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272章 走!

「你到底是什麼人?」兩道寒冽如冰霜的目光欺上前來,拓拔淳面容冷酷,目光比這天氣更加陰冷,放過了赤烈溫,驅馬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五步遠停下。

潘雲豹佔有意味十足地摟定媳婦,志定意篤地看著他,「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潘雲豹是也,這個,就是我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媳婦,拓拔淳,你別仗著有把寶刀就耀武揚威的,別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你,區區金闐這麼個彈丸小國,還不夠我們南康塞牙縫的。你想統一西戎,你想稱王稱霸?做夢去吧,只要有我們潘家父子在邊關這一日,你就休想!」

「休不休想,那也得試過才知道!」拓拔淳臉上一寒,一雙淡金色的眸子里燃燒著憤怒與妒忌交纏的熊熊大火,刀鋒如雪,冷冷地指向他,「來吧,是個男人,就出來痛痛快快打一場。」

「打沒問題,只是這架要怎麼個打法?」潘雲豹眉梢一桃,談起了條件。

張蜻蜓摟著他的腰,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小子行啊,幾日不見,大有長進,都會坐地起價了。

不待對方開口,小豹子伸手往拓拔淳一指,「你要是個男人,咱倆就一對一,單挑。我要是贏了,我帶著我的媳婦回家,你要是輸了,馬上滾回金闐去,這輩子別再出來。」

拓拔淳眼中寒意更深,「你倒是自信得很啊,那你要是輸了呢?」

小豹子將胸脯一拍,「我若輸了,我這條命,你就拿去。」

「好!」拓拔淳忽地看了張蜻蜓一眼,「按照我們草原上的規矩,你若是輸了,不僅是你的命,你的女人也都得歸我。」

「做你的青天白日夢吧。」

針鋒相對,激戰一觸即發。

嵬項族。

「你們說什麼?」宇文都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哥死了?死在金闐人的手上?」

「是!」負責來傳話的沈大海一臉正直,無比肯定,「我們剛帶著宇文頭領離開不久,誰知就遇上了金闐人的埋伏,在交戰之中,尊兄不幸被亂刀所傷,等我們發覺之時,已然亡故,連我們的人馬也折損不少。現在潘將軍讓我們回來傳個信,金闐人極有可能去偷襲赤烈族了,想來,下一個目標就是你們!」

響鼓不用重鎚,宇文都蘭聽到此處,已然明白過來,「你們的意思,是我族出兵去救援赤烈族?」

「唇亡齒寒,若是赤烈族真的全軍覆沒了,你們嵬項族也就岌岌可危了。」祝心遠不是危言聳聽,這個道理宇文都蘭也能明白。只是現在就讓她去,這仗到底要怎麼打?金闐國兵強馬壯,要是硬碰硬,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她的顧慮,潘雲龍也早就想到了,祝心遠把對策告訴她,「潘將軍倒有個法子,也不需要太多的兵馬,只多帶些火箭鑼鼓,遠距離驚散金闐的隊伍。他們畢竟吃虧在人數太少,只要把他們的隊伍打散了,赤烈族的圍困自然就解了。只是你們,為免遭報復和偷襲,最好換個地方安置。」

宇文都蘭當下就明白了,西戎游牧民族的家就在馬背上,一旦有天災或是戰事發生,他們的移動會非常迅速。現在西戎局勢未穩,他們若是不肯歸順金闐,確實不能在一個地方安居樂業。除非等到天降大雪,冰封道路,出兵極其困難的時候,他們才能安定下來。

只是這樣一來,等於正面和拓拔淳交惡,那她原本計畫中的萬斤糧草和千匹牛羊不也泡湯了?沒有了實際的利益,誰還肯為她賣命?

宇文都蘭反應敏捷,立即反問:「那我們過冬的糧草怎麼辦?若是南康肯給我們糧草牛羊,我們願意駐紮到落雁關外去。」

祝心遠在心中暗贊,這個女子真是當真機巧伶俐之極,一點虧也不肯吃的。怪不得雲龍大哥栽在她手上,實在極是難纏。幸好潘雲龍提前料到了她可能有此一問,想了個對策,否則祝心遠此刻就要抓瞎了。

「宇文小姐說笑了,你們要是跑到落雁關去,此處的廣袤土地豈不平白地拱手讓人?再說了,你們剛輸了我們南康,只有向我們南康納貢稱臣的,怎麼可能反過來還要我們的糧草支持?說白了,金闐若是統一了西戎,我們不過是多了一個強勁的對手,但到時被奴役的,可就是你們了。」

宇文都蘭微哽,聽祝心遠又道:「當然,既然潘大哥說了要關照你們,自然不會不管。現在不是有一些小部族投靠了金闐族么?我們南康已經摸到了不少情報,大小姐大可以帶著人馬去搶他們的東西啊,反正金闐國有錢,那些歸順他的人,總不能眼看著他們餓死不成?」

