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新媳婦的新生活 第144章 開戰了

上任老兵部尚書謝長德捋著白鬍子,問了外孫一個問題,「你覺得從軍好么?」

還以為有多難,這叫什麼問題?張蜻蜓聽著愣了,不過細一咀嚼,卻發現謝外公問這問題,可是大有深意。

不管你答好,或是不好,都得說個理由出來。如果光說些糊弄人的大話,顯得太假。可如果不糊弄人,那該怎麼說呢?

一層子人都靜了下來,目光落在潘雲豹一人的身上。都在猜想,他會給出什麼樣的答案。其中最緊張的恐怕就是潘雲龍了,要是弟弟答不好,恐怕外公都能冷下臉下,立即把他趕出家門去。可是這種時候,他怎麼能幫得上忙?

潘雲豹皺眉想了好一會兒,才給出自己的答案,「呃……不算太好。」

這個答案倒是有趣,謝長德笑了,「那你且說說為什麼不算太好。」

小豹子決定實話實說:「從軍很辛苦,像現在,天天爹和大哥就盯著我練武讀書,挨打不說,還得動腦子。可這還算是好的,如若真的等從了軍,除了辛苦,還會很危險。」

他看了潘雲龍一眼,「就算是有一身的本事,也不能保證自己就不受傷,說不定還要送掉性命,所以算不得太好。」

潘雲龍微微蹙起了眉頭,心想這個傻弟弟,說的倒是幾句大實話,可是這也太實在了些,讓外公和舅舅們聽見怎麼想?

可是潘雲豹接下來又道:「雖然從軍算不得太好,但我還是願意去。」

謝長德追問:「為什麼?」

潘雲豹坦然迎向外公探詢的目光,「因為我除了從軍,還真不知道自己能幹些什麼。從前我不知道,原來做點事情這麼辛苦的。就像媳婦,她答應了爹爹要養活我們一院子的人,成天是忙進忙出,連大過年的也不能休息。哪怕夥計們放了假,她還是不能休息。嗯……她說,她這做東家的要是放了假,夥計們心就散了。而她們開的鋪子仍新,答應了客人們的事情就必須做到,所以就連年三十也跟我說了,要去鋪子里看著的。」

張蜻蜓聽得有些發窘,這個傻子,當著這麼多人面前,說她幹什麼?那些不都是她該做的么?怎麼到他眼裡,竟好像成了了不得的功績?

潘雲豹的想法比較實在,「我一個大男人,這都有媳婦了,總不能讓媳婦成天賺錢,自己什麼也不幹吧?那不成小白臉了?所以我想從軍,我還想當官,最好能當個大點的官兒,這樣一來,我能多掙些俸祿,媳婦就沒這麼辛苦。二來,我長了本事,旁人多少也要給她些面子,她要再做什麼,也容易得多了。」

張蜻蜓低著頭,聽到廳中隱隱的悶笑連連,只覺臉上發燒,背上熱起一身汗來,這個傻豹子,真是的,這些話背著人說說也就罷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讓她多難為情?好像全是為了她才去從軍的。

可是潘雲豹還有第三條理由,「再有,我也不想大哥老是為了我操心,為了我去沙場上拚命。」

最後半句,他的聲音明顯黯了下來。可還是清晰地傳到在座諸位的耳中,盧月荷心中一酸,差點紅了眼圈。原來這個小叔子,並不是沒心沒肺,什麼都不知道。而幾位長輩聽了,相互交換一個眼色,暗暗讚許。潘雲豹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雖然談不上什麼驚天動地,志向遠大,卻是實實在在地長大了,懂事了。

謝長德微微嘆息,「你能說出這句話,也不枉你大哥這些年為你所費的一番心血了,都起來吧。」

「這個給你們拿著。」外祖母謝盧氏,也是盧月荷的同族姑奶奶,從旁邊丫鬟手裡拿過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木頭盒子,慈笑著遞給了張蜻蜓,「你是頭一回來的新媳婦,也沒什麼好東西送你,這兒有幾件首飾,拿去戴著玩罷。雲豹這孩子玩心大,脾氣又急,你做他的媳婦,平常可得多勸著點,日後他要是不聽你的話,縱是家裡管不了,也只管來找我們。你外祖母和外祖父雖是老了,可還有這些孫子呢,到時幫你去打他罵他!」

這話說得一屋子人都笑了起來,後頭有個年輕的紅衣女子笑吟吟上前,「奶奶真是偏心,怎見得就是孫子可以去幫忙的?二表哥,你可別不服氣,妹妹我雖學藝不精,但勉強幫個閑打個拳還是使得的。」

