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 意外重任 第二章 嫣然美姝

容若半是酒醉,半是思念,半是悲傷,半是受傷,直到這時,才搖搖晃晃站好,等到真正看清董嫣然時,全身一顫,什麼酒意都飛走了,立刻恢複了十二萬分的清醒。

「天啊!是你?」

這樣的不可置信,又震驚莫名。

這是容若第三次見到董嫣然。

初次相會,長街救美,只以為她是普通美貌女子,清雅嬌柔,望之生憐。叫他一時熱血激蕩,頭腦發熱,不知死活地跑出來,挺身相護。

二次相會,大獵之時,初時柔美依舊,倏然英風四射,絕世的武功,絕世的鋒芒,足以讓所有男子傾心折服,奈何那時,他一心一意都在楚韻如身上,縱是九天仙女現世,也不會再有力氣去注意了。

而今月下相逢,他一心思戀著不告而別的妻子,甚至故意跌落樹下,引她現身,全力拉住,卻哪知一時認錯,再抬頭時,又見滿眼月華。

月在天邊,但董嫣然如水明眸,傲雪霜華,竟是比月色還皎潔,比月光還耀眼。偏又粉面含怒,清眸帶恨,又給她欺霜傲雪的容色里,另添了一種別樣的嫣紅。

縱是容若已見多絕色,又心有所屬,這月下的一凝眸,竟也是再一次,結結實實地驚了一個大大的艷。

他先是震驚,後是驚艷,再是驚亂,雙手無意識地亂揮:「你,怎麼是你……」

這一揮手,被他撕破的衣襟,更是漫天飛舞。

董嫣然看得幾乎沒氣暈過去,這男人如此做為,簡直就似專門要刺激她一般。

容若一揮手,忽然感覺手上有東西,一低頭,凝神看去,原來是被他撕下來的衣襟,再抬頭,直到這時,人才從剛才的震驚中醒過來,這才清醒地看到董嫣然雪一般的肌膚,在如許月色下,幾乎有一種隱隱的光澤。

自胸而上的衣服全被撕下來,累得她一雙縴手,無措地掩在胸前,卻又掩不盡那無窮的曼妙之美,更顯得雙肩柔美,纖滑如雪。

只要是男人,見了此等情形,沒有不受震動的。

容若無意識地後退一步,只覺讓人當胸打了一拳一般,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董嫣然也是滿面通紅,什麼高手風範,通通丟到爪哇國,羞惱至極,也更加驚慌失措。

容若一怔之後,臉也紅了起來,簡直像要滴出血來一般,人也一躍而起,直撲向董嫣然。

董嫣然俏臉一變,明眸中射出凌厲的光芒,雙手猶自掩在胸前,人卻飄飄躍起,衣帶曼然,裙角飄飄,纖足隱在裙影中,對著容若踢過去。

這一記普通的裙里腳,由她施出來,竟帶出一縷飄然出世的仙氣,裙角飛揚,完全把她腳下的動作掩住,讓人根本無法察覺。

事實上,以董嫣然的武功而論,就算容若察覺她這一腳踢來,也根本攔不住,這一腳真正挨得結結實實,當即悶哼一聲,吐出一大口血來,人再次往後飛跌出去。憑容若還算不錯的輕功,卻根本沒有任何把住樁的機會,重重跌在地上,第二口血又吐了出來。

不過,容若雖然挨了一記狠的,本來的目的卻已達到了。

他人撲過去時,已雙手拉住衣襟,猛然一扯,扯脫玉扣,順手就脫了下來。挨腳的那一刻,一揮手,把自己的外袍向董嫣然拋過去。

董嫣然一腳踢實,才見他的外衣拋過來,心中一驚,本能地借踢出一腳的力量復又躍去,半空中接住那一件外袍,隨手罩在身上,掩住無限妙景,雙手方才得回自由,心下卻一陣驚惶。

她道容若是色迷心竅,狂蠻無理,沒想到,這人美色當前,第一個想到的,卻是為她解窘。

她踢他一腳之時,他卻還在為她著想。

心間一動,她身形微晃,已掠至容若身邊,俯身就要扶他起來:「你怎麼樣?」

生平第一次,聲音里有了真正的驚惶與羞慚。

容若掩著唇,用力咳嗽,滿手都是鮮血。他素來暈血,這回看到的滿手鮮紅,還是自己的鮮血,自然臉色猛得蒼白起來,如果這時他還站著,怕也要腿軟倒在地上了。

耳旁聽得佳人殷殷詢問,他忙忍著暈眩,放下染滿了血的左手,故作無所謂地在衣襟上一擦,右手拿出一塊帕子來,擦著嘴上的血,又抬頭對董嫣然一笑:「董姑娘,你的武功真是高明得很啊!我對你的欽佩簡直如曲河之水,滔滔不絕。」

董嫣然見他傷成這樣,卻還說笑如常,渾若無事,明知他是不想讓自己難過,故意輕鬆說笑,也就更加羞悔,無聲地把纖柔的手掌按在容若肩膀上,精純無比的內氣悄然渡了過去。

容若只覺一股至柔至暖的力量自肩頭傳來,所過之處,翻騰的血氣立時平息下來,全身上下,三萬八千個毛孔,無不舒暢,忍不住頗享受地深吸一口氣。

原來,武林小說中,絕世高手,給別人渡氣療傷,效果比在現代找美麗女郎給你做桑拿按摩還舒服呢!

