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219章 麻煩來了

春夢沉酣,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章清亭睜開眼睛便瞧見外頭天光大亮,心想這可遲了。剛要起身,卻覺得下身仍有些隱隱的疼痛和不適。憶起昨晚的狂浪,不由得俏臉飛紅,輕啐了一口,心中暗罵,死秀才!

可枕席旁早就微涼,那人上哪兒去了?再定睛想一想,似乎一大早的時候,那傢伙在自己耳邊曾經嘀咕了一句,好像是幫著自己去馬場了吧?嗯,應該是。

既想起來了,章清亭也就不著急了,索性再多賴一會兒床,心裡盤算著這些天要不要都把那秀才抓去馬場當苦力。哼!早就養好了,還裝病,真是無恥!現在既是貨真價實的夫妻了,也該讓他多出些力的。女人哪,太操心了老得可快!能有個人依賴,過得舒服一點,為什麼要為難自己?

章大小姐,啊不,現在應該是稱呼趙大夫人了,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窩裡補眠,順便碎碎念著某人。

而此時的某人呢,在遙遠的馬場里好巧不巧地打個了大大的噴嚏,卻由衷地喜悅,嘿嘿,是我娘子在想我呢!

眯了一會兒,到底躺不住,章清亭還是起來了,待瞧見床上暗紅的斑斑血跡,不是沒有一點小小的失落和遺憾的。都還沒準備好,就便宜那個秀才了!她幽幽嘆了口氣,這人生啊,總是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冷不丁地轉個彎。或許,這就是緣份吧!

趙大夫人搖了搖頭,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好想的?倒不如多想想往後的日子。說起來,自己的年紀也不小了,也是時候成個家了。正好這個秀才呢,長相也還算過得去,人品也還算過得去,未來的前程嘛,雖然不甚明朗,但畢竟人也還算上進對不對?況且他在這段日子裡,對自己也還是助益良多的。儘管只是一介書生,但也能讓自己依靠了。能找著這麼樣的夫君,也不算太委屈自己了。知足常樂啊!

章清亭自己想過彎來了,心情也就舒暢了。洗漱之後,把床上收拾了乾淨,施施然下了樓。她可不擔心沒法見人,那秀才既然敢讓她睡懶覺,肯定是跟家人都打好了招呼的。

果然,一下了樓,在廚房門口剝著豆子的小玉就問她,「大姐,你好點沒?頭還暈不?」

「不暈了!」章清亭簡直是神采奕奕,眼睛裡似含著兩汪秋水,倒比平常顯得更見風韻了些。

張羅氏和趙玉蘭在前頭店裡聽見也過來問候,趙成材只說她有些頭暈,怕是累著了,也不讓人上來吵她,讓她多睡一會。見她沒事,大伙兒都放心了。

這兩天馬場要開始建新房了,家裡的老老小小全都過去幫忙幹活了,家裡就留著她們幾人照管家務。

小玉給章清亭把早飯端來,「這紅棗小米粥是秀才大哥特意讓熬的,還有你喜歡的小籠包,玉蘭姐姐今兒沒做這個,也是他讓保柱特意去外頭買來的。」

章清亭邊吃邊喝,心裡卻想起了一句話,黃鼠狼給雞拜年!心裡嗔著,嘴角卻帶了三分笑意。用過早飯,也幫著料理些家務。

一時想起上回要種幾盆花的事情,一直也沒空辦,這會子就問起來,張羅氏一拍大腿,「早該這麼辦了,我倒是想著的,就是沒好意思說!這家裡頭乾淨是乾淨,可是光禿禿的,一片綠葉子都沒有,實在難看!你若是要啊,我現在就去叫那花匠過來!看這日頭,他應該還在菜場那裡,讓他一車拖來,你看好了就要,行不?」

