪過全都一筆勾銷。但是,章致知貪污受賄的罪名確鑿,除了處以削去官職,罰沒家財的懲處之外,還把他從刑部大牢提到大理寺去了。

美其名曰軍馬一事關係邊疆安危,所以還要讓他繼續協助調查,補出漏洞,但這其實就相當於變相地軟禁了。

章泰寧他們昨晚接到釋放的消息時,章致知就讓長子帶著一家人趕緊出去。去接了爺爺奶奶,再不要在京城裡待著了,立即回鄉下去。至於今年的功名也不要再考了,沒什麼東西比一家子的平安更加要緊。

可現在這種情況,章泰寧就算是不顧及自己的功名舉業,但父親還被關著,讓他這做兒子的怎麼可能安心離開?

大理寺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關押達官貴人的牢房,是皇帝直接領導下的最高審訊衙門。章致知就算是貪污受賄了,又不是太過巨大的金額,這麼一個小小的案子,怎麼還要驚動那樣地方呢?那個地方可是比刑部守衛更加森嚴的地方,除了皇帝的號令,就是連探監也是不被允許的。

昨晚章泰寧他們深更半夜的才給放出來時,原本就想來張蜻蜓這兒報信。但林夫人想著事已至此,天色又晚,就不來折騰懷有身孕的張蜻蜓了。畢竟脫了罪,但也是犯過事,給她的婆家瞧見,到底也不光彩。

只是章府早已給查抄了,所有的資財都罰沒了國庫,門上也貼了封條,是他們無論如何也回不去的。於是一大家子只好沿街尋了間小客棧,拿沒有搜走的首飾抵押,暫且安置了下來。等及天明,梳洗乾淨了,這才敢出來見人。

張蜻蜓一聽這可不行,「要不你們去我家別苑住吧,那裡屋舍雖小了些,但住一家子人卻是夠了的。」

章泰寧搖頭擺手道:「三妹,你的好意我們知道。但是咱家現在這個情況,到哪個妹妹家裡都惹人閑話。」

「可……」張蜻蜓剛想說她不在乎,卻聽章泰寧道:「我知道你們都不會在乎,但咱們卻不能不避這個嫌疑。昨晚我跟娘商量了一下,打算在外城租個民房安置下來。說什麼咱們也不能棄爹爹於不顧,自顧自地回鄉下去。等這兩天收拾好了,我們就來把五妹和妞兒都接回去。這幾天,就還得再麻煩下你了。」

「哥,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們也不要見外,就到我們家別苑去住幾日吧。」

儘管張蜻蜓再三懇求,但章泰寧執意不肯,推說還要去章清雅處報個平安,告辭走了。

章家資財被抄沒,一應奴僕自然也並中官中,作價轉售,現在他們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章泰寧要來傳個話,都是靠自己兩條腿走來的,雖然盡量小心,但褲腳上還是落滿了雪化後的泥濘。

張蜻蜓見留不住人,便讓小廝牽了匹馬送他出去,「哥,你要還當我是妹子,就把馬收下。要不是,你就走吧。」

章泰寧無法,只得收下。

等送走了他,張蜻蜓想了想,又挑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小廝,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頭出來,命人備了輛車,讓彩霞帶上五百兩銀子,給林夫人送去。

「三姑奶奶說,這人您先使著,日後挑著好的了,再打發回來不遲。這些錢原是我們三姑奶奶要給娘家置辦年下節禮的,現她有了身子,就容她偷個懶,折現給家裡送來了,還望夫人您不要見怪。等這邊安頓好了,她再過來向您請安。」

林夫人拿著這錢,又是窘迫又是難過。

自己從前雖不能說是揮金如土,但也算是家境優渥的官家貴婦,現在淪落到如此地位,還得靠這個從前她處處刁難的庶女來接濟,而這個庶女還體貼的怕她失了面子,打發家下人找了由頭地送了來,不覺心中既愧且悔,半晌才哽咽著說出話來,「你回去,替我謝謝三姑奶奶。有她這麼個好……好女兒,做母親的心裡很是高興。」

彩霞點頭一笑,自回去了。

把話帶到張蜻蜓跟前,張大姑娘聽著也很感慨,想當初林夫人要是能多對她了一點,她一定會比現在對她更好。

嘿嘿,如今的潘二奶奶可是不折不扣的小財主了。幾百兩銀子對於她來說,還不是什麼大事。

在章賀氏的指導下,潘茂廣弄來的那一大批烤大豬已經處理完畢,上窯開烤了。出爐的那一天,張蜻蜓親自去看了一回,那個香啊,簡直把十面八方的口水都勾下來了。

董少泉真是個做買賣的天才,他沒有把烤豬的窯址弄到荒郊野外,而是跟蔣姨娘打了個商量,搭在她家一處繁華的酒樓後頭,另起爐灶來弄這個。

年節將至,上街購物的人特別多,這個香氣一出,大伙兒就開始好奇,這是誰家在做東西,怎麼這麼香?

