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 明月風波 第二章 連場爭鬥

容若見那蛇撲過來,心中覺得噁心又有些害怕,「啊喲」了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蘇良出劍奇快,一劍向蛇身挑去。

那小赤蛇靈活無比,在空中身軀略轉,竟避開了蘇良的一劍,蛇首微昂,一張嘴,一團藍色的輕煙對著蘇良襲來。

蘇良沒有江湖經驗,亦不識厲害,但本能得屏住呼吸,手中劍勢一轉,追斬下去。

藍夫人在大樹上冷笑一聲,這小子什麼也不懂,縱然劍法精妙,哪裡知道小赤的厲害,只怕還沒走過三招,被毒氣沾衣,就要受盡苦楚而死。

蘇良不知道危險,容若可知道,憑著他多年讀武俠小說的經驗,立刻斷定這小蛇不是好相與的。情急間大喝一聲,不算太強的功力陡發,竟把外衫的玉扣子全震脫下來,容若順手脫下外衫,雙手一張,疾迎過去。

小蛇雖靈敏,但被蘇良那精妙的劍法一逼,也只來得及對蘇良噴一口毒氣而已。竟是再也顧不得閃避容若,讓那鋪天蓋地的衣服一攔,即時被裹住了,容若三下兩下包作一團,動作奇速地往地上一扔。

藍夫人幾乎要大笑出聲了,她十年心血餵養出來的神蛇,怎麼可能隨便讓一件衣服就包住呢!這人簡直愚蠢到可笑。

藍夫人想笑的時候,就陰陰冷冷地笑起來,聲音難聽得就像用手指甲不斷地劃著鐵片。

容若聽得連連皺眉,此時此刻,他覺得連萬千鈞的銅鑼嗓子都可愛起來了。

好在他的折磨沒有受多久,因為藍夫人笑了兩三聲之後,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她費了無數心血餵養的神蛇,居然就在那一堆衣服里,只是動了兩三下,就再也沒有動靜,靜悄悄得好像成了衣服的一部分。

藍夫人口中發出一聲尖利的嘯聲,猛得自樹上撲下,右手一揚,非常寬大的袖子里竟伸出一根活動的拐杖。

容若用力揉揉眼睛細看,才看明白,這不是什麼拐杖,而是一條小蟒蛇。

藍夫人以蛇做杖,挑開了衣服,迎風一揚,小赤蛇像石頭一樣落下來,「啪」的掉到地上,無知無覺,全無聲息。

藍夫人老臉再變,拐杖一指容若:「你幹了什麼……」

一句話還沒有問完,她手上的拐杖也軟了下來。

藍夫人大驚低頭,卻見蟒蛇已經閉起了眼睛,蛇身完全不受控制地垂軟下去。

藍夫人的聲音陡轉尖利:「你到底對我的赤心兒和連鎖兒動了什麼手腳?」

「赤心兒和連鎖兒。」容若為藍夫人給蛇取名的品味感到有些發毛,然後悠悠然道:「藍夫人,天下間,不是只有你一人會用毒。似你這般,把有毒的小東西帶著滿世界亂轉,嚇得人退避三舍,不是用毒的正道,流於下乘了。要像我這樣能用毒於無形,這才是高明之術。你學著點吧!」

「你用毒?」藍夫人瞳孔收縮,聲音開始沙啞起來,而黑亮發藍的指甲開始微微顫動。

容若負手笑道:「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你對我用毒,我自然也要用毒,讓你的毒物再也囂張不起來。」

藍夫人發出一聲尖利的大叫,雙手箕張,十根手指甲像十道黑色閃電一樣刺過來。

蘇良、趙儀雙劍齊出,電光掠空,劍影升騰,以二人劍法之精妙,藍夫人一時竟然也近不得容若之身。只是二小也懼藍夫人之毒,只敢以劍招把藍夫人拒於五步之外,斷然不敢還擊。

容若卻將雙手攏在袖中,不以為意:「哼,連毒都比不過我,還想用武功來嚇人嗎?」

藍夫人厲嘯一聲,身子向後翻轉,脫出二小劍勢,手指容若,厲聲道:「你敢說我用毒不如你?」

容若冷笑一聲:「你若不服,我們大可比一比?」

藍夫人咬牙如磨,臉色猙獰如鬼魅:「好,你且划下道兒來,我都接得下來。」

容若笑笑,慢慢把藍夫人從上到下一打量,看她身上一條條的毒蛇、一隻只的蠍子、一對對的蜘蛛,最後搖搖頭:「罷了,你帶著這麼些寶貝,想來是事事倚仗它們。我身上從不帶這些小東西,不管怎麼比試,都是自己親自應付,到時再讓你損失幾個小活物,你卻不能怪我。」

他說得輕描淡寫,藍夫人想到自己的小赤是諸毒中強者,大蟒更非凡物,居然被輕易毀掉,心中微寒,倒真不敢再拿別的出來冒險,只是冷冷一笑:「你放心,你身上既沒帶這些蛇蟲,我自然也不佔你的便宜,咱們就不用蟲蛇,純比毒術。」

