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 戰火乍燃 第二章 一月之約

這一次雪衣人不止額上有青筋,連手背都跳起青筋了,他的手很自然地就去摸劍。

連處事永遠鎮定的性德,也欠身從床上坐起來,不由自主,全神盯著雪衣人,唯恐他真的動手出劍。

容若笑吟吟拍拍性德的肩:「別緊張,躺下躺下,這種絕世高手,怎麼會隨便出手殺我這樣的普通人,豈非太委屈他的神劍。而且還有你在場,你傷成這個樣子,他怎麼好意思出手打我,要是逼得你拚命出手,傷勢加重,再沒有復原的機會,他這輩子都會因為失去最好的對手而後悔莫及。」

性德啞然失笑,心中感嘆,不知是不是受傷的原因,自己真的人性化到了極點。但他卻真的躺下去,安心地把一切交給容若,任他處理,再不插手。

雪衣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從劍柄上鬆開,眼神卻銳利如劍,直刺容若:「你敢要脅我。」

「不敢。不過,如果你真的只是想找一個高手一戰,沒有性德也無妨。有一個自稱周公子的人,身邊跟著一個護衛,名叫○○八,那護衛的武功不在性德之下,你不妨去找來一戰。」容若心裡不懷好意地笑,周茹啊周茹,你對我見死不救,不能怪我給你找一點麻煩。

「你可是以為我愚蠢易欺,像蕭性德這樣的人,豈是隨便可以多一個出來的。」雪衣人冷笑一聲。

容若忽覺胸口如受重擊,身不由己,往後退出三步,面色忽然慘白,連呼吸都艱難無比,他強自道:「這是真的,你一直跟著我們,應該也見過周公子和他的護衛兩次出現,你應該可以看出此人的功力高到什麼地步。」

「我不是那些一直監視你們的大勢力,可以輪班跟著你們。我一向跟得很遠,而且我自己有時也要休息,並未時刻留意你們,而且,我既已認定蕭性德就是我的對手,除非我死,否則我是不會改變目標的。」

雪衣人冷冷拋下一句話給容若,復又凝視性德:「為什麼你受了傷卻不流血?我知道,這絕非枯木腐屍功,枯木腐屍功雖然也威力強大,重傷無血,但修習之人,神枯筋弱,膚如老樹之皮,絕不會有你這樣的神採風范。」

性德點點頭:「也只有眼界如你的人,才可以一口斷定這不是枯木腐屍功,相信其他人都只會產生誤解。不過這樣也好,自古以來,練這門武功的,無不是巨惡魔星,手段無比狠辣,他們心中畏懼我,就更不敢胡作妄為。」

容若在旁邊早就聽得心癢難撓,連聲問:「什麼是枯木腐屍功?聽起來很難聽,也不夠威風,看來是邪派武功,威力很大嗎?」

「是在武林中已經失傳的絕學,最早出現,是在一千三百年前。相傳練這門武功的人,必須有天下最狠最毒的心,以身邊所有至親的血為引,吞食一百八十八個紫河車。身埋沙漠三年,身浸流水三年,烈火焚身三年,劇毒煉心三年,才能練成。練成之後,身如枯木腐屍,縱刀槍擊身,穿體而過,不流滴血;縱掌力拍胸,如擊敗革,手足四肢,乃至心肝五臟,都可以移動位置,幾成不死之身。靈堂的那些人,想必以為我練的是這門絕學,所以,臨時移動心臟的位置,避開金刀,而且也不流一滴血。相傳練成這門神功的人,心性無比狠毒,出手異常狠絕,威力更是無以倫比。就算是鋼刀神劍,被練成這種武功的人一抓,也如枯木腐屍,脆弱不堪,更不要提凡人的血肉之軀了。據傳,最後一個練成這門神功的人,也是八百年前的蓋世魔頭,一人橫掃天下,殺戮近萬人,武林為此凋敝不振,足足五十年。不過,也正因為傳說太遙遠,他們只知道練枯木腐屍功的可怕,卻不知道練了這門武功的人,身如枯木,容顏如鬼,一生不得近女色、開葷腥,不得有極喜極怒,人亦如枯木腐屍,再無任何樂趣,所以後世再沒有人練過這門武功。」

「簡直是一幫蠢蛋,你長得簡直像神仙,哪一點和枯木腐屍相似?這幫人一知半解,就會胡猜……」

「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受傷無血,你什麼時候才能恢複武功?」雪衣人冷沉的問題,打斷容若還要一口氣說下去的話。

「我受傷無血,與我的身體天賦有關,真相不能告訴你。」性德淡淡道:「至於恢複武功……」

容若急忙打斷他的話:「要恢複武功不是很難,當然也不是很容易。他必須長時間休息,好好調養。可是,現在我身陷險境,他每時每刻都關心我的安危,根本無法安心修鍊。要他恢複武功,除非讓他此後再沒有掛心之事……」

「好。」雪衣人斬釘截鐵地道。

容若喜笑顏開,太好了,騙得這種高手來給我當保鏢,供我差遣,從此我還怕什麼人呢?

