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集 金刀招親 第二章 鐵骨縣令

玉靈縣的府衙大堂談不上有多氣派,平時府衙外頭更是冷冷清清,誰也沒有在乎過縣太爺在幹什麼。自上任縣官任職三個月後急忙告病辭職,玉靈縣大堂已空置了五個多月,三天前才有新官到任。

玉靈縣百姓,對於縣官輪換如走馬燈,早已司空見慣,誰也沒真拿這位新上任的縣太爺當回事。就任三天,縣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還不知道大老爺長什麼樣,這也算是官場上的一樁奇聞了。

不過,今天冷冷清清的府衙門口,卻是擠滿了人,幾乎大半個玉靈縣的人,都等在外頭看小小七品縣官審問四品帶刀侍衛的精彩好戲。

容若一行人等擠在人群之中,就像一滴水匯進了大海里,根本沒有人注意。

塵封很久的大堂上也站滿了人,兩旁的衙役拿起久已不用的水火棍,各站班位。

趙如松坐在大堂正中,冷眼看著堂下的納蘭玉。

納蘭玉有官職在身,自然不用下跪,笑吟吟背負雙手,站在堂前,倒似是到這玉靈縣大堂來遊玩一般。

趙如松一拍驚堂木:「下站何人?」

容若聽得差點笑出聲來,連忙掩住嘴,用力忍住。我的天啊!還真像半夜放的經典老片中包青天的口頭禪。

四周也有看熱鬧的人,笑嘻嘻說:「還真是說得有模有樣,咱們這玉靈縣多少年沒見過這種裝腔作勢審案子的人了。」

納蘭玉也是毫不在意,悠悠道:「我姓你,叫知道。我的姓名,你知道。」

趙如松聽他這語含輕佻的話,臉色也不變一下,只是沉喝一聲:「依秦律,侮慢公堂,不尊國法,杖責二十。」信手取了令牌,拋下堂去。

納蘭玉一愣:「你開玩笑吧?」

府衙門外圍觀的人,也是一片嘩然,竊竊私語聲不絕。

「不會吧!」

「嚇人的吧?」

「誰敢真打他啊!」

「那小子可是皇帝寵臣、宰相公子。」

「長得真是漂亮,聽說他與皇帝之間,那個那個……」

接著是一陣心照不宣的笑聲。

楚韻如茫然不解地問:「他與皇帝怎麼了?」

容若干咳一聲:「不用理會這些無聊話。」

大堂上的衙役們也是聽得發獃,本該奉命行動,卻只站著發愣。

納蘭玉初時有些慌亂,目光一望四周,卻又有恃無恐地冷笑起來:「我看你們哪一個敢。」

趙如松目光凜然一掃,沉聲喝道:「你們還站著幹什麼?這差事還要不要當了?俸祿還要不要領了?當本縣不能照國法治你們嗎?」

衙役們聞言,心裡再打鼓也不敢怠慢,人家縣太爺打相府公子,那是雞蛋碰石頭,可是要打他們小衙役,還不是說打就打。

當下就有兩個衙役過來要把納蘭玉按倒。

納蘭玉終於著了慌,伸手左右撥攔,色厲內荏地喊:「大膽,你們幹什麼?」

兩個衙役也不敢太動粗,好半天沒能捉住他。

趙如松看得冷笑一聲。

這一聲笑,聽得堂中衙役們皆是一凜,又分出兩個人幫忙。

納蘭玉終是雙拳不敵四手,被按在了堂前,卻還放聲大罵:「趙如松,你好大的膽子,你不要命了。」

茗煙也連聲叫著,要衝過來解救他。

趙如松喝道:「把膽敢擾亂公堂的傢伙給我拖出去。」

自有衙役過去,強行拖了茗煙出去。

納蘭玉被強行按在地上,任他怎麼掙扎也起不來。兩名衙役拿了水火棒站在他身邊,棍子舉起來了,卻遲遲沒打下去。

趙如松沉下臉,喝一聲:「打!」

這一聲怒喝,聽得人全身一顫,那棍子就真的打下去了。

同一時間,四周一片驚呼。

人們都發出不可置信的叫聲,用匪夷所思的目光望向大堂。

「這傢伙死定了。」

「還真以為自己是剛直不阿的青天大老爺,這簡直是找死。」

很奇怪的,沒有人為青天大老爺冒犯權貴而感動敬佩,有的只是嘲諷譏笑,不以為然。

一片紛紛議論聲中,納蘭玉已經挨了好幾棍,正自嘶聲大罵。

趙如松冷冷道:「竟讓受刑人還有這樣的力氣侮辱朝廷命官,要不要本官幫你們長點力氣?」

施刑的衙役慘白著臉,不敢再假打,只得壓低聲音哀求:「公子爺饒命,小人們也是身不由己。」手上的棍子卻終是重重打了下來。

納蘭玉的怒罵聲,立刻變成了尖厲的慘叫。

趙如松充耳不聞,只是冷眼望著堂下用刑。

有他盯著,誰敢收力,一記一記,實打實地打下去,棍棒打在人身上發出的沉悶聲音,也似千斤巨石壓在人心頭。

