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豹子這回可是當真慌了神,說起話來都語無倫次了,「那我……我真的……她……」
追風搖頭,「小的不知,嬌蕊姑娘什麼也沒說,只讓我好生送您回來。」
不過那言下之意,盡人皆知。
可是小豹子想賴賬了,拉著追風問:「我其實什麼也沒做,對吧?」
你問我,我問誰去?追風反問:「二爺您自己不記得了嗎?」
潘雲豹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他真的一點印像都沒有,只記得自己喝多了,然後就人事不省了。
看他一臉緊張,追風不太想打擊他,順著他的意思道:「那也許什麼也沒發生?不過是您喝醉了,嬌蕊姑娘想讓您睡得好一點,便脫了您的衣裳。然後穿上的時候就有些慌亂了,弄錯了?」
說這話真是要昧著不止一點兩點的良心呀,脫你衣裳,怎麼連人家的貼身小衣也脫下來了?明顯在鬼扯。
可小豹子卻跟撈著跟救命稻草似的,「就是這樣,肯定就是這樣,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都沒有。」
追風見事態平息,端過飯來,「二爺,您先吃飯吧,明兒一早,還得去跟老爺練功夫呢,那個假,少奶奶說可請不了。」
哦,好。小豹子坐下開始大吃大喝,可是什麼東西吃到嘴裡,全都沒了味兒。腦子反反覆復只在想著,我什麼也沒做,我什麼也沒做。
可是稍稍一個停頓,四個字毫不留情地蹦出腦門——殘花敗柳。
嗷嗷,小豹子快抓狂了,他守了二十年的童男之身啊,到底保沒保住啊?
再回到床上,卻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了,那件粉紅色的褻衣好似一個粉色的蜘蛛精,正在一絲一縷地將他纏繞,讓他窒息。
「這件衣裳,你說怎麼辦好?」冷不丁的,一個黑影躥到追風的床邊,把剛迷糊著的小廝搖醒了問。
差點沒把追風魂魄嚇去一半,「我的二爺,您要嫌煩,就扔了得了!」幹嘛半夜裝鬼嚇我?追風真想換崗了,這工作壓力也忒大了。
「對,扔了好,給你去扔。」
「我不要!」追風哪裡敢私相授受這種重要罪證?「要不,毀屍滅跡吧?」
「我拿剪子來。」
「不用!」追風指著屋裡的火盆,小豹子會意,三步兩步過去,把衣服扔了進去。
褻衣輕薄,在火中還沒來得及哀嘆一下自己無辜的命運,就化作一縷輕煙,消彌於天地之間,只餘一團灰燼。
兇手終於放下心頭大石,安心睡覺去了。可晚上到底還是睡不著,他到底做了,還是沒做?
次日一早,小豹子頂著兩隻熊貓眼,打著哈欠上了演武場。
迎頭就飛來兩柄流星錘,潘雲龍下手並不重,卻專挑他的軟肋,不多時就打得小豹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鬼哭狼嚎。
潘茂廣一邊繼續痛揍來找打的胡浩然,一邊分心指點兩個兒子,「雲龍你這完全不對,流星錘就是一個出其不意,要再快一些,下手再果斷一些,雲豹你是沒睡醒么?你這招到底是怎麼使的?怎麼只使一半就收了招,跟個大姑娘繡花似的左退半步,劈咳,真是沒用,雲龍,轉身打他後膝眼兒,不許手下留情,你不出手,我就過來了!」
潘雲龍本來只想小小地教訓弟弟一下,可是老爹這麼一發話,他真不敢大意了,攻勢一急,小豹子就更支持不住了,左撲右擋,累得氣喘吁吁,被打得盔歪甲斜,只想落荒而逃。
最後到底是潘茂廣打一個不過癮,繼續一打三,把他們全都胖揍一頓,這才滿意地上朝去了。
潘雲龍和胡浩然還好,小豹子今兒可真是吃了大虧,渾身上下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一屁股癱在地上直喘粗氣。
胡浩然瞧見潘雲龍打完弟弟,不似平常那樣過來關心幾句,便自顧自地走了,就知道潘雲豹肯定又闖禍了,「說,你又幹什麼了?」
傷心事不提也罷,小豹子沒臉說。
架著他回了房,張蜻蜓迎上前去,潘雲豹剛一喜,卻見媳婦走到胡浩然跟前,「老大,今兒少泉有空么,我想請他陪我出去走走。要做的事,我已經有了些打算,想聽聽他的意思。」
沒問題啊,自從搬了家,胡浩然就跟董少泉商量好了,他們現在忠順王府,有郎老夫人坐鎮,出不了什麼岔子,董少泉也可以騰出手來跟張蜻蜓合夥做生意去。
