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戰火乍燃 第六章 神奇婚約

柳非煙被打得重跌回地上,凝香、侍月同時驚叫起來。

容若當即變色,一把抓住蕭遠:「你幹什麼?」

蕭遠也不理容若難看的臉色,一手指著柳非煙,咬牙切齒地罵:「你以前雖然驕傲任性不講理,怎麼看,也是個敢作敢當,有膽色有志氣的女人。現在像什麼?就會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我問你,你是不是個清白女子?」

柳非煙往日與他見面,必是相罵又相打,這次挨了一記耳光,倒似被打愣了,居然沒有反唇而罵,只怔怔地點頭。

「你有沒有做過對不起何家的事?」

柳非煙愣愣地搖頭:「沒有。」

「這樣不就好了,你自己問心無愧,為什麼還要管天下人怎麼樣?你不是自負女中豪傑,又怎麼輕易被人言左右?」蕭遠瞪著她,大聲喝斥。

柳非煙訥訥道:「可是何家斷不能容我,修遠只道我騙他,以後……」

「我呸,何修遠是個什麼東西,只為了這種事就對你變心,疑你忌你,那隻能證明他不愛你。這樣的男子,沒有嫁給他,是你的福氣,不進何家的門,也免得受折磨。為這樣的男人傷心,有什麼意思?」蕭遠氣勢如虹地訓斥她。

「可是爹爹的臉面……」

「他柳清揚的臉面,是靠他的本事、他的奮鬥得來的,不是靠讓女兒當貞節烈婦換來的。他是你的親爹,他愛護你,不是為了讓你一死全節,要死要活。他若真為了這種事以你為辱,你就更該自愛,你就更要好好做人,好好活著,讓他們瞧瞧才對。」蕭遠咬咬牙:「你以為天下只有你受挫折嗎,你以為被最親近的人背叛傷害只有你碰上過嗎?我要是像你這樣沒用,幾百年前就爛死在京城了。」

蕭遠一把甩開被他一番話震得張口結舌的容若,一俯身抓著柳非煙的衣服,把她扯到自己面前,大聲喝:「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柳非煙怔怔望著這個兇狠地瞪著自己的男人,這個自相識以來,就積下無盡仇怨,似乎總以戲弄欺侮她為樂的男人。良久,忽覺悲從中來,放聲痛哭起來。

蕭遠素來見多這女子強悍潑辣,動輒拿把刀追著人狂砍的樣子,萬沒想到這一罵,竟把她罵得哭成這樣,聽這一番大哭,一時倒呆住了。

這一呆之間,柳非煙的眼淚已經把他的衣裳哭得濕透,連亂七八糟的胭脂花粉被淚水一衝,也一概沾在他的衣服上。

蕭遠怔怔地想把柳非煙推出去,不知為什麼,抬起的手,卻又輕輕拍下來,按在她肩頭,久久無言,半晌,才悶聲道:「別哭了。」

旁邊蘇意娘看得好笑,輕輕走過來,取了手帕為柳非煙拭淚。

這一番大哭,讓柳非煙拋開了強撐的驕傲,把滿心的鬱結悲苦哭得盡了,心頭倒微微舒暢起來,前所未有,柔弱地垂著頭,任蘇意娘為她拭盡淚痕。

容若看得大喜:「這樣才對,把煩心的事情拋開,好好過開心的日子,才對得起自己。」

柳非煙微嘆一聲:「縱然我往日清白,如今也再非完璧,既已不容於何家,將來,天下人又怎麼看我?」

容若笑道:「柳姑娘,你當天下男兒都是人間賤丈夫?也有那不俗之人,也有不拘禮法之事。所謂貞烈,不過是男子用來束縛女子的藉口罷了。我只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從來不敢有半分輕視於你。」

蕭遠哼一聲:「女人就是女人,整天就為這種無聊事煩來煩去,什麼完不完璧,一堆血,有什麼好處?男歡女愛,又關那血什麼事?我身邊有過無數女人,從來不在乎這種事,我自風流逍遙,為什麼又逼著女人像木頭一樣清心寡欲?要說起來,真要三貞九烈,木頭一般,床第間有什麼滋味。」

容若聽他越說越是不堪,不由皺眉瞪他一眼:「三哥,你又胡說什麼?」

蕭遠冷笑著揚揚眉,對於容若的態度全不在乎。

正巧柳非煙剛剛抬起頭,向他望來。

蕭遠驕傲不馴、揚眉冷笑的樣子固然是漂亮的,奈何他剛才被追殺得慘,此刻披頭散髮,衣服破爛,外加臉上三個口紅印,這表情怎麼也威風不起來。

柳非煙看得忍俊不禁,不覺嫣然一笑,真是梨花帶雨,另有一種風姿。

蕭遠初見她這潑辣驕縱大小姐含淚帶笑的姿容,不覺呆了一呆,一時竟沒把目光收回來。

容若忍著笑,給侍月做個眼色。

侍月自袖底取出手帕,往蕭遠手裡一遞。

蕭遠接過來,怔了一會子,才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樣子狼狽,難得臉上一紅,急忙開始用力擦臉。

