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新媳婦的新生活 第159章 我同意納妾

張大姑娘在耳根子的持續發燒中,迎來了潘雲豹為她表演的節目。

沒有唱戲,沒有翻跟頭,只是在原本的戲台上,又搭了個更加小巧玲瓏的戲台,等緩緩拉開幕布的時候,就瞧見一個小布偶上場了。

用的就是平常說話的腔調,跟講故事般,很快就把大家帶進了戲裡。

故事很簡單,在水泊梁山的山腳下,有一個叫杏花庄的地方。杏花庄的路邊,有一家小酒館,老漢王林帶著女兒滿堂嬌在這裡以賣酒為生。

清明時節的某一天,來了兩個客人,自稱是宋江和魯智深,看上了年輕美貌的滿堂嬌,要帶上山去做壓寨夫人。

王林老漢哭天無路,入地無門,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二人把女兒搶走,悲憤欲絕。

此時,梁山好漢黑旋風李逵因著放假,下山吃酒,來到了杏花庄。聽了王老漢的哭訴,抱打不平,沖回山寨,拿著板斧就要打要殺。

宋江和魯智深百般辯解無門,只得隨他下山來見過王老漢,真假頓時立現,原來假冒宋江的是宋剛,充作魯智深的是魯智恩。

真相大白後,眾兄弟們救出滿堂嬌。李逵羞慚不已,要依著先前賭氣立下的誓約,拿項上人頭賠給兩位義兄。卻因不是有心,被兄長饒過,是以這齣戲,就叫做《李逵負罪》。

故事並不複雜,但演得相當生動活潑,不僅是張蜻蜓看得津津有味,就連章致知等人也是掌聲不斷,笑語連連。

當然,扮演那個傻蛋李逵的就是潘某人了,演他兄弟們的,就是那幾個狐朋狗友。甚至連胡惜容也自告奮勇地來捧了個場,友情客串滿堂嬌。

一齣戲演完,眾人這才出來見禮,倒是讓章致知驚詫了一回。他原本以為,三女婿不過是找了個丫鬟小廝來表演,卻未曾想,個個都是金枝玉葉,這個面子算是給足了自己女兒,他就是有滿腹的牢騷也不好發作。

趕緊讓人重整了酒席,請他們入席,暗自囑咐張蜻蜓,「爹看雲豹這孩子是真心悔過的,你可不要再發脾氣了。有什麼事,回頭好好商議著解決,有什麼不好說的話,爹來替你主持公道,只是切莫再使小性子了,知道么?」

張蜻蜓沒那麼不知好歹,今兒潘雲豹當著眾人的面前給足了自己面子,她當著眾人的面,也就不能太給他下不來台。

所以,當胡惜容受了眾人差遣,上前請她莫要再生氣時,張蜻蜓爽朗一笑,「有什麼好生氣的呀,大不了把他揍一頓不就完了?」

當胡惜容把話再傳回去,逗得眾人哈哈大笑,滿天的雲彩,似是全都散了。

而後,表演繼續,因為多了這些公子哥們的加入,點的戲多,葛班主賺的也就更多。章致知心情大好之下,又被張蜻蜓攛掇著,打賞也極為豐厚。樂得李思靖捧著分到的大紅包,笑得合不攏嘴。

只是當夜幕低垂,放起焰火之時,他悄悄出來跟張蜻蜓道謝,無意間給章致知近距離的瞥到,瞧著這年輕人的長相,他微微皺了皺眉,只是並未十分往心裡去。

而章清雅無比羨慕妒忌恨地看著被潘雲豹小心翼翼討好著的張蜻蜓,滿心不解,為什麼這個三丫頭就能得到丈夫的如此寵愛,甚至不惜自貶身份地博她歡心?

蔣孝才故意走到他們夫婦後頭說閑話,「瞧二哥,跟二嫂多好?真是羨煞我等旁人啊!」

「誰說不是呢,二嫂真正喜歡什麼,只有二哥最了解了。像什麼吟詩作畫的尋常玩意兒,哪裡入得了二嫂的法眼?」郎世明在一旁附和,若有所指的目光時不時地從鄺玉書背後涼颼颼地划過,刺得他極不舒服。

「所以說,世上諸般事自有緣法,強求也強求不來的。那句話怎麼說的?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該你的就是你的,不該你的,再怎麼強求,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蔣孝才說完了,才把郎世明一拉,「走,咱們也放焰火去。」

鄺玉書落在那兒,在焰火一明一暗的燈火中,臉色甚是難看。

曲終人散,各回各家。

張蜻蜓還是上了那乘花里胡哨的轎子,而潘雲豹就騎著馬跟在她的身邊,張蜻蜓琢磨著這是否要直接把她抬回潘府去了,可是沒想到,還是去了她搬出來的地方。

冬天朦朧的月光下,一切都好像籠罩著一層白紗,如置身雲霧之中,有種不真實的美。

落了轎,下了馬,潘雲豹耷拉著腦袋,蹩著腳尖走到媳婦面前,期期艾艾跟她說:「對……對不起。」

說這三個字,似是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氣,半晌都沒有吭聲。丫鬟小廝都識趣的遠遠退開,讓他們小夫妻說話。

