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戰火乍燃 第九章 驚起戰火

陸道靜人在大廳喝茶,但明顯神思不屬,魂飛天外,嘴裡錯漏百出地應付著松風的招待,眼睛卻一直往外望。

容若一進廳,陸道靜就猛得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激烈,把茶杯都給撞倒了。

容若看他神色慌張,滿頭都是汗,心中也知必是出了大事了,要不然何至於讓一地知府,失措成這個樣子。他非常自然地給了松風一個眼色,松風即刻退出廳外,同時做個手勢,整個大廳,立刻除容若和陸道靜之外,退得一個人也沒有了。

陸道靜三步兩步,跑到容若面前,口齒都有些不清了:「王爺……」

他明顯忘了容若曾叮嚀過他,不可以用王爺這個稱呼的。

「大事不妙,有人造反了。」

容若立刻也跳了起來,同樣忘了糾正陸道靜稱呼上的錯誤:「你說什麼,濟州有人造反嗎?」

「不是濟州,是永安郡有人舉旗造反。五日內,連克興業城、伏遠城、衛城、濟陽城、武威城,奪神武郡、斷秦川,十日內,已嘯聚數萬,攻城十餘座了。因秦川被斷,驛站被鎖,消息直到昨晚才傳到下官手上,傳令的官兵跑斷了三匹馬,活活累死了。」陸道靜面色慘白地說。

容若深深吸了口氣,終於明白,為什麼昨夜陸道靜會在柳非煙的婚禮上提前離去了。

「下官昨晚就想來尋王爺,可是王爺去柳家赴宴了,後來柳家又出了事,派了不少人守在逸園外頭,此事下官不敢張揚,只得今早前來請王爺示下。」

「到底什麼人,為什麼造反?楚國現在一片大好,百姓安樂富足,為什麼還有人造反?他為什麼能有這樣的聲勢,居然可以十日內連下十餘城?」

「今上賢德,政清民樂,但凡有一點良心的,又怎麼會造反。可是,這一次造反的人,是梁人餘孽。」

「梁人?」

「是,當年攝政王引兵攻梁,梁王死於京城,但梁王那剛剛十六歲的兒子,卻在心腹的護擁下,逃出京城。當時各地的舊梁逆臣,都起兵對抗天命,不少人都派人去匡扶太子。攝政王以雷電之勢,掃蕩全國,各地逆臣,不死即降。而很多將軍、王爺、皇族,明知不能力抗,就潛藏起來,在太子周圍密謀復國。據說,他們一直得到秦國的幫助,秦王偷偷給他們大量的金錢、兵器,暗中早已積聚了不少的勢力,只是一直等待機會,意圖復興梁國。」

容若點點頭:「這就可以解釋了。他打起梁國正統的旗子,多少在爭取民心上有些作用,畢竟大楚國奪梁之地,還不到十年。聽說一些守將也是舊梁國臣子,不能對故主下狠心,再加上他突起奇兵,別人措手不及,消息又被他們事先封鎖,所以,短時間內攻下多城,倒不是太奇怪。只是,你不必太擔憂,梁國的天命已失,梁太子再難有所作為,他現在佔優勢,不過是因為我方軍隊措手不及,現在想必京城已得了消息,以攝政王的賢明,必會有所行動,你只要安心待旨就是。」

陸道靜苦澀地說:「只怕很難等到旨意啊!興業城、伏遠城被占,秦川被斷,正好切斷了濟州通往京城的道路。而今叛軍盤踞之地,離濟州也不滿千里,若是急行軍,半月之內就能到達。」

容若神色一震:「你認為反賊極有可能攻擊濟州?」

「是,以反賊目前所佔地域來看,最有可能的兩條路,一是北上,乘勤王之師未聚,京師守衛不足時,拿下京城;一是南下,侵佔濟州諸郡,自立一國,與朝廷南北對峙。」

容若臉色微沉:「京城兵力雖稍嫌不足,但城池堅厚,難於攻破,又有攝政王在,成功機會的確不大,他們非常有可能會南下濟州。畢竟濟州富甲天下,若能得濟州之財,則……」

話音未落,見陸道靜面如土色,他忙又安慰道:「陸大人,你也不必太憂急,如今你是濟州最高的負責人,應當沉著應變才是。」

陸道靜搖頭道:「如今下官不過是名義上的主事,現在濟州權力最大的人是齊雲龍將軍。」

「什麼?」

「大楚並梁至今未到十年,尚不曾完全整兵修文,地方上,一向是軍政分治。下官高齊將軍半個品級,平日可以有限度地提調軍務,但在戰時,則以將軍總領全部軍務,自由調度兵馬,許可權大增。昨夜接到急報,我已立刻請齊將軍過府相商。齊將軍半夜就親自去整頓兵馬,隨時備戰,又令民間急征軍丁,隨時聽召,同時聯絡濟州治下,三郡十四縣下屬的所有兵馬,集結待戰,又同時向鄰近幾州下發官文,彼此守望相助,整軍待變。現在,城外精兵已全部動了起來,城內也有最少五千兵馬,隨時處理變亂。」