容若一笑:「用毒之道,千變萬化。只不過下毒、解毒而已,咱們也別浪費時間了,就看看誰能制出最厲害的毒,誰能解去對方的毒。」

「不錯,這樣最爽快。」

容若微笑,一抬手,指間有一粒小小的藥丸:「我給你一粒毒藥,你給我一粒毒藥,大家各自服下。看誰還能渾若無事,繼續站在這裡,誰能輕輕鬆鬆為自己解毒於舉手間,誰支持的時間最久,誰就勝,如何?」

他說得輕鬆,但話語里的內容卻甚是慘烈。以毒相爭,各服劇毒,稍有錯失,便是連個痛快死都未必求得到。

就算是用毒高手,也沒幾個膽敢如此拿自己的身體來試毒的。

一語既出,在場眾人,大多動容,蕭遙脫口道:「不可。」

容若微笑:「蕭兄放心,我不會有事。」

蕭遙雖知他行事古怪,每有出人意料之舉,到底不敢相信他用毒能勝過藍夫人,偏他當眾挑戰,又不好再勸他示言,只得皺眉望著他,憂形於色。

藍夫人正中下懷,恐容若反悔,也怕蕭遙再勸,急急獰笑一聲:「你自己找死,卻休要怪我。」右手一揮,將一粒藥丸向容若拋去。

她一向自負用毒之能,少有敵手,怎麼甘心莫名其妙在容若這年輕人身上吃如許大虧。雖然心愛的毒蛇莫名其妙被容若制住,但以她今日的江湖地位,如果不應戰,則今後再無面目見人。不過,她心中也忌容若的本事,若真沒有兩下子,怎敢誇如此大的口,所以扔出的這一粒毒藥,當真劇毒無比,根本不用吞到肚子里,只要一沾皮膚,毒性即刻蝕膚銷骨,當場生死兩難。到那時,她就用不著再服容若的毒藥了。

藍夫人想得甚是如意,卻萬萬沒料到,容若伸出手,輕輕鬆鬆接住毒藥,連眉頭也沒皺一下。傾盡她心血煉出來的密毒,好像完全失去了作用,安安穩穩留在容若的手心,半點毒性也沒散出來似的。

容若同時揚手,把自己手裡的藥丸拋向藍夫人:「夫人果然是高人,爽快得很,好,咱們就一陣定輸贏。」

藍夫人一手接過藥丸,放在眼前細看,暗中用了不下二十種的辨毒方法,以她對毒藥知識了解之深,竟是完全沒看出這到底是什麼毒。

她這裡臉色陰晴不定,沉吟不語。容若卻已快手快腳,一口把毒藥給吞下去了,然後沖藍夫人擺擺手:「請……」

藍夫人是用毒老手,深知毒物可怕,見容若這般輕描淡寫把自己最得意的劇毒隨便地吞下去,心中已是一沉,又怎肯隨意服下自己完全看不透的毒藥。

奈何江湖人,面子一向比性命還重要,更何況,如今眾目睽睽,在場都是江湖上有名有姓有地位的人物,寧死也不能失了身分。

藍夫人一時進退兩難,僵在當場。

容若悠然道:「夫人若是不願比試,也就罷了,只要自願認輸,我也就不為己甚……」

藍夫人不甘受激,厲聲喝道:「哪個要認輸!」說完了一抬手,把容若給她的毒藥一口吞下。

容若輕輕拍手:「好氣魄,好豪氣,佩服佩服。」

藍夫人重重哼了一聲,也不理容若說些什麼,在身上東摸一包葯,西取一瓶水,拿出各種避毒良藥、解毒寶物,開始服用。

她雖不知道容若的毒藥到底怎麼樣,但卻半點不敢託大,只想憑著一生制毒所能,抗毒之力,好好撐過這一關。

相比藍夫人的如臨大敵,容若卻是悠悠閑閑,毫不在意,東瞧西看,不斷抬手向四周認識或不認識的人打招呼。

柳清揚對他含笑點頭,柳非煙對他怒目而視,帶著道僮飄然仙氣的陌生人只是冷然一哼,有錢中年人懶洋洋愛理不理,青年夫婦回以一笑,萬千鈞則雙目圓瞪,無心理會容若,只是凝神關注這一場少見的毒術比斗。

容若與藍夫人相距不過一丈,各不相擾,但暗中比拚之慘烈,想來比之武功惡鬥,有過之而無不及。

時間就這樣慢慢地流走。

容若還是那般神采飛揚,笑容滿面,興緻起了,還慢悠悠哼起歌來。

相比之下,藍夫人臉色越來越猙獰,額頭開始凝聚起大片的汗水,到最後,身子緊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起來。

此時此刻,誰勝誰負,誰高誰低,真箇一目了然。

越是如此,也越是讓人心驚,藍夫人用毒之能,天下聞名,怎麼就這樣輸給了這麼一個忽然冒出來的有錢少爺。

容若望著藍夫人,臉露同情之色,悠悠道:「藍夫人,這可不是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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