終於道歉了,張蜻蜓心裡樂開了花,只有緊緊咬著唇,才忍住想大笑的衝動。可不能這麼容易就給他好顏色,唔……得趁機提點什麼要求呢?張大姑娘琢磨著要如何趁火打劫一番。

小豹子低著頭,不敢看她的表情,卻是自發自動地給出一個保證,「我……我會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好,吶個……再接你回家的。到時,你再要打我罵我,都……可以,只別再生氣了,可……可以么?」

嗯,這還差不多。張蜻蜓很是滿意,不管這主意是不是小豹子自己想出來的,但他能夠做出這樣的保證,已經是張蜻蜓最想要的了。

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應承,快速瞟了他一眼,看著他滿臉的忐忑與不安,張蜻蜓拚命壓制住就快要綳不住的臉,轉身進屋了。

終於得到媳婦認可的小豹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安下大半心腸回去睡覺了。

而張大姑娘在進了屋之後,再也忍不住地開始狂笑。嚇得周奶娘還以為她抽了風,把張蜻蜓氣個半死。關了門,埋被子里去笑了。

彩霞在外直搖頭,真可憐的姑爺,怎麼就攤上姑娘呢?

張大姑娘美美地睡了一覺之後,心情大好。

那頭小豹子雖然笨了點,但在那幫狐朋狗友的幫忙下,相信他很快就能發現那個嬌蕊的破綻,所以她不打算管這攤破事了,只要專心等著他來接自己就行了。

只是那個嬌蕊的將來卻必須給個安排,否則像這樣奴不似奴,妾不似妾的吊著,遲早還是要出問題的。還有她的賣身契,還扣在小謝夫人的手上,這個惡名既然給小豹子背了,那張紙她就非拿到不可。

從前的張蜻蜓並沒有想要跟潘雲豹真的做夫妻,所以有些事,她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並不想操太多的心。可是經過這回的事,她徹底想通了。幹嘛這麼糾結於自己的身份?陸真說得對,一個人的出身並不能改變,但是你能做什麼,卻是由你自己決定的。

想想那個章清亭,不一樣頂著她的名頭在北安國生活么?搞不好也早就成親生子了,難道就因為對於身份的糾結,她就放棄現有的一切生活么?

張大姑娘承認,自己是有些貪戀現在的家庭與富貴榮華,但現有的一切不也是她自己爭取來的?

雖然沒有見過,但她可以想到,從前的章清亭就因為活得太像個千金小姐了,所以在家裡處處受束縛,並不太受待見。可是現在的自己,無所顧忌,反而跟章致知,跟顧綉棠,跟章清瑩小姐弟倆,甚至現在隱隱地跟章泰安都開始搞好關係。

潘雲豹就算是因為自己這張臉才喜歡上她的,可是他見到的,已經是她這個粗俗的殺豬女,而不是那個精緻的大小姐了。可他還能喜歡上自己,那自己為什麼不可以喜歡他?

所以打開心結,決定要跟小豹子過下去的張蜻蜓,自然就會為了小豹子的名聲前途等等一切開始操心。而首當其衝要解決的,就是這個嬌蕊的問題。

一早用了飯,張大姑娘就皺著眉頭,專心致志地開始琢磨這個問題了。

周奶娘不知道她又搞什麼鬼,昨晚上不還樂得在被窩裡傻笑么?怎麼今早又犯起愁來了?她想了想,決定還是要把這件事告訴姑娘的好,所以悄悄地上前,附耳告訴她,「姑娘,我昨兒去抓了一服藥……」

「章清亭,章清亭。」

是誰?誰在外頭大呼小叫著她的名字?張蜻蜓壓根兒就沒留意聽周奶娘那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聲音的話,霍地站了起來,臉色頗不好看,「誰呀?」

砰門被一腳踢開。

祝心辰手持一根新馬鞭,換了一身嶄新的黃色騎馬裝,耀武揚威地進來了。這丫頭,跟她潑辣刁鑽的性子相似,穿衣首飾都喜歡用純色來搭配。今兒這一身的金光閃閃,首飾便全用金剛石的,也虧得她有個好姑姑,得了什麼好賞賜總是給她留著,故此能夠打扮得花團錦簇,明艷之極。

瞅著張蜻蜓,祝心辰笑得開懷之極,「哎喲喂,原來你當真躲在這兒啊?真是凄慘啊,這麼快就做了下堂婦,成親不到三個月就被丈夫休了,整個京城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喂,你說話客氣點!」張蜻蜓兩手叉腰,渾身火氣蹭蹭地往上冒,「誰說我被休了?」

「你沒被休,你住在這兒做什麼?」

「我高興,這是我家,我愛住就住,關你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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