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新媳婦的新生活 第157章 雞毛信

聽碧落問起自己是否來接三姐的,章泰安有些納悶,「我是來邀她和姐夫,不過卻是明兒回去玩的。」

碧落當即就掩了嘴,一臉的驚慌失措,「是奴婢說錯話了!」

這過於明顯的欲說還休,讓章泰安想裝傻都不容易,「到底出了什麼事,三姐呢,她到底是為什麼不在屋裡?」

碧落撲通跪下了,「是奴婢多嘴,奴婢該死!」

「你快說!」章泰安可沒有那麼好的脾氣聽她磨唧,再不說,他就要動手打人了。

碧落似很害怕,左右瞧瞧,見沒什麼人經過,才戰戰兢兢地答道:「三姑奶奶,給……給姑爺休了!」

什麼?小胖子當下張大嘴巴,驚呆了。

碧落添油加醋地說完,還硬生生擠出兩滴眼淚,「這事誰都不管,都說等著潘老爺或是潘大少爺回來主持大局,三姑奶奶怕給老爺丟臉,靜悄悄搬到外頭去了。奴婢也只知道是大少奶奶安排的地方,卻也不知到底身在何處。二少爺,您快回去告訴老爺一聲,要真等他們回來,把三姑奶奶休了,那可是非同小可!」

章泰安氣得小胖臉漲得通紅,「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再想起方才潘雲豹吞吞吐吐的樣子,怪不得推三阻四地不肯告訴他三姐的下落,原來竟是如此。

小胖子當下撩起袍子,火急火燎地就往外沖,「快快回府。」

碧落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唇角才勾起一抹冷笑。這小傻瓜,倒也真好糊弄,她一邊慢慢地走著,一邊想著心事。

她是張蜻蜓的陪嫁,若是張蜻蜓被休了,她自然也是沒有理由待在潘府的。跟著張蜻蜓,雖說不愁沒飯吃,但脫離了大戶人家,一個被休棄的婦人,哪裡還有什麼機會重回貴族世家的圈子?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她自然也是一樣的道理,這可不是碧落要的結局。

再說,三姑娘做什麼生意不好,偏做殺豬買賣,腌臢得要死,就連每日白亮兩口子拿回來的錢都帶著股油腥味,臭烘烘的。也只有他們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小人物才會成天地喜笑顏開,碧落可是一點也不放在眼裡的。

她轉了轉一雙玉腕上新添的玉鐲子,這是白亮夫妻年前得了分紅,還她那個金鐲子的東西,她當然收下。雖然水頭差了點,可比起巧雲置的那些金啊銀的可雅緻多了。想起白家夫婦給女兒攢了幾匹布的嫁妝,碧落很是不屑,那麼個醜丫頭,就是再打扮也沒人要。

聽他們這些天在家裡商議,說要白麒麟那個傻子,等潘雲豹入了行伍就去鋪子里幫忙的。白亮現在身上有另外的差使,脫不開身,所以光靠媳婦和女兒兩個人,著實賺得少。若是有白麒麟這個棒小夥子,往後就容易些了。

其實碧落知道,他們還想讓自己也加進鋪子里去。只是一直沒好意思提,也虧得他們沒提,否則碧落非狠狠奚落他們一頓不可。

她這朵鮮花,平白無故地插在他們家這堆牛糞上已經夠委屈她的了,再讓她跟著他們一起廝混,那成什麼了?

行過一叢早已調零的薔薇花架,碧落因想著心事,一時沒留神,給那帶刺的枝條鉤著了新裙子,刮出了老長一條劃痕。

她心疼地趕緊把裙子提起,忿忿地將那枝條用力踩了幾下。可是轉念一想,卻又滿不在乎地把裙擺一扔,繼續迤邐而行。這種貨色算什麼?往後自然會有更好的東西。

在行至張蜻蜓院門口的時候,她冷眼打量著這所屋子,心裡如每回一樣,翻騰著陣陣洶湧的情緒,所有她從哪裡失去的,她都必須從哪裡奪回來。

你們想瞞著休書之事么?我偏要鬧得人盡皆知。就算你們分離不了,可這總是落在人家口中的一個話柄了。就算是章致知再無動於衷,必然也要親自上門來討要一個說法吧?若是這麼一鬧,潘雲豹是肯定要遭到訓斥的,即便他一時心存愧疚不會生氣,可時間長了,若是再回想起來,恐怕夫妻二人之間,也就埋下一根刺了。

碧落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挑眉一笑,進屋了。

見一屋子丫鬟婆子全守在外面,沒有敢進去裡屋的,故意當著立夏的面奚落起來,「喲,這是怎麼了?爺在屋裡,怎麼沒個人跟去伺候的?就算是少奶奶不在,也能這麼沒規矩的么?」

立夏可不是好惹的,若是張蜻蜓在,她自然是安分守己,可是張蜻蜓都不在了,她幹嘛還要對她的丫頭假以辭色?當下嗤笑,「姐姐能幹,姐姐就脫光了衣裳進去伺候啊,咱們姐妹都沒這本事,全看姐姐的了!」

