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新媳婦的新生活 第140章 信與不信

潘茂廣可比不得其他人好糊弄,聽說是潘雲祺跟朋友做生意賺來的,當即追問:「哪個朋友?做的是什麼生意?」

潘雲祺還是有些準備的,不慌不忙地回話,「是戶部侍郎黃長合家的大公子,他們家有個舅舅是皇商,因素與兒子交好,便帶著我往他們海外販的貨物里添上了一筆。」

「本錢是打哪兒來的?」

潘雲祺應得輕鬆,「是質押了媳婦的嫁妝得來的。」

小謝夫人怕相公不信,在一旁添磚加瓦,「這是真的,不信老爺去查三媳婦的嫁妝,前些天剛押出去。他們小兩口也是看著大少爺和二少爺都出息了,所以也想點法子添些收益,不說幫著家裡,至少也能顧著自己,表表孝心了。您看,這兒還有特意給您買的好藥材,這天也寒了,妾身正準備這幾日就給您燉上呢!」

就他會獻殷勤,張蜻蜓頗有些鄙夷,既然這麼有本事,怎不幹脆也分開自過?一手吃著家裡的,一手還不知上哪兒搗鼓出些歪門邪道的錢財來,還真是會想心思。

要是說起別的,張蜻蜓也就信了,可是要說潘雲祺這麼輕鬆就賺得大注的銀子,她是頭一個不信的。過去貧苦的日子教會她,指望天下掉元寶,都是不切實際的。想一夜暴富,更加的不可能,遠的不說,就看她北安國的那個親爹就好了,大大小小的賭場出入了無數次,只有越賭越窮的,何曾闊過一日?

「胡說!」潘茂廣忽的一聲厲喝,聲音雖然不大,卻震得全家人心裡一驚。

他冷眼瞅著不知所措的三兒子,一句話就揪住了其中的把柄,「既是往海外販的生意,沒有三五個月,連船隻都回不來,你就是有錢投進去,又哪容易這麼快就回了現銀?這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潘雲祺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謊言在他爹面前一下就給揭穿了,慌得立時跪下,眼神快速閃爍了幾下,才戰戰兢兢地回道:「實在是兒子也不知,只是把本銀交了去,那黃公子就讓他舅舅按著三分利把錢算了給我。說是到時若是賠了,我的本錢依舊還我,若是賺得更多,我也不能再占這個便宜。是兒子一時糊塗,沒有思慮周全!」

眾人一聽,原來如此這不是擺明送到嘴邊的肉,給你吃么?要張蜻蜓說,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潘茂廣淡淡地往下掃了一眼,「那你倒是說說,你現在思慮得如何?」

潘雲祺硬著頭皮回話,「方才兒子突然想起,這天下哪有白撿便宜的好事?既是這麼輕易給了錢我,想必是有求於我的。可兒子一無官職,二無長物,所求為何?恐怕是瞧著爹的面子上,那黃大公子聽說也報名入了伍,想來是想請爹爹格外照顧下吧?」

他主動磕了個頭,表示認錯悔過,「待兒子回去,立即把錢還給他,只將本銀拿回,還請爹爹息怒!」

「你既想得這麼清楚,倒也不用我多說了。」潘茂廣負著手,面沉似水,他抬眼掃視著屋內眾人,「年節即將到來,想來這些天會有不少上門道賀送禮的,一些正常的迎來送往本是難免,可若有這樣巧借名目,出手闊綽的,一概不許受理若是給我知道,有人在外頭打著我的旗號,私相授受,甚至於應允旁人,往徇私情的,可別怪我家法處置。夫人,你掌管內院,一向細緻謹慎,怎麼這今年節下的禮單,竟是遲遲未報於我處?」

小謝夫人慌忙上前回話,「今年妾身正教著三媳婦理事,故此這些都撥到了她的手裡,一時遺漏,忘記跟她說這規矩了。請老爺息怒,明日我一定督促著她整理齊全,再呈上來。」

潘茂廣淡淡地嗯了一聲,終於暫時放過一馬了,「你身為婆婆,教導媳婦也屬應當。只是既然要教,就得教得仔細一些。好了,吃飯吧。」

聽得最後那句話,全家人都如釋重負鬆了口氣。就算他針對的不是自己,可是潘茂廣渾身上下的那個氣勢就在那兒擱著,一旦釋放出來,尋常人還當真承受不住。

一頓小年飯,吃得雖不甚熱鬧,但還算是波瀾不驚。

飯後潘雲龍覷空,請示一事,「今兒接到了舅舅家的信,讓兒子二十八那日和二弟都帶媳婦去那邊吃團年飯。現想問問咱家那日有沒有事,若是有事,就再改期。」

潘茂廣抿了口茶,「不必改了,你外公家每年都定的是這一日,府上有什麼事,也會錯開這日。去了替我帶個好,這年前事多,我就不上門走動了,初二一定登門拜年。」

張蜻蜓心中一動,外公家?那不就是謝家?怎麼不請小謝夫人呢?看來他們關係也不是很好啊,偷眼瞟過去,果然見到小謝夫人聽及此事,甚有些不悅。

她雖不是謝家的親生女兒,好歹也是堂侄女,可是頭些年還好,這幾年自潘雲豹惡名出來之後,謝家從未請她和她的兒女踏進家門半步,每回都只單請潘雲龍,連潘雲豹也不見。就算是自己親自上門去拜年,也不曾留她頓飯。弄得她也沒了心情,每年只打發人送些年節便是。可是今年謝家怎麼卻請了潘雲豹呢?