蘇意娘輕輕一拉柳非煙,低聲說:「柳姑娘,我們且去理妝。」

女子豈有不愛美的,柳非煙也知自己現在的樣子頗為不堪,一垂首,便也跟著去了。

凝香跟去幫忙,侍月輕輕走到容若身旁,問起別後諸事,不免淚盈於睫。

容若最是見不得女孩子家落淚,不由手忙腳亂:「你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哭了?」

「公子一去就不回來,只不過打發蘇良送個信,就讓我們全待在這裡,我們幾次去明月居,你還讓人把我們擋回來,想是公子看我們這些奴婢沒有用,不肯要了。」侍月一邊說,一邊低聲哭起來。

容若苦笑:「哪裡有這種事,只是那地方雜亂,江湖人眾多,我不想你們介入其中。」

「我們既隨了公子,就是生死相隨,公子這樣看我們,當我們是什麼人?」侍月含淚望著他。

容若知道越是解釋,怕越為麻煩,索性道:「你們幾個,不是不會武功,就是武功低微,到了那裡,只能成為我的弱點、我的拖累,害我處處受制。你們若真的一心要到明月居和一幫心機深重的江湖人混在一起,那就去吧!最多害死我。」

侍月一怔,呆了一會子,才低聲道:「既是如此,我們也不強求跟了公子去,只是求公子多多記得送信回來,別叫我們總這麼挂念著。」

容若點點頭,柔聲道:「放心,以前是我思慮不周,沒多為你們著想,以後,定不會了。」

侍月嫣然一笑,倒也顯得出一股清麗風姿來。

蕭遠在一旁冷笑:「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女人用濫了的法子,就能把你逼成這樣,真是沒用的東西。」

容若冷眼逼視他:「這倒奇怪了,剛才柳大小姐一哭起來,咱們心如鐵石的蕭三爺,怎麼也就大氣不喘一口了?」

蕭遠重重一哼,正待反唇相譏,卻聽得一陣笑聲入耳:「原來我的衣裳柳姑娘穿起來這樣合身,倒是比我穿著更漂亮了。」

原來是蘇意娘已為柳非煙再梳雲鬢,再配釵環,復又妝扮妥當,還脫了嫁衣,換上了蘇意娘平日較素淡的衣衫,扶著她乘夜而來。

平日里,柳非煙總是紅衣紅裙,艷紅如火,這一番青衣素服,倒更襯出她容色如雪,別樣的嬌艷來。

看得蕭遠、容若兩個大男人,連蘇良一個半大孩子,一時間竟也沒錯開眼目。

蘇意娘笑嗔道:「兩位爺怎麼不發話了?」

容若摸摸鼻子,來到柳非煙面前,低聲道:「柳姑娘,令尊還在外頭等著,你看……」

柳非煙身上中的麻藥,這時已化得差不多了,她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好,我出去和他們說清楚。」

容若點點頭:「我們陪著你。」

蘇意娘也道:「是,柳姑娘,我們都信你,你是清清白白的好女子,沒有什麼可怕的,沒有什麼虧心的,我們都和你在一起呢!」

柳非煙點點頭,忽然間覺得,這心中一直怨恨的仇人,還有從來看不起的青樓女子,倒是比那傾心相愛的男人,更加知心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搖頭往外走去。

蘇意娘一語不發,與她並肩而行。凝香、侍月相視而笑,也跟在後面。

容若笑道:「等等我啊!」也快步跟上。

蘇良一聲不出地跟在他的身邊。

蕭遠站在原地,看他們漸行漸遠,身影沒入花園深處,忽的長嘆一聲,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終究還是舉步追了過去。

守在逸園大門處的一干下人和歌妓見他們一行人來了,紛紛讓開到兩邊,用半是好奇,半是驚懼的眼神,打量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衣飾端雅大方的柳非煙,不敢相信她就是剛才那一身火紅嫁衣,狀若瘋狂的追命女子。

柳非煙凝望大門,深深呼吸三次,仍覺有細微的顫抖。

蘇意娘悄悄握緊她的手。

容若在旁低喚:「柳姑娘。」

但最刺耳的卻是身後傳來的一聲冷笑:「怎麼,沒膽子了?」

柳非煙霍然抬頭,大聲道:「開門。」

負責守門的阿水沒動彈,蘇良卻一個箭步到了門邊,用力拉開了大門閂。

大門開處,門外熊熊火光已映入眾人眼中,耳邊更傳來一迭連聲的呼喚。

「非煙。」

「小姐。」

「煙兒。」

「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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