納蘭玉不斷慘號呼痛,發了瘋一般地掙紮起來。

按著他的衙役不得不加緊用力,才能勉強製得住他。

四周圍觀的人,雖然看得十分痛快出氣,卻也不覺悄悄打寒戰。

「打得真狠啊!」

「真是凶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二十大板轉眼打完,用刑的衙役,如獲大赦,白著臉往後退。

納蘭玉掙扎著從地上起來,已是披頭散髮,衣襟凌亂,什麼貴介公子的氣派都沒了。

他鐵青著臉指著大堂上的趙如松,咬牙切齒地道:「趙如松,你等著,我要你死無全屍,我要你後悔一輩子。」

趙如松眼皮也不眨一下,重重一拍驚堂木:「大膽狂徒,竟敢咆哮公堂,來啊!依律重打四十板。」

四周圍觀者,幾乎人人驚叫。

「不會吧!」

「天啊!」

「他可真敢啊!」

不過,這一回,明顯沒有人懷疑他是開玩笑。

納蘭玉已是面如土色,嘶聲大喊:「你瘋了。」

他滿臉的震驚,滿眼的仇恨,卻再不敢逞強譏諷趙如鬆了。

趙如松卻似連看都不正眼看他一下,只是一拍驚堂木:「還不給我打。」

這一次,沒有人敢對他的命令再有遲疑,納蘭玉又被按倒了用刑。他身帶刑傷,無力掙扎,只能負痛慘叫。

這一次用刑,比剛才不同。剛才只打了二十板,前十板又打得輕,所以傷得不重。這四十板直接打在剛才的棒傷上,又是板板到肉,棍棍用力。只看到納蘭玉的身軀在棍棒下顫動,一開始還掙扎幾下,後來,連掙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色的衣衫很快被鮮血染紅,他呼痛的聲音越來越慘厲,越來越痛楚,間或還夾著幾聲對趙如松的痛罵。

大堂外,茗煙凄厲地慘叫著:「趙如松,你不得好死……」

趙如松冷冷說:「堵上他的嘴。」

於是,大堂上,就只剩下棍棒落下的聲音和納蘭玉的慘叫哀號聲了。

大堂外,人們初時驚叫,繼而感嘆,而後是泄憤的低語。但是,隨著棍子不斷打下來,一切的嘈雜都漸漸變輕了。人們的聲音漸漸輕微低沉下去,人們的表情也由開始的想笑不敢笑,而變得漸漸沉重。

楚韻如心下不忍,拉了拉容若:「我們走吧!」

容若不說話。

「我雖然覺得他做的事不好,應該被處罰,但也不忍心看他被打成這樣。」

容若緩緩地搖了搖頭,慢慢地說:「有的時候,必須親眼去看、去確定,才能明白,才懂承擔。」

「什麼?」

容若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大堂。隨著板子一記記擊落的聲音,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卻仍然定定地望著,沒有轉開臉。

四十板打完的時間其實不長,但感覺上,卻似乎漫無止境一般。

等到沉重的棍棒聲停止時,納蘭玉已經連獨立站起來都做不到了。靠著衙役扶著,他才勉強立起,滿身的灰塵,背上、腿上全是血跡,臉色蒼白若死。

他望著趙如松,嘴唇顫抖,卻什麼也沒敢再說。

趙如松再次冷然喝問:「下站何人?」

納蘭玉全身微微顫抖,不知道是氣,還是怕,用微軟的聲音答:「納蘭玉。」

四周圍觀者,不免悄悄訕笑了起來。

「什麼天子寵臣,剛才還趾高氣揚,現在可老實了吧!」

「這種就靠拍馬屁,臉蛋俊,搞不好還要貢獻後庭花,才能得寵的人,能有多大骨氣,三板子就趴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容若聽得怒氣上涌,正待握拳喝斥閉嘴,聽得堂上趙如松冷冷說:「納蘭玉長街縱馬,驚擾行人,鞭打路人,干犯律條,按律要重打四十大板。」

楚韻如脫口驚呼:「還打?這要出人命的。」

四周也有人竊竊低語:「真要這麼打下去,可不得打死人了。」

容若臉色也白了一白:「就算不死,打個半死也是一定的。」

許漠天皺緊了眉,有意無意,貼近容若,萬一這傢伙一個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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