到底是潘高氏嘴碎,說笑起來,「怎麼今年你外公家又讓雲豹去了?是想見見他新媳婦吧?」

潘雲龍含笑回話,「想也是的,不過雲豹自成親之後,可用功多了,外公、舅舅心裡想必也是高興的。」

呃?原來從前外公舅舅都不讓他上門?張蜻蜓再瞟向小豹子,卻見他的神色甚有幾分赧顏。

潘茂廣眼中略含幾分笑意,瞅了大兒子一眼,「這是你在其中說了不少好話吧?」

潘雲龍呵呵一笑,「做得好就是好,也用不著兒子來誇。不過雲豹,你這些天可得好好準備準備,興許到時外公和舅舅冷不丁地就要考你。你可得打起精神來,莫讓他們大年下的,還為你生氣!」

潘高氏一聽這話就噗哧笑了,「罷罷罷,沒得去丟那個臉的,雲龍你這不是幫你弟弟,你是害你弟弟呢,瞧他那臉,現就綠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潘雲豹越發尷尬得臉紅脖子粗了。

小謝夫人自覺心裡平衡了一些,溫言笑勸,「瞧這孩子怕的,跟上戰場似的,要是實在不敢,就回了算了。雲龍你替你弟弟在外公舅舅前美言幾句是對的,可怎麼也得想想,若是當真把你弟弟考倒了,豈不反讓人笑話?鬧得大過年的,也沒面子。」

這女人,真是討厭,張蜻蜓心下暗道,我們就是丟了面子又怎地?你想丟,人家還不給你這個機會呢。

「我去。」張蜻蜓還沒想好話來反駁,小豹子卻是自己站了出來,「外公、舅舅他們說我也為了我好,就是考倒了,也沒什麼。媳婦,你要是不怕跟著我一起去丟臉,我們就去,好么?我外公,我舅舅,他們真的都是很有本事的人!」

嗬,張蜻蜓有些刮目相看了,這小豹子可以呀,居然懂得那啥,跟著黑的變得更黑的道理了。

她當著小謝夫人的面,尤為大氣地道:「這有什麼呀?被自個兒親外公親舅舅考倒了,也不丟人。難不成,你還想考倒他們不成?」

這話說得大伙兒都笑了起來,也給潘雲豹解了圍。

潘雲龍很是感謝這個弟妹的懂事,「還是弟妹說得對,自家親戚,雲豹你又是晚輩,有什麼面子抹不開的?放心去吧,還有哥呢!」

一番說笑之後,各自回房了。

今日單號,潘茂廣仍是歇在書房,和小謝夫人一道回了上房,在即將分別的時候,揮手讓人退下,說了句話,「雲祺那兒,你敦促著他快些把銀子退了。若是有什麼要補足的,讓他自個兒拿錢出來貼補。」

小謝夫人心中一驚,潘茂廣怎麼這麼著急地催促此事?這不像他的作風啊,以素日對他的了解,他若是兩次提到同一件事情,那證明這件事他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可就算是潘雲祺錯了,也不過是收了份厚禮而已,他至於這麼緊張么?小謝夫人不能理解,潘茂廣也不會跟她把話說透,他其實,壓根就不信潘雲祺那通鬼話。

雖然編得很像那麼回事,但裡頭破綻實在太多了。就算是黃侍郎家的公子想賄賂,為什麼不送些禮物直接給他本人?就是送給潘雲龍也比給你強啊,畢竟你潘雲祺又不在軍里,幹嘛這麼討好你?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人家拿了現銀來賄賂的,潘雲祺能這麼流利地表述清楚人家的心思,就證明他是知道人家的意思,才把錢收下的。可真要是如此,他怎麼敢拿這錢去給自己的母親和妻子添置東西,而不是交公?

這就大大地說不過去了。

以潘雲祺的小聰明勁,應該不難想到這些,就算是私心作祟,也該藏著掖著,斷不會眾目睽睽之下拿出來招搖,這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潘茂廣雖然心裡明白,但面上卻不願意說出來。大過年的,他也想給妻子兒子留些面子,姑念初犯,所以只是點到即止,只要他們改了,他也可以既往不咎。

見小謝夫人依舊糊塗著,想來此事她也並不知根底。但這些話若是點破,那就讓小謝夫人太難堪了。她可是一心以自己的兒子為榮,若是真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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