張蜻蜓聽這女孩說話有趣,瞧她生得也與尋常閨秀不同,眉宇之間隱隱有股闊朗之氣,觀之神清氣爽。

謝盧氏笑道:「這是你大舅舅頂小的女兒,素馨。從小就跟假小子似的,舞槍弄棒,沒個正形!」

謝素馨索性繞到前頭來,輕哼一聲,「誰說女孩兒就不能舞槍弄棒了?那穆桂英、梁紅玉不都是巾幗英雄?」

這些人物卻是張蜻蜓自幼聽說書也知道的,見她說話直爽,毫不造作,當下心中更生一種惺惺相惜的同類之感,「素馨妹妹說得極是,我現在還跟著大哥日日學習崑崙劍法呢!」

謝素馨驚喜起來,「你也喜歡習武?」

「從小就喜歡,只是從前家裡沒條件,現在起步晚了些,大哥說,我怎麼練,也就勉強自保了。」

「哎呀,那咱們可得好好聊聊去。走,我帶你去我房裡,我那兒可收了不少好東西!」

「停停停!」刑部左侍郎,大舅舅謝尚賢笑著打斷了寶貝女兒,「這都要吃飯了,你還想去擺弄你那些古怪玩意兒?天大的事情,吃了飯不能說的?」

「正是。」潘雲龍見弟妹一來就贏得外公一家人的好感,笑著上前,「才給外公外婆磕了頭,還有舅舅舅母、姨父姨母們呢,雲豹,快過來行禮!」

於是,張蜻蜓站起來又跪下,在這屋子裡給一眾長輩們見禮,順道就劃拉了一堆的見面禮。這個買賣划算,張大姑娘做得高興。

除了二舅、四姨兩家子不在京城,這邊還有兩位舅舅,兩位姨母,加上子女也有快十幾號人了,張蜻蜓哪一下子就記得這麼全?不過是囫圇記個大概而已。

不過除了對那謝素馨,她倒是對那位謝家的天才三舅謝尚贄印像極為深刻。

此人已經四十多了,可看起來卻不過三十許人,跟潘雲龍他們這些子侄站在一起,就跟大哥差不多。生得是面如冠玉,氣度儒雅,不過一身普普通通的寶藍色錦衣,但渾身上下的那一股子味道,竟是特別的超凡脫俗,整個人就好似內斂的羊脂白玉,有一層淡淡的微芒,讓人看了特別舒服。

大舅舅謝尚賢見這個外甥媳婦老把眼光粘在三舅舅身上,上前打趣,「你可千萬別被你小舅舅騙了,他就一張臉哄人。其實最凶不過,你看那白鷺書院辦得,可是怎樣的惡名在外?」

謝尚贄淡淡一笑,目光卻落在潘雲豹身上,「可惜我那兒也有懲治不了的學生!」

潘雲豹頓時一個激靈,不自覺的脖子一縮,就低下頭去。

一屋子人頓時哈哈大笑,有人提議,「那不如,雲豹你再回你書院去歷練兩年?免得你小舅舅引為終身憾事!」

再去那兒?小豹子支支吾吾露了怯,整張臉漲得通紅,他是真的驚悚到了。

潘雲龍給弟弟解圍,「就他這年紀,也實在沒臉再去了。況且年後就入伍了,也沒那個時間。不過日後等他和弟妹有了孩子,那是一定要送到書院里去的,到時還請三舅舅多多費心教誨了。」

「這樣也好。」謝尚贄居然一口就答應了,「子債父償嘛,總得把他爹沒吃過的苦給他吃了,也讓他爹好生記得。」

張蜻蜓只覺脊背發涼,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這個舅舅,似乎很難搞啊,她很為未來的小小豹子掬一把冷汗。不會是她生的吧?千萬不要啊。

吃了飯,潘雲豹還是沒能脫逃,給外公舅舅姨父還有一幫子表兄弟們拖去考較學問了。謝素馨獨拉了張蜻蜓到自己閨房,給她看自己收藏的好玩意。

這一看,可真讓張蜻蜓吃驚不小。她的閨房裡,沒有尋常那些姑娘們的小玩意兒,倒是擺滿了各種各樣精巧的暗器。

謝素馨得意地拿起一隻小小的金錢鏢,唰地一下釘進牆上木靶的紅心,「咱們女孩兒手勁小,得用巧勁。所以我就讓爹爹給我收羅了這些東西,有些原先不大好用,我還自個兒琢磨了一些。給你看這個!」

她拿起一支外表看起來很是普通的木簪,忽地拿到嘴邊,用力一吹,就見一枚細細的尖釘陡然直射出來,插進張蜻蜓的發間。饒是張大姑娘膽兒在,也給嚇得變了顏色,這丫頭怎麼說來就來,搞偷襲的?也太嚇了吧。

謝素馨沖她頑皮地眨了眨眼,伸手把釘子從她發間取下,「嚇著你了吧?這個東西射程太近,殺敵沒什麼用處,但若是防身卻是再好不過的了。喏,我送給你,算是向你道歉,行不行?」

她難得找到一個同齡女子對她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興趣,也不想一下子就把張蜻蜓得罪跑了。

這還差不多,張蜻蜓老實不客氣地接了過來,仔細研究,「那該怎麼用?」

謝素馨剛教會了她,張蜻蜓冷不丁地也對她弄了一次,把謝素馨也嚇了一跳,回過味兒哈哈大笑,「二表嫂你真有趣!」

「這就叫有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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