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259章 那是我媳婦

滿地血腥。

被一刀致命的黑狼再沒有從前的威風,跟只死狗般趴在地上,動也不動。而它的主子,宇文朴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黑衣蒙面人盛怒中傷他的那一刀差點就廢了他一條臂膀,夏仲和給他厚厚地敷了不少草藥才總算是把血漸漸止住了。

至於張蜻蜓,為了那致命的一擊,她方才站在那兒動也不動,到底也給那畜生抓傷了左肩,拉出三道爪痕。只是受了傷的張蜻蜓,卻似乎不知道疼,如木雕泥塑般站在當地,似是還未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四下捉拿刺客的喧囂聲已經漸漸平息了下來,當最後一路派出去的追兵也一無所獲的惶恐而歸時,因為大量失血而蒼白了臉的宇文朴終於按捺不住暴怒的心情,一腳把人踹開。

「沒用的東西,連個人也抓不住,還養著你們做甚麼?」

「哥哥,他們又不是沒有儘力,你現在責怪他們有什麼用?」

即便是在如此情況下,宇文都蘭仍然保持了頭腦的冷靜,「他們一共不過區區數人,卻能夠這麼悄無聲息地潛入,又這麼輕鬆地離開。不是我們族中出了內奸,就是對我們的情況非常了解的熟人!」

「你是說……」宇文朴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過來,「有可能是西戎其他部族?」

宇文都蘭微微頷首,卻不願意當著張蜻蜓等人的面深談下去,凌厲的鳳眼往兩邊一掃,「你們先下去。」

「等等。」宇文朴大步走到張蜻蜓跟前,夏仲和還來不及阻攔,就見他手腕一翻,將刀鋒抵在她的玉頸上,「說,你究竟是什麼人?」

平常女人哪有這麼好的身手?雖說有人幫忙,卻能一刀割破狼的咽喉,恐怕也並非一朝一夕的工夫吧?

迎著他如臨大敵的目光,張蜻蜓倔強的小臉高高仰起,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十分的不屑,「頭領不必害怕,小的從前在家不過只是個殺豬的。偶爾,也殺兩條狗,頭領要是不信,明兒便殺一隻給您瞧瞧。」

宇文朴氣得眼皮子一跳一跳的,恨不得當場把張蜻蜓身上的衣服撕成碎片,欺凌得她痛哭求饒。只是現在,還真不是時候咬牙切齒地追問:「你跟剛才那伙人是什麼關係?」

若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為什麼那個黑衣人會奮不顧身地衝下來幫忙?如果是想暗殺他的話,那時候首先的目標應該是自己,而不是去救張蜻蜓。

知道也不告訴你張蜻蜓冷聲嗤笑,「頭領這話問得奇怪,那人全身包得跟個黑炭似的,我連他的長相都看不清楚,話也沒說過半句,我怎麼知道他是誰?興許只是人家想英雄救美,顯擺顯擺唄。」

宇文朴給她氣得不輕,當下真想把她一刀兩斷砍了算了。只是宇文都蘭顧忌著旁邊的夏仲和,她現在還有大把用到此人的地方,在這個時候若是將張蜻蜓殺了,只怕夏仲和是寧死也不會替他們賣命的,於是上前勸道:「哥哥,你問她也是問不出來的,不如先讓人把她帶下去嚴加看管起來,咱們先處理正事吧。」

宇文朴看著妹妹對自己暗遞過來的眼色,終於收了刀,吩咐人把張蜻蜓押下去了。只是夏仲和看現在這情形,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宇文都蘭請求一事,「請讓我帶她下去包紮下傷口,再把我們關押起來吧。」

宇文都蘭點了點頭,打發他二人下去了,這才跟哥哥密謀起來。

他們說了些什麼,張蜻蜓自然無從知曉。只是她的心裡卻歡快得猶如要振翅高飛的小鳥,迫不及待地要跟人分享這份喜悅之情了。

「噓。」夏仲和知道她想說什麼,看看外頭把守之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將一杯茶水推到她的手邊,先檢查她的傷勢。

張蜻蜓會意,蘸著茶水在桌上寫道:「大哥在這裡!」

夏仲和微笑著點了點頭,潘雲龍喊得那麼大聲,他們想聽不到都不容易。他拂袖將字跡抹了,也寫了一句,「我會想辦法,把我們在這裡的消息傳遞給他。」

張蜻蜓用力地點了點頭,大哥若是知道了他們在此,一定會很開心的。

出於男女之別,夏仲和只略撥開些張蜻蜓破損的衣裳,檢查傷處,就見瑩潤如玉的肌膚上硬生生給拉出三道兩三寸長的爪痕。雖不甚深,但已經紅腫起來了,看得夏仲和心疼不已,「疼吧?這要是留下疤可怎麼辦?」

