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戰火乍燃 第七章 裙釵之戰

大廳讓蕭遠佔用了,容若自去他的閑雲居。

閑雲居雖然不小,不過,擠進一堆人也不方便。

容若沖蘇良瞪眼:「小孩子,快去睡覺。」又對凝香一笑:「麻煩幫我為鶯兒幾個安排住處吧!」

凝香含笑點頭。

肖鶯兒見容若進了閑雲居,搖搖頭,對凝香說:「我要服侍主人,主人既要休息,我在外面為他守夜便是。」

侍月對她當日害容若的事記憶猶新,又不喜歡她這樣步步緊跟容若,冷冷道:「在這裡有什麼不安全的,要你守夜。」

肖鶯兒一點也不被激,只淡淡道:「不過是禮數而已,我要守我的本份。」

蘇意娘適時端著熱酒趕到,對幾人笑了一笑,這才徐徐走進閑雲居。

她是一代名妓,風姿絕世,就是這月下奉酒的身姿,都有無限風情。

在場幾個女子,也不得不贊一聲絕美。

侍月把手一指,壓低聲音道:「有蘇姑娘在裡頭陪著公子,你在外頭守著,像什麼話?」

蘇意娘本是謝醒思等人當侍姬送給容若的,在旁人看來,自然是要給容若侍寢的。肖鶯兒倒也一點沒有動疑,想到裡頭要真有什麼風流陣仗,自己一幫人守在外頭,終是不妥,終於還是點點頭:「麻煩兩位姑娘指引住處。」

侍月和凝香便將肖鶯兒等人領去他處,閑雲居外立時寂寂無聲,只余窗上燭影,還有相對而酌的人影。

容若見蘇意娘端了熱酒過來,起身要接。

蘇意娘卻嫣然一笑,避開他的手,親自為他斟滿一杯:「天氣冷了,晚上風寒,公子喝幾杯酒,驅驅寒氣再睡吧!」

容若笑笑,舉杯飲下,只覺一股暖流從胸中升起,轉眼間傳往四肢百脈,忍不住放鬆身體,懶洋洋坐下:「還是在自己的家裡,喝自己的酒舒服啊!」

蘇意娘盈盈一笑:「若是夫人能在公子身邊,公子會更加開懷。」

容若心頭一痛,縱然已知道楚韻如的所在,但思之念之,不能相見,終是悵惘傷懷,提壺倒滿酒杯,又飲盡了一杯。

「啊呀!是我不好,又說話讓公子傷懷了。」

「無妨,你不要介懷。」容若微微一笑,不知不覺中,再飲一杯。

溫暖的熱流,化為熾熱的火焰在心中燒了起來,眼前忽然間有些朦朧,他撐著桌子想要站起來,卻是身子一晃,幾乎站不穩。

蘇意娘搶前過來相扶:「公子。」

忽然間環繞全身的溫暖,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來,不知是想推開,還是想拉近,卻又接觸到驚人的柔軟,是女子胸前肌膚。

鼻端好像有女子特有的清香,耳旁有一聲聲低柔的呼喚。

恍惚間,此情此境,似曾相識。

在什麼時候,他深愛的女子,這般與他相依相近,一夜纏綿。

容若無意識地抓住面前的嬌軀,眼中浮現的卻是楚韻如含笑的面容:「韻如。」

「是,我是韻如,我回來了。」輕柔的聲音,婉轉多情。

點點的火苗,立化傾天烈焰。

容若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被燒著了,所有的理智隨風而去,剩下的只是最原始的衝動。

擁抱她,把她與自己溶為一體,愛她,再不讓她離開一分一毫。

他的手狂亂地撕下去,裂錦之聲,異常刺耳。

他瘋狂地吻下去,用盡所有的力量和熱情,看不見她頸上、胸前、身上,漸漸浮起的點點吻痕。

他覺得自己化做一團火,想要燒盡自己,也燒盡別人,卻在燃燒到最極致時,被一股冰涼的水自頭頂狠狠潑下來,全身打一個寒戰,終竟無力地滑落在地,完完全全失去知覺。

徐徐收回剛剛點在容若靈台的手指,董嫣然的臉,清如明月,眸光也靜如明月。

她穿窗而入,連燭火也不曾搖晃一下,倒是那閉目在容若懷中,任他求索的蘇意娘忽然睜開了眼。

然後董嫣然一指點出,蘇意娘像魚一般從容若懷抱中滑了出去,冷眼看容若倒在地上。

董嫣然走近桌前,拿起酒杯,聞了一聞:「醉紅塵,紅塵萬丈,執迷世人。飲紅塵者,必見紅塵中,最牽心動魂之人之事,從而心志失守。因為這只是迷藥,不是毒藥,所以容若雖滿身避毒寶物,卻也不得倖免。」