「明白,現在濟州城已進入軍事化管理了。」容若摸摸鼻子,想到現在由那個和他有怨的齊雲龍掌權,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事關重大,卻也顧不得此刻不快的感受,只是飛快地說:「現在還不能確定反賊的動向,暫時還不要過份驚擾百姓,盡量勸齊將軍小心一些,不要弄得人心惶亂。」

「這一點,下官與齊將軍也商量好了,暫時按下消息不發,以免百姓慌亂,所以城內的官兵,也受命不可擾民,只是暗中加強警戒。」

容若點點頭,只覺心亂如麻。他哪裡懂什麼打仗,偏偏這麼嚴重,動輒死幾萬甚至幾十萬人的事,居然就發生了,而且說不定過兩天,人家就要打過來了。

他的腦子高速運轉起來,努力地想,以前看過的玄幻小說中,那些百戰百勝,動不動就平定各國、建立霸權的男主角們,處此境地會做什麼,但最終,僵木的腦子裡,居然什麼也想不起來。

陸道靜在一旁道:「交予齊將軍也好,下官本是書生,為官多年,只擅政務,對軍務實在一竅不通,與其處處掣肘,不如放手讓齊將軍自由指揮。只是,出此大變,下官理應前來,請示王爺,聽王爺示下。」

最終,容若挫敗地嘆了口氣:「陸大人,凡戰亂臨頭,最要緊的就是鎮定。百姓就怕亂,一出亂子,不等外人打過來,我們自己先弄個元氣大傷。切記要趕緊準備所有守城物資,還有生活必須的米鹽油等物,更要以官方力量加以控制,適當和各大富商溝通,要他們以財力支持官府,更警告不可囤積求財。濟州城地方勢力強大,要和各大勢力做好商量,要他們出人出力,幫助官府穩定濟州。城內現在還聚集大批武林人物,深淺底細不知,其中未必沒有反賊派來做亂的,要以官府力量把他們的行動掌控,也不能激怒他們,以免在反賊動手之前,我們先和江湖人拚個你死我活。」

他說一句,陸道靜應一聲,不斷地點頭,最後才道:「公子真知灼見,下官必然照辦。」

容若倒也不傻,陸道靜能當濟州這首富之地的太守多年,就算不懂軍務,於施政上,總也不會是傻子,這麼簡單的道理怎會不懂,只是逢迎於上,退讓謙恭,可以讓大人物對自己生出好感,出了這麼大的事,首先來請教自己這位王爺,更顯得他恭敬聽話,明白分寸。

不過,不管怎麼樣,被人誇總還是舒服的,所以容若點頭笑笑:「大人還請忙你的去吧!如今非常時,還需處處小心,我也要想法子回京才成。」

「公子不可。」陸道靜忙道:「通往京城的好幾條道都已被反賊所佔,一路前去太過危險,而且,萬一京城有失,公子身為皇族,留在外郡,便於舉旗召天下將領,共討叛逆。」

容若自知不是什麼召天下英雄討賊的料,但也知回京路途艱難,自己就算不怕,身邊諸人的安危也是要顧的,略一思忖,便點點頭:「好,就依大人之意。」

陸道靜走了之後,肖鶯兒就回來了。只是容若心情太煩躁,只衝她點點頭,就急忙出了門。

肖鶯兒忙帶了四名護衛,隨侍在容若身旁。

容若催馬往蕭遙家而去。一路上間,滿街繁華,商鋪連綿,行人不絕,笑語喧嘩,人人臉上都是開朗的神色。

容若心中一陣悵然。這整個楚國,最繁華熱鬧的都市,這些富足安樂的百姓,一旦戰事紛起,生靈塗炭,眼前的繁華勝境,轉眼便化凄涼慘況。

容若心頭慘然,垂首催馬。前方正好有一隊兵士,巡街而過,容若仔細往四周看去,街角處,也是士兵走過,可見城中兵馬果然增多了,只是倒也非常注意分寸,巡街隊伍多了一點,卻沒有明顯的人員增幅,不至於驚擾到百姓。

只是眼前的安寧又能維持多久呢!一旦消息再也封鎖不住,不用等人家打過來,百姓就要慌亂、畏懼,市井大亂了吧!

一直到蕭遙家門,容若的心情都一片黯然,一直垂著頭,聽到有人清清脆脆地喚他,才愕然抬頭。

「謝姑娘。」

謝瑤晶從轎子里出來,笑盈盈道:「容公子,好久不見了。你也來看蕭大哥嗎?」

容若眉頭微皺:「謝姑娘,你常常來看蕭公子?」

「是啊!蕭大哥身遭喪妻之痛,正是需要朋友安慰陪伴的時候,我怎麼能拋開他不管。」謝瑤晶面露關切之色,天真美麗的眼睛望著容若:「容公子,你和蕭大哥交情那麼好,也該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