又覺按在肩上的縴手,柔腕溫柔,心間竟是莫名一盪,他忙又抬頭道:「我貼身穿了玄絲甲,卸掉了大部分力量,沒受什麼傷,你不必再為我消耗內力。」

董嫣然只是微微一笑,並不答言,靜靜等著內氣在容若體內運轉三周天,讓他所受的內傷好了大半,這才徐徐起身,嬌顏如舊,明眸平定,氣息輕緩如故。以她的年紀,這樣的內力修為,足夠讓識貨的人,失聲驚嘆了。

不過容若對於這種高深的內功層次根本沒什麼概念,所以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只是覺得臉上熱呼呼一片,直似被火燒過一般。

明明破衣受辱的是董嫣然,他倒好像更加不好意思,心跳的速度也快了起來,暗暗感激董嫣然打得他連連吐血,要不然以他這種全身血好像都往上沖的速度,一不小心,弄出鼻血連連,豈非把臉都丟光了。

「皇上,你還有餘傷,我叫你的下屬來為你冶療。」

「不要聲張。」容若連連搖手:「董姑娘,你不是一般武林人,你會在這裡出現,我想應該是令尊一片忠義,要你暗中保護我吧!令尊一向把君君臣臣這些事看得極重,要是讓人知道你打傷我,驚動人多了,事情傳到令尊耳中,只怕難免要埋怨於你。」

董嫣然有一瞬間的動容,眸中異彩微閃。她從沒想到,這個看來永遠沒正經沒擔當的小皇帝,腦子可以轉得這麼快,一見她出現,就已猜出她的來意,並且在被她打傷後,還可以立刻為她設想,不讓她見責於生父。

這世間,竟會有人有這樣寬容的胸懷,這般體貼的心思。

她心神微微激蕩,雙手扶著容若從地上起來:「是我不好,傷及皇上。」

「哪有的事,當然是我不好,我要不是把你誤當成韻如……」容若神色微黯,卻又立時笑道:「都怪我自己輕浮,冒犯了姑娘。好在董姑娘你也是江湖兒女,想必不會過於計較這種小事,就原諒我一次,把這事忘了吧!」

明明受傷的人是他,他卻笑嘻嘻把過錯全攬做自己的,反倒要讓人原諒自己。

這般言詞,叫人啼笑皆非,卻又覺心中莫名一暖:「皇上……」

「不要叫我皇上了。」容若笑道:「我只不過是掛個名而已,根本不幹正事的。你若不介意,可以喚我現在的名字,容若。」

董嫣然本也是不太把君臣分際放在心上之人,只一笑便改口道:「容公子。」

容若大喜:「董小姐果然是非常人,所有知道我以前那無聊身分的人里,就只有你最好最洒脫,立刻就改口,想當初,讓韻如叫我的名字,她還……」

一說到楚韻如,容若本來滿臉的笑容忽的一僵,心間一沉,原本的輕鬆,原本的激動,原本淡淡的綺念,即時化做了盈滿胸膛的無力感,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夜色沉沉,夜風襲人,這一聲嘆,恍似在這漫漫夜風中,傳了千年,傳了萬載,才忽自心間浮起,耳畔乍聽。

董嫣然心頭一軟,脫口道:「容公子,你不要難過了,我知道夫人在哪裡。」

容若全身一震,猛然探手抓住她的皓腕:「你知道她在哪裡?」

容若出手雖快,但以董嫣然的武功,絕對可以輕鬆躲開,但不知為什麼,偏偏沒躲開。竟是眼睜睜看這一雙男子的手,把自己的縴手牢牢握住,清晰地感受到他掌中的溫暖,越來越緊的力量,這才心中怦然一震,用力一掙。

容若這裡也發現自己失態,慌忙鬆手,一時間手忙腳亂,面紅耳赤,結結巴巴道:「董……姑娘……對不……起……我……」

董嫣然待要生氣,卻又見這個占足了便宜的男子比自己這被佔便宜的女兒家還要慌亂,原本的羞怒,卻又變做了輕鬆,反覺有些好笑了:「公子思念夫人情切,一時失態,也不是大事,公子不必太介意。」

容若紅著臉乾笑,想要客套幾句,卻到底鬥不過滿心的焦慮,還是情切地問:「你真的知道韻如在哪裡嗎?」

董嫣然點頭道:「我爹讓我一路上保護公子,所以我一直遠遠跟隨,不敢稍離,那夜見夫人投入湖中,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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