碧落眼神一凜,卻是挑眉一笑,「那我就進去試試,好歹咱們爺也是知書識禮的大家公子,怎麼會行這樣的糊塗事?縱是有,咱們做奴才的也該好生勸著,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得全了主子的名聲才是。」

「站住!」立夏把她攔了下來,陰陰一笑,「姐姐這麼赤膽忠心,自然得人敬佩,只不過呢,少奶奶不在,我可是這屋裡最大的丫頭,你不過是個二等,沒我的吩咐,還輪不到您來表這份忠心。現在二爺正和二少奶奶鬧彆扭,姐姐若果然是忠心護主的,自然該待在家裡守著,等二少奶奶的吩咐才是。可是怎麼卻趁著二少奶奶不在,到二爺這兒來表忠心?真不知姐姐的這份心,莫非也是嫁雞隨雞,偏到二爺這邊了?」

這一番話,夾槍帶棒說得碧落是極其下不來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怒不可遏。千虧萬虧,最虧就是她的位份低了立夏一頭,現在她說出這樣話來,自己縱有千言萬語,也確實是不好駁斥。

可要無聲無息地退讓,那隻怕以後在這屋裡,就更要給人作踐了去,想了一想,正待回話,卻聽裡頭潘雲豹已經在喚人了,「快來人,把我的衣裳找出來,再讓人備著馬,我要出門。」

立夏、碧落忙搶著應了,都趕進來伺候,碧落原想在他面前說點什麼,勸和幾句,表表心跡,可是潘雲豹聽也不聽,急匆匆換了衣裳,就跟兩個狐朋狗友一起走了,只吩咐她們收拾好屋子,務必弄得乾淨整齊。

等他一走,立夏有事安排碧落了,「姐姐素來是個最能幹的,這收拾屋子就交給你了。」

碧落卻也不惱,淡笑著應了。只是心裡卻在想著,等著日後自己掌了大權,定要報今日這一箭之仇。

潘雲豹出門之前,特意到大嫂那兒去了趟,多的話也沒有,唯有「謝謝」兩個字,是出自一片真心。

盧月荷瞥了他一眼,搖頭道:「你倒不用謝我,我也不是幫你,只是盡我這個做大嫂的職責而已。若是弟妹當真惱了你,我也無法。不過希望二弟你日後記得這個教訓,往後不管在做什麼之前,都想想可能出現的後果。誰都不是神仙,沒法子替你收拾一輩子的殘局。這世上的事情,最怕的就是後悔,最難求的就是如果,你好自為之吧。」

潘雲豹從來也沒有這樣誠心正意地聽大嫂說過話,面有愧色地點頭記下,出去忙了。

盧月荷揉揉太陽穴,緩解一下那裡的疼痛,卻是真心希望這個小叔能吃一塹,長一智。

潘雲豹不知出去搗鼓什麼了,章泰安趕回家中,一下子就捅了馬蜂窩。

連林夫人聽到這個消息都吃驚不已,「泰安你可別胡說,這種事情可開不得半點玩笑。」

「嗐,這是什麼事兒,我哪有膽子開這玩笑?」小胖子拉扯著他爹,擼胳膊挽袖子要操傢伙了,「您就快點下令吧,咱們非得多帶些人,一同上潘府去,看姐夫怎麼說!」

「你就別跟著瞎湊熱鬧了!」章泰寧一把將弟弟從已經黑了臉的章致知身邊扯開,「爹,不過是一個丫頭的話,也未必就是真的。」

「可要是真的呢?」章泰安急得直跳腳,「要是三姐真的被休了,那咱們可不得被人家笑話死?還是因為個粉頭……」

「住嘴!」章致知把手邊的茶碗重重一擲,「泰安回房去,這事不許聲張,我自有定論!」

章泰安還待多說,可是林夫人見章致知是真的臉色不好,忙拉著小兒子走了。出了門嗔怪著他,「你這孩子也是的,不管是不是真的,你急個什麼勁?」

「娘,您這話就不對了!」章泰安把她的手重重一摔,很不贊同,「雖說三姐不是您親生的,可她畢竟還是姓章啊,她要是真的給人休了,人家說起來,您臉上就有光么?這事咱們當然得著急算算算,我不跟你說了,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

小胖子跟最寵他的娘說起話來,從來都是百無禁忌的。甩下林夫人,他轉身找他短頭髮的弟弟商量去了。

別看章泰寅不聲不響的,可是在書院的時候,他可看出來了,這個弟弟是個真有心眼兒的。平常幫他打打小抄,做點功課,也是盡量不著痕迹,從來沒給夫子抓住過。他跟三姐也交好,指不定就有些什麼鬼主意。

林夫人險些給氣個半死,這個兒子怎麼跟那丫頭出去玩了一回,就跟灌了迷魂湯似的,張口閉口說她好不說,現還替她義憤填膺,這樣子,就差兩肋插刀的。難不成她養個兒子,還成那丫頭的親弟弟了?林夫人慪得肝火上涌,回房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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