她微微一笑,看向蘇意娘:「久聞無量界中,異術奇法不絕。無量弟子,不但武功稱絕,而且擅醫精毒,又精通諸般左道旁門之術,詭異莫測。而門中化身之法,更是天下一絕,只要修得此法,無論扮演什麼人,化身為什麼身分,即刻神形合一,絕無破綻,以前的武功、內力、修養、習慣也可以全部忘掉,再無痕迹。所以,以蕭性德神目如電,竟也無法看破你的偽裝。而我一路暗中保護容公子,若非今日你下藥出手,我也無法察覺,原來,最大的威脅,最可怕的敵人,一直就在容公子身邊。」

蘇意娘發已亂,釵已落,就連衣裳也全給撕披,她卻毫不在意身上只披了兩三塊破布,神色淡定如常,倒更顯得雪白胴體妙態無雙。

她抬手理理散發,好像沒發覺這一抬手,最後一縷披在身上的破布也隨風飄落,令她那妙象畢呈的前胸盡露於旁人眼中。

就連董嫣然也目光一凝,但隨即恢複清明:「好一個清媚姿,已達化境,純以外象,便能惑人心智,只不過用來對付我,卻未免不足。」

蘇意娘悠然一笑:「自然,天外天的弟子,得天地之造化,參生死之奧妙,又豈是這小小狐媚之道可以動搖道心的。」

她聲音輕柔甜美,如花飛風中,雲行天外,似是睡夢裡最親切的呼喚,動人心腸。

董嫣然輕輕嘆息:「若非我的『止水清瞳』也已大成,可看破一切皮相,心如止水不波,此刻被你的清媚姿加多情吟交相而攻,也要立時潰敗了。」

蘇意娘欣然道:「原來你已練成止水清瞳,實在讓我歡喜。你我兩家千百年來雖高手輩出,但因無心於浮名,所以聲名不傳於外,少數一些知道我兩家密史之人,都道我們兩派人物,正邪不兩立,代代相鬥,必以滅亡對方為目標。其實我們彼此根本沒有刻意要找對方門派決鬥的意思,縱然因緣際會,因故交手,也從無冤讎糾結,倒有不少相知相惜的趣事。幸好有天外天在,才讓我無量界弟子,不致寂寞孤單。今日知你練成止水清瞳,想必足以與我痛快一戰,實是幸事。」

董嫣然也含笑道:「我心雖如止水,不為外物所動,但若能與姐姐一戰,也是三生之幸。」

蘇意娘明眸望向容若,又盈盈一笑:「只是容公子在此,若是動手,傷著了他,卻是如何是好?」

董嫣然微笑道:「善戰者,無處不可為戰場,就算有容公子在此,以你我的修為,又有何妨。」

蘇意娘此語看似溫和,實則暗藏殺機。

自董嫣然穿窗而入以來,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般自然,暗含天地之至理,每一句話說出來,都帶著氣機運行的規律。蘇意娘找不到任何可以加以攻擊的破綻,所以故意提及容若,以求分董嫣然之心,暗示自己如果出手專門攻擊容若,董嫣然要儘力相護,必要花上一倍的力氣,必落下風,給董嫣然以強大的心理壓力,以使她無法再保持這種止水清瞳,天衣無縫的境界。

可是董嫣然輕飄飄接過一句話,沒有半點勉強,心志全不動搖,心為止水,目本清瞳。她的雙眼就是心眼,可以清晰地觀察一切,感應一切,不會給敵人任何機會,也不會錯過敵手絲毫細微的動作。

閑雲居中,已是劍拔弩張,隨時便有生死之搏。絕世佳人,濺血亡命,不過轉瞬間事,但當事兩人,卻還閑閑淡淡,笑語溫柔。

董嫣然,目若秋水,清如明月;蘇意娘,清眸倦眼,風華絕代。

兩種風姿,一樣的美人,這般燭下對峙,竟美得足可入畫,可惜,竟沒有任何男子有此眼福,見此絕景。

在場唯一的男人,容若,被董嫣然一指點在靈台,以道家清心正氣,壓住紅塵邪力,兩力相衝,體不能支,暈沉若死。但失去知覺的他,呼吸卻漸漸沉重起來,額上、臉上、頸上、手上,漸漸流汗。

董嫣然的止水清瞳可以感知一切,雖然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蘇意娘身上,卻仍不會忽略容若此時的異常,忽的目閃奇光,卻沒有低頭看向容若,而是凝視蘇意娘。

蘇意娘柔聲道:「妹妹,你雖是奇才,到底江湖經驗不足。無量界中人行事,豈會如此簡單,在你穿窗而入的那一瞬,我已經在他身上下了相思劫。」

她漫然理雲鬢,閑閑道:「相思劫你或許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風塵中的女子卻都知道,那是一種春藥,而且經我加煉之後,已經是天地間最厲害的春藥,最重要的一點是,它沒有解藥,相思劫唯一的解藥,就是縱情。所以……」

容若身體在短時間內已經汗濕重衣,董嫣然依然沒有低頭去看他。

「如若不能縱情為歡,他就會慾火攻心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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