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 生死斷腸 第五章 死而復生

明若離偷眼悄悄看著蕭逸的表情。

蕭逸神色安然,淺淺地飲茶,面前站著的,是正在向他報告情況的齊雲龍。

自從在高樓上,遙送容若離開,他就開始處理事務——濟州城數十巨富的查抄、無數涉及逆謀者的處置、鹽茶生意以後如何由官方經營,以及下頭一干人等有關各種問題的彙報。

他的所有分派都絕無失誤,精準無比,可是明若離卻總覺得,他的心,遙遙在天之盡頭,不可捉摸,神魂不知是在遙遠的楚京,還是隨容若早離了濟州,根本不在眼前,偏偏又能把手頭的事,處理得巨細無遺,令人佩服。

這個男子身無武功,卻讓身懷無比高明武功的自己,傾心折服,甚至連觀察,都只敢偷眼看他。

明若離暗中嘆了口氣,心頭不是不悵然的。耳旁聽得奇異的聲息,知是日月堂的暗號,當下對蕭逸躬身施了一禮,無聲地退了出去。

蕭逸信手把茶杯放在桌上,耳朵還在聽著齊雲龍的報告,暗中已分出幾分心思,考慮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根本用不著蕭逸來猜測,明若離已經飛快進來,對他道:「王爺,派去跟蹤的鶯兒發來了一隻信鴿,這是信。」

蕭逸伸手接過,展開一看,神色微變:「那刺客竟出現在這裡?」

他猛得站了起來:「調動人馬,我們出城去接應容若。」

明若離見多蕭逸翻手為雲覆手雨,不動聲色間的殺伐決斷,竟是從不曾見他如此失態,不由失聲低喚:「王爺?」

「那在京城行刺過我的刺客出現了,找上容若,甚至是捉走了蕭性德。我雖不知他為什麼這麼做,也不知道蕭性德為什麼不加反抗,任他帶走,但容若現在沒了最有力的保鏢,必陷危難之中,我不能讓他有事。」蕭逸簡單地略做說明,然後對齊雲龍點點頭。

齊雲龍立刻施禮退出,以神速去整頓人馬。

蕭逸自己也大步向外走去。

明若離聽蕭逸提起京中刺客,想起朋友從京中來的一封信里,對那獵場一戰的描述,心中忽的一冷,忙挺身攔在他的面前:「王爺千金之體,不可輕離濟州。不如由我領著門內高手,與齊將軍同去吧!」

蕭逸搖搖頭:「我不放心,必要親去,我不能讓他有事。」

明若離心頭凜然,連聲道:「王爺三思,那刺客手段可怕,王爺不可涉險,再說以那人的武功,若真要不利於容公子,王爺此刻再去,怕已是遲了。」

蕭逸不理他的勸阻:「那人武功高,心志亦高,不會輕易刺殺容若,只是他帶走了性德,要再有什麼人想要不利容若,就麻煩了。」

「王爺早派了迷迭天的高手,暗中保護,想來是不必擔心的。」明若離仍然堅攔不讓。

蕭逸嘆息一聲:「正因為是迷迭天的高手,我才不放心。蘇先生固然待我一片忠誠,只是他忠於的,也只有我。我相信他會全力保護容若,可萬一遇上保護不了的情況,他也會毫不猶豫殺了容若。如果不是因為潛行跟蹤,是迷迭天下屬的專長,我也不會用他手下的人。所以我才讓你也派出最得力的手下,並叮囑在保護容若之餘,也要防著迷迭天的人,忽出殺手。只是……」

他眉間憂色漸濃,步伐迅急了起來。

明若離不敢再攔,往側一閃。

只聽得耳旁生風,蕭逸已是快步行了出去,轉眼聽到外面的施禮聲、上馬聲,以及清晰的傳令聲:「我們即刻出城,追上容若。」

明若離暗嘆一聲,自地上一躍而起,飛快吩咐一句:「招集本門所有人手,保護王爺。」人也飛掠而出,直追了出去。

侍月在路上遇到蕭遠和柳非煙,她是病急亂投醫,哭泣著下跪求救。

蕭遠聽她情急間說話不清,心中不耐,只叮嚀柳非煙回去報信,自己一個人先快馬追去了。

眼看著蕭遠離去,柳非煙一把拖了哭泣的侍月上馬,回首往濟州城而去。

還沒行出多遠,已見遠處旌旗飛揚,轉眼之間,千乘萬騎已到眼前,被一眾將軍護擁在當中的,正是蕭逸。

侍月尖叫一聲,從馬上跳下去,奔向蕭逸。

四周軍士齊聲大喝,無數長矛在她眼前組成一道高牆,上千張弓已引滿,牢牢對準她。

侍月卻不管不顧,對著蕭逸遠遠跪倒,用力磕下頭去:「王爺,求你救救公子,求你不要殺他,公子他永遠不會害你,不會害楚國的,求你不要殺他。」

蕭逸沉聲道:「你不要哭了,直接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我又怎麼會殺他?」

「上次那個刺客來了,把蕭性德,強行帶走……董嫣然姑娘本來和我們在一起,可是後來和蘇意娘打起來,不知蹤影……忽然冒出一群人,要抓走公子……王爺派來的人和他們打了起來……謝醒思忽然暗算公子……王爺派的人,居然對著公子發暗器……幸好肖鶯兒姑娘捨命相救……公子沒有被害,卻被抓走了……夫人和其他人追過去……鶯兒姑娘死了……」