雖說郎家不在乎多他們一口飯吃,但是年輕人血氣方剛,都不願意求親靠友。說明一概吃穿用度,皆是自給自足。出門上哪兒,幹什麼,一定告訴郎家派守在這兒的看門人。郎老王爺和老王妃瞧他們如此行事,倒是樂見其成。並嚴格約束家下人,不許隨意去打擾胡惜容靜養,更不許拿董少泉的身份說三道四。
胡浩然出了府,這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對於張蜻蜓,他是心存一份感激的,「我們已經忙完了,少泉還讓我來問問你有沒有空的。你要現在找他,我回去跟他說一聲,帶他過來。」
「不用麻煩你了!」張蜻蜓已經用過早飯,收拾停當了,「你在這兒吃了飯,一會兒還得去聽大哥講課,何必跑來跑去的?我自己過去找了他,一併出城就完了。」
如此也好。
張蜻蜓頭也不回地就走了,自始至終沒有瞧那頭豹子一眼。其實不是生他的氣,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胡浩然瞧這情形,揶揄起盯著媳婦背影滿臉愧疚的豹子,「你不會出去尋花問柳,得罪了弟妹吧?」
「那……要是的話,會不會後果很嚴重?」
胡浩然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不是很嚴重,是非常非常嚴重,你怎麼這麼大膽?」
小豹子捂臉,沒法說。
直到蔣孝才來了,取笑夠了之後,問了他一個關鍵問題,「你醒來的時候,這兒是乾淨的么?」
他的眼光落在他的褲襠上,小豹子立即點頭。
「那就無事了。」蔣孝才剛說了句讓小豹子安心的話,緊接著又把他的心給毫不留情地揪了起來,「也有可能是人家幫你擦洗過了,你的衣裳換過沒有?」
嗷,小豹子頓時又被那團粉紅褻衣的鬼影糾纏得無處可逃。
他又不是傻子,怎麼不會想的?若是無事發生,人家是吃飽了撐的么?幹嘛把他衣裳脫了,又給他穿上才送回家?她的衣裳又怎麼到了自己身上?
哎喲我的天,這可怎麼辦?
小豹子什麼壞事都干過,卻於男女之事上被大哥約束得極嚴,還是很單純的童子雞一個。
一幫子狐朋狗友幸災樂禍,蔣孝才道:「不過是多個如夫人,你怕什麼?」
胡浩然落井下石,「上回問你,你不還說,人家跟你是咱們兄弟一樣的,既然跟咱們這樣的兄弟一樣,那還怕個什麼?」
郎世明年紀最小,卻想得最長遠,「說不定你這回一舉中的,還能開枝散葉呢!」
潘雲豹氣得手直抖,「你們都給我滾。」
見他真的生氣了,大家更是樂得東倒西歪,最後蔣孝才本著不多的良心,給了個相對中肯的意見,「反正這種事,敵不動,你不動。那女人都不吭聲,你嚷嚷什麼?就當醉了一場,沒這回事就行。真等弟妹鬧起來,再說!」
可是媳婦怎麼不鬧呢?
郎世明很肯定地說:「那是她在醞釀,就像有時我爹想要打我,可是剛開始一直按著不打,一直不打,就在你覺得沒事的時候,他就來了!」
好恐怖哦,小豹子很擔心。「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哄!」蔣孝才提供了一字真言,「使勁一切手段哄她開心,她要你站著你就別坐著,她指東你就別往西,只除了一條,她要你滾,你堅決不能滾,一定要跟在她的身邊,做小伏低。給她端飯,倒茶,必要的時候,還可以給她打洗腳水。」
哄堂大笑。
哼,都是一群拿他取樂的,小豹子恨恨想著,要不是實在今天挨打太過,他非教訓他們不可。
不過要是倒洗腳水有用的話,他也認了。
可是媳婦到底想怎麼樣呢?
小豹子不知道,張蜻蜓其實真沒想怎麼樣。
不過倒是給郎世明說中了,她是在醞釀,醞釀著更快地把買賣做起來,跟他揮手作別。
所以今兒請了董少泉出來,她就大膽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殺豬,你看成么?」
饒是董少泉見多識廣,也有點驚悚,不過他接下來的問題就很專業了,「你是要把下人們培養成屠夫,還是直接連殺帶賣的?到底怎麼做,有想法沒有?」
張蜻蜓想了很久,她除了會殺豬,什麼都不會。除了會挑豬,什麼都不懂。要她去開什麼鋪子,那都是個睜眼瞎。倒不如干自己會的買賣,可能還有幾分做頭。
她已經詳細考察過京城周邊的豬肉市場了,跟北安國差不多,一般都是屠夫找周邊相熟的農戶買豬,然後殺了拖出來賣肉。
張大姑娘別的自信沒有,可是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