笑容還沒有來得及完全展開,喉中已是一緊,容若剛想起應該反抗,強大的內力已經侵入他的體內,制住他每一寸經脈,叫他絲毫動彈不得。

雪衣人輕鬆地掐住容若的脖子,把他徐徐舉起,俊偉的臉容如古井不波:「我將你殺死,從此再無他掛心之事了。」

容若完全無法呼吸,臉漲得發紫,腦袋一陣陣發暈。怎麼會這樣?小說里的超級高手,武功到了一定的地步,不是會變得很單純嗎?不是為了能和喜歡的對手傾力一戰,什麼都願意幹嗎?怎麼這人這麼難伺候?

大腦缺氧情況越來越嚴重,容若發不出聲音,動不了手腳,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盯著性德。

性德有些頭疼地嘆口氣:「閣下何必與這個只會自作聰明的傢伙太計較。」

雪衣人冷笑鬆手。

容若應聲落地,趴在地上,雙手抓著脖子猛喘氣,哪裡有半點一國皇帝兼殺手頭目的樣子。

容若喘了半天氣,才勉強可以站起來,瞪著雪衣人:「你是不是太過份了,這裡好歹也是日月堂的重地,你竟敢在這裡,殺日月堂的主人?」

雪衣人手指微動,容若飛速竄上床,直接往性德身後一蹲,把個日月堂主人的面子丟個凈光。

「日月堂?明心閣附近所有人現在都人事不知,你還指望什麼人?就算真有人往這邊過來,你最好求神拜佛,他早早退出去。方圓十丈之內,我不會允許再有第四個活人出現。」雪衣人的聲音冷沉森寒,如雪山上亘古不化的冰雪,地獄裡森然凜烈的刀劍,強烈的殺氣,讓人根本無法懷疑他的決心。

容若臉色有些發白,想要像以前那樣嘻皮笑臉,糊弄過去,可是才一開口,卻覺四周劍氣森森,隨時都會將他凌遲,竟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話來。

性德卻完全不受劍氣影響,只是強撐虛弱的身體,凝視雪衣人:「我會儘力,讓我自己恢複的。」

雪衣人目光冷冷凝視他。

二人對視良久,容若在一旁看著,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冷汗一點一滴地濕透。

「好,我信你。但我的耐心有限,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你若不能恢複武功,我就……」他抬手向容若一揮。

容若人在床上,躲無可躲,嚇得尖叫一聲,本能地閉上雙眼,卻只覺頭上一涼,再睜眼時,一綹頭髮剛剛飄落在被子上,而方才還站在床前的雪衣人已是影蹤不見。

房外卻傳來剩下的半句話:「我就把這個笨皇帝的人頭,摘下來。」

「不要吧!」容若哭喪著臉發出哀叫:「性德,為什麼你的事,要把我連累成這樣?」

性德懶得理他的無理取鬧,閉目重新躺下去。

容若不甘心地拚命搖他:「喂,你說話啊!你不是說你就是武功全失,也有辦法對付一流高手嗎……」

「我能對付一流高手,但不是這種絕世高手。」性德閉著眼說:「就武功而論,像金易之、趙茗心之流,我可以輕易對付;像明若離這樣的高手,我要擊敗他就有些吃力了;如果遇上柳清揚,則會非常辛苦,纏鬥許久,有五成的可能取勝,還有五成可能打平;如果碰上董嫣然,我最多可以支持三百招,之後必敗。」

「你是說董嫣然比柳清揚還厲害?」容若眼睛閃亮:「真看不出來,那麼年輕,那麼漂亮的女人啊!」

「如果遇上這個人……」性德聲音平板地說:「我武功要是不能恢複,在他手中走過一百招,都算是幸運加奇蹟了。」

「那可怎麼辦?周茹說過,你的力量是不會恢複的,這傢伙看起來就是一副說到做到,視人命如草芥的樣子,你要是無力和他決鬥,不知道他會幹出多麼可怕的事?」容若跳下床,拚命跺腳。

「對了,你們可以學武俠小說中,一些高手過招那樣,只比招式啊!不用內力,他出一招,你再出一招,這樣也可以比出勝負?」

「你被小說騙了。武功達到他這個地步的高手,早已脫出一般招式的局限,任何招式,都是隨手使來,每一次出招都不相同,都和交手的情況直接相關。而且真正的高手決戰,每一點內力的運行,每一回氣機的流動,每一絲真力的調動,都有可能決定成敗,怎麼可能純比招式。」

「那怎麼辦?一個月後,他不能和你決鬥,一定會把天地翻個個的。」容若急得團團轉,搓手跺腳,兩眼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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