倒是張蜻蜓滿不在乎,「又沒拉在臉上,沒事兒!」她往窗外瞄了瞄,又蘸著茶水在桌上寫道:「今天來的人,好像是我相公。」

夏仲和手一抖,心中不知是苦是酸。

就見張蜻蜓喜滋滋的一雙桃花眼在暗夜裡笑得閃閃發亮,無比動人,不敢多看,低頭澀然取出衣角暗藏的兩顆保命藥丸,「這是從家裡帶出來的,你把這白的抹上傷口上,紅的服了,包去百毒,治病救命的。」

張蜻蜓見他如此珍視,有些捨不得用了。只留下白的,紅的卻要還給他,「這個還是留給你防身吧。」

「這個時候,你還拉扯什麼?」夏仲和也不知為何會如此生氣,去給她重新倒了杯水來,逼她服藥,「那狼爪是有毒的,給抓成這樣,要不快點吃藥,到明兒肩膀指不定就抬不起來了,在這兒又不比家裡,難道這會子我還能去給你弄出別的葯來?趁早吃了,不知多少事還等著咱們去做呢!」

「好好好!」張蜻蜓給他訓斥得受不住了,只得把葯服下。又沖夏仲和嫣然一笑,示意他放心離去。

可是夏仲和又怎麼能真的安心?

相處這麼些天,他也算多少了解了些張蜻蜓的脾氣。在知道了潘雲龍在此的消息後,以她的性子,是無論如何也要想法把潘雲龍救出來的。可是她自己現在都是活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又有什麼法子去救人?

那個宇文朴能那麼折磨潘雲龍,接下來也不知會用什麼惡毒的法子折磨張蜻蜓。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潘雲豹,也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他的話,他真有這份本事,能把他們救出去么?

夏仲和心裡一時以喜,一時以憂,竟也不知該如何自處了。

但張蜻蜓卻堅定地相信那人一定是小豹子,他來了,他就一定有辦法把自己救出去。

潘雲豹現在火得無法可想。

淡淡的星光照在一處隱秘的沙丘上,襯得他的臉益發青得可怕,該死的宇文朴,居然敢算計他媳婦,活該被千刀萬剮。

「消消氣,快消消氣,老弟,這心急吃不得熱豆腐,知道人在那兒,咱們慢慢來救嘛!」對面那個黑衣人拍拍他肩,居然是之前與之水火不相容的赤烈溫。

那日,當赤烈溫看到金闐國的軍隊在西戎出現後,心明不妙,立即跟潘雲豹攤了牌。他可以帶領族人向南康上降表,俯首稱臣,但南康得保證,支持他繼續在西戎獨立為王。如果南康不能答應他,那他寧肯橫刀自刎,也不會讓潘雲豹有機會把他活捉回去。

如果說從前的潘雲豹不大會動腦子,可是經過謝尚贄苦心教導,現在又經過戰爭洗禮的潘雲豹可成長了不少。

南康和西戎打打鬧鬧許多年了,為什麼南康一直未能完全收服?小舅舅教過他,這是因為兩邊的文化風俗很不相同。

況且西戎苦寒空曠,就算是南康費盡心機地打了下來,既不好治理,也無人願意過來駐守。故此,南康對於西戎的政策,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沒得說,必要打回來才是。

當然,如若能夠招安,那是最好不過。但那樣的盛景,也只有在南康建國最初的幾十年間出現過。那時的南康,挾高祖開國的餘威,八方來朝,天下歸心,盛況空前。只是自南康內亂,改朝換代之後,周邊不服,亂像漸生。

潘雲豹想,如果能夠讓赤烈溫帶著他們的部族向南康帶頭臣服,那對於整個西戎的局勢,是否更加有利?

這個時候,為了避免被金闐吞併的命運,赤烈溫只能、也只有藉助南康的勢力,他沒有必要騙他。

所以思前想後,他決定幫赤烈溫一把。但小豹子也留了個心眼,怕他在族中大勢已去,要跟他先回本部看看究竟再說。萬一這傢伙後院燒得渣也不剩了,那他還追著這傢伙幹嘛?不如趁早回去看媳婦,何必在這兒喝西北風?於是他二人便結伴,尾隨著金闐國的軍隊,回到了赤烈部族。

赤烈溫也不傻,沒有貿然露面,先在外頭潛伏了幾天,等到金闐國的軍隊走了,這才趁夜悄悄溜了回去,把他心腹引了出來,一經盤問這才知道,他們族中已經四分五裂。有人想投靠財大氣粗的金闐,但也有些人仍想自立為王,尤其是平素那些面和心不和的兄弟們,更是趁亂全都跳了出來,想篡奪他的位置,正斗得你死我活。

赤烈溫生性奸狡,聞此後並未立即露面,而是暗中讓心腹回去發號施令,把一些絕對忠於他的力量集結起來,就挑撥著這些兄弟們內訌,斗死一個算一下。

而他們呢,在聽說金闐國主拓拔淳正準備動身去嵬項族說合時,便也悄然潛伏到了這裡。

過來的目的有兩個,一是因為宇文朴已經表態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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