等到那烤得皮紅油香的大豬一亮相,就把人給震住了。往常只見烤乳豬,有誰見過這樣威風的大豬?

董少泉很大方地命人切了一整隻出來請大伙兒免費品嘗,那個味道自然是沒得說。可是一打聽價錢,大夥都彆扭了,怎麼這麼貴?

嫌貴?嫌貴還沒地兒買去!

夥計們再三抱歉地告訴街坊們,這些豬都是從異地高價販回來的豬,一個是成本太貴,數量不多,所以要價高。二個,這烤豬的方法可不僅是人家的祖傳秘方,關鍵是掌窯的老奶奶可是位兒女雙全,極有福氣的老人家。吃了她做的豬,那可是會添福添壽添財氣的!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夥計們說得都一臉的篤定。

所以,這些豬貴得就有道理了。概不對外,專供城中各大酒樓售賣。董少泉已經跟那些供應豬肉的酒樓老闆們都談好了,所有的烤豬統一定價,每賣一隻會給他們一定的回扣。但是一天之內全京城限量只有二十隻,多一隻也沒有了。蔣姨娘幫了這麼大的忙,她這兒的一隻是必須保證供應的。剩下的,就只有十九個名額等待瓜分了。

什麼叫做物以稀為貴?什麼叫做吃不著的就是最好的?

要知道這批豬可販來不易,做完過年這一批,將來有沒有還很難說。一時之間,讓京城老饕們最牽腸掛肚的就是那個神秘出處的烤大豬了。而有錢人出入酒樓,更是為了要點那一隻撐面子的烤大豬爭得面紅耳赤。

比起這道菜背後所蘊藏著體面和吉祥喻意,貴算個啥?不就是多掏幾個錢么?能掏起這個錢的也不在乎更貴一點了。

所以開張沒幾天,訂單就已經排到年後了。更有無數的人家拿著銀子找上門來,都想在自家的年夜飯上加上這麼一道豬。

那可怎麼辦呢?送上門的銀子自然不能不收,於是只好「勉為其難」地加班加點了,但一天追加的也只有十隻而已。那幾百隻豬,給這麼七七八八一弄,估計不等年過完也就沒了。

張蜻蜓看著白花花的訂銀,美滋滋地啃著香酥的豬皮,「弟啊,你這豬咱們能賺一點不?到底賣多少錢一隻的?」

董少泉不動聲色地伸出右手的一根食指,張蜻蜓大喜過望,「咱們還能賺一成?太厲害了!過年給我家裡也留一隻,讓大伙兒都開開犖。」

一臉鄙夷地瞅著她,董少泉加了左手的一根食指上去。

「十成?難道你加了一倍?」張蜻蜓有些不敢相信,說實話,那就太黑了點。豬肉就賣五倍了,再加一倍……不過似乎的也該加點,畢竟他們還要出人工和給酒樓的提成不是?加就加吧,為了完成公公的任務,張蜻蜓決定昧著良心做一回黑心商人了。

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董少泉有些興趣缺缺地自揭謎底,「是十倍。」

什麼?張蜻蜓驚得連手上的豬皮都挾不住,連筷子一起掉了下去。

至於這麼驚訝么?董少泉皺眉算給她聽,「我是照這些豬原價的十倍定的價。刨去給潘大叔的五成,給酒樓提成及成本一成,咱們辛苦這麼半天,也只剩四成了。」

看他還一副猶有不甘的模樣,張蜻蜓很想替那些挨宰的食客們掬一把同情之淚。這一成就是一倍的價錢呀!那他們凈賺的也就只比潘茂廣少一倍而已,這種漫天要價要是還不算高的話,張蜻蜓真是不知道奸商兩個字怎麼寫了。

不過潘二奶奶同情完了,還是揀起筷子一通猛吃,這麼貴的豬,要是不多吃幾塊就太可惜了!

「那過年的豬我家就不要了,還是留著賣錢吧。你一會兒把這烤豬給我裝一盤,我帶回去給大伙兒嘗個鮮就好了。」

董少泉哈哈大笑,「都賺這麼多銀子了,還捨不得自己吃一隻,怪不得您能發財,真夠摳門!」

這不是摳門,是節省,節省!張蜻蜓化憤怒為食量,繼續吃。她現在懷著孩子呢,就是吃再多又如何?

她是挺討厭那些太過油犖的東西,但像烤這樣得異常香酥美味的豬肉,卻是很合她的胃口。更何況,肚子里的寶寶也不斷地提醒她,一定要多吃點,孩子才能健康茁壯地成長。

孩子他爹現在倒是對吃的一點都不講究,給啥吃啥。岳父家的消息他很快也知道了,讓媳婦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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