宇文都蘭徹底懂了,心中又是憋屈又有幾分驕傲。潘雲龍這樣的對手,實在是太可怕了。他什麼都給你算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半點便宜也不讓你佔到,還得逼著你去給他賣命。

話說得輕巧,讓拓拔淳統一西戎也無所謂,可要是真的無所謂的話,他們南康又幹嘛這麼急急忙忙地插一杠子進來?可是現在真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宇文都蘭深知,西戎這麼些年,大大小小的部族也有不少。若是能趁著這個機會吞併幾個小部族,壯大自身的實力,說不定倒是成就了自己做一番大事。

西戎這麼大個地盤,眼饞的可不止金闐國一家宇文都蘭思忖既定,爽快地答應了,「好,我這就點二千兵馬,前去助陣。二位是回去報信,還是隨我們的人同去?」

「兵貴神速,我們當然跟著大小姐的隊伍一起去赤烈族。」

宇文都蘭聽及此,算是徹底打消了疑慮。迅速傳令下去,一方面讓將領帶上士兵,隨沈大海他們去赤烈族,一方面就讓那些老弱婦孺們迅速收拾東西撤離。

狡兔三窟,西戎的大小部族都不止一個定居點,所以很快就和族人們商議定了要遷徙的地方。

但是另一方面,宇文都蘭也毫不客氣地管祝心遠要可以打劫的部族名單及大致方位,她要親自帶隊前去,「是你們南康人說的,兵貴神速,既然早晚都是要搶些東西回來過冬的,不如就趁現在了。」

夠潑辣,夠膽識,祝沈二人心中暗挑大拇指,幸而他們這一路前來的時候,已經將西戎各部的情況摸了個八九不離十,很快給宇文都蘭指出一個可供劫掠的目標。

宇文都蘭安排停當,幾撥人各領兵馬,分頭行事。

很快,原本喧嘩熱鬧的嵬項族只剩下空空蕩蕩的風聲在呼嘯。

赤烈族。

刀鋒如雪,劍影如霜。

拓拔淳的刀法剛猛,舞得如漫天飛雪一般,帶著透骨的寒意,雷霆而下。可是他的對手,卻如一泓沉靜而堅定流淌的秋水,無論那飛雪再肆虐,只要落下,似無聲消融了。

張蜻蜓緊張得一顆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可那兩人的動作太快,好似兩團光影碰撞在一起,看得她眼花繚亂,膽戰心驚。

兩人已經纏鬥快一炷香的時間了,還未能分出勝負。拓拔淳的鼻尖微有汗意,對面前的這個對手,越來越慎重以待。

無怪乎是名將之後,手上確實有些真功夫。偷眼覷著左右,因離了自己的指揮,軍心難免有些浮動,赤烈溫這會子工夫可沒閑著,又組織族人展開了好幾次有效的攻擊。

眼見黑甲戰士們不斷有傷亡出現,拓拔淳心急如焚。他不像潘雲龍,就單槍匹馬地衝過來,完全沒有顧忌,他的成敗,還關係到所有將士們的士氣。

原本想著想三招兩式將潘雲豹打發了,也好在張蜻蜓面前顯顯威風,卻沒到此人如此扎手,拖了這麼久,還沒解決。這可怎麼辦?他心念微動,迅速有了主意。

就見拓拔淳忽地面露焦急之色,手中的長刀更加如雪片般上下翻飛,似是心浮氣躁起來,很快,就賣了個破綻。

潘雲豹嘿嘿一笑,忽地欺身上前,挺劍直指他的咽喉。

拓拔淳心中一喜,刀法忽地一變,側身避開,原來方才那只是個虛招,只為了誘敵深入而已,這一刀眼看著就要從潘雲豹的肩上斜劈而下。可是潘雲豹竟不變招,似是要同歸於盡一般,只將手腕一轉,從他的咽喉移到他的心口。

「王!」

「小豹子。」

所有的人都驚呼起來,誰也沒見過這樣的打法,有些膽小的,甚至都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拓拔淳怒視著眼前這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卻是忍不住惜命的刀鋒一轉,和他的劍硬生生地碰到了一塊。

當的一聲巨響,隨後劍芒與刀鋒相撞的嗡嗡之聲不絕於耳,震得人耳膜都疼。

張蜻蜓使勁捂著兩隻耳朵,眼見那兩人使盡全力的硬拼之後,都各自後退了三步,臉色都不甚好看。

「好劍啊!」潘雲豹緩過氣來之後,首先檢查了下自己的承影。看來老爹沒拿假貨坑他媳婦,給的確實是一把真正的寶劍。

反觀拓拔淳手中的長刀,卻在相撞的刀口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這不是他的寶刀真的敵不過承影,而是在方才那一瞬間的對壘中,潘雲豹是心無旁騖,全力以赴的,而他卻是最後一下臨時變招,這本身就露了怯,兵刃也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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