侍月一邊哭,一邊說。因為哭而說得斷斷續續,旁人聽得只怕是一頭霧水。

但蕭逸何等才慧,聞一知十,已自行把過程推想得八九不離十。

他絕無絲毫遲疑,立刻下令:「雲龍,立即派人捉拿謝家一干人等。侍月,出事地點在哪裡,立刻帶我們去。」

齊雲龍朗聲應是。

侍月猶自不斷叩首,不肯起身,額前已是血跡斑斑:「求王爺答應奴婢,不要傷害公子。」

「如果你還不走,讓我不能及時救他出來,就算我答應不傷害他又有什麼用。」

侍月一凜,連忙起身:「奴婢帶路。」

蕭逸點點頭,大聲道:「分給她一匹馬。」

「我也要去。」一旁的柳非煙大聲說。

蕭逸看她一眼:「你不必多事。」

「我才不是為了容若,蕭遠一聽那個人出事了,就不顧死活追上去了,他是我要嫁的男人,我能不管嗎?」柳非煙對於楚國最高權力者一點畏懼也沒有地頂回去。

蕭逸略有些驚異地道:「我以為蕭遠討厭容若,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柳非煙哼了一聲:「本來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蕭逸不再同她浪費時間:「走吧!我們追過去。」

很快,蕭逸就看到了先一步追上來的蕭遠。

就在剛才的出事地點,蕭遠正低著頭,查看肖鶯兒的屍體,聞得漫天震雷般的馬蹄之聲,冷冷扯起唇角:「這時候,帶再多的兵趕來,又有什麼用?」

他慢慢直起腰,眼神冷漠地望著漫天席捲而來的旌旗。

兵馬在蕭遠面前止步,蕭逸一騎排眾而出,人在馬上問:「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蕭遠面對著那居高臨下發問的人,冷笑道:「還能有什麼事,無非是你的手下,沒本事救人,死的死、逃的逃罷了。」

蕭逸對他的冷嘲熱諷不以為意:「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我比較喜歡看你和那個白痴失意倒霉的樣子。」

柳非煙銀鈴般笑了起來:「這才像個男人,我就喜歡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狂妄可恨的樣子。」

四周軍士將領無不面露怒容,蕭逸卻只搖搖頭,淡淡笑笑,對於這兩個膽大妄為的人,全不以為意,只是問侍月:「他們往哪裡去了?」

侍月還不及回答,四周忽聞喝斥之聲,幾乎有無數把鋼刀在同時間出鞘,所響起的聲音,整齊劃一,威嚴肅壯。

軍隊迅速在蕭逸身前列出數道屏障,幾名將領也把他護擁在中心。

明若離揮手打出暗號,所有日月堂的高手,無不蓄勢以待。

驚動整個軍隊的,是忽然間出現的兩個人。

他們並沒有撲過來廝殺,也沒有驚惶逃竄,只是原地跪下,深深頓首:「小人等無能,累公子淪落賊子之手,請王爺降罪。」

侍月忽的叫了起來:「是他們,是他們要害死公子,是他們向公子發暗器,是他們害死了肖姑娘。」

蕭逸揮揮手,軍隊從他面前散開,他目光盯著趙大有、孫大為,神色凜然:「是蘇先生命令你們,若是保護不了他,便這樣做嗎?」

趙大有、孫大為拜伏於地:「請王爺賜以死罪。」

蕭逸悵然一嘆:「蘇先生,你就算是為了我好,這般做為,又叫我如何對他的母親,如何對滿朝臣子,如何對天下交待。」

趙大有忽的直起腰,大聲道:「我等有負王爺之望,原受萬刃而死,卻請王爺不要錯怪主人。」

「錯怪?」

孫大為忽然站了起來,走到肖鶯兒身邊,蹲下來,取出一個玉瓶,倒了一點白色粉末到肖鶯兒嘴裡。

沒多久,明明是已經死了的肖鶯兒竟然發出低低的呻吟,身體慢慢動了起來。

侍月目瞪口呆:「這是怎麼回事?」

蕭遠也愕然道:「我剛才檢查過,她應該死了的。」

趙大有道:「我們的確對公子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