當然可以!張羅氏是懶,可是花錢的事兒還是挺勤快的。她現在管著家用買菜,每天帶著小玉在外頭跑來跑去的,倒也練出了幾分膽色,再不像從前那麼蚊子哼哼似的扭扭怩怩了,腰桿也挺直了,眉目也舒展開了,倒是與章清亭看著還是有五六分相似的。想必年輕的時候也算是清秀,只是歲月蹉跎,把人生生的蹂躪成老酸菜綁子了。

看著她的背影,章清亭正感慨著,忽關注到她腦後光禿禿的髮髻,猛地想起,真該給她們打兩件首飾的。還有上回大水那時,幾個丫頭還有小廝可是都出了大力,原想著要給他們置辦東西的,可一病下來,便什麼都耽擱了。正好今兒有空,一併兒去辦了吧!她主意已定,先沒吱聲。

等了一時,張羅氏果然帶著那花匠拖著一車的花兒來了,雖然都是鄉間貨色,但開得花紅柳綠,還是很有幾分可人的。因都是自家種的,也不要多少本錢,故此價錢很是便宜,不過花了幾十文錢,就把家裡裝點得處處生機盎然,春光點點了。章清亭又在其中選了更好的,讓小玉給方家送了四盆,又給牛姨媽那兒也送了四盆。

家裡人都走不開,她便不要人陪,自己拿了錢去了一趟銀樓。現在住在集市上,辦事情可方便得很多了。走不多遠就到。

還是從前自己打銀飾,給玉蘭買金飾的那家,店裡夥計都認得她了,一見她都很熱情地招呼著,「秀才娘子,這回想要點什麼?我們這兒最近可又做了些新貨色!你且坐著,我拿你瞧!」這一回生二回熟,待遇都是不一樣了。

不一時,夥計捧著兩盒新鮮花樣首飾出來,章清亭瞧了一時,挑了兩對活潑俏麗的小銀墜子。是給小青小玉的。又選了兩根銀髮簪,一個蝴蝶形的當然是給張小蝶的,一個鑲珍珠的便是給方明珠的了。又選了兩套紋樣大方,樸實簡潔的全套銀飾,讓夥計們算了價錢。給了個折扣後,統共不過才十幾兩銀子,算是公道了,便讓他分別包了起來,準備帶回去送人。

又再細看,余者皆不甚如意。那夥計慣會看人眼色,忙又趕著道:「我們這兒還新進了一匣金的,取來您瞧瞧好么?」

章清亭動了興緻,讓他取來,裡頭揀選一時,倒是有一套純金鑲紅寶石的首飾很是華麗別緻,戴上之後,也極配她的膚色。

夥計贊道:「這套首飾拿回來這些天,瞧的人多,可就沒一個能像您這般襯得好看的!要不就拿這套吧?」

章清亭攬鏡自顧,也甚是中意,可一問價錢,委實太貴了,一套便要一百多兩銀子了。東西是好東西,可實在不是她現在能承受得起的。

取出生日之時牛姨媽贈她的那對金釧子,「你稱稱看,我這一對能打個什麼?」

夥計拿去一秤,「成色是好的,只分量少了些,若是打兩個戒指是足夠的,可要是打這樣簪子就嫌短了些,不過改薄些,也是能做的!」

章清亭想想覺得太不划算了,光打成一件金飾,還得費錢又買幾顆紅寶石。可待要不做點什麼,就這麼兩手空空地回去。自己又不甘心。趙大夫人的處世之道便是:既要想著別人,也要顧著自己!

她拿著那金飾便問:「若是我要照這式樣,打一套純銀的得要多少錢?配的就不要紅寶石了,改成普通翡翠就成。」雖不夠富麗,但樣式漂亮,也算差強人意了。

夥計一笑,「秀才娘子這話可說笑了,您現在開這麼大馬場,怎麼連這一套首飾都捨不得置辦?既然喜歡,就拿一套唄!不過是幾匹馬的事情。」

章清亭見慣他們這些生意人的嘴臉,也不覺得拂了面子,輕哼一聲,「你說這話倒是輕巧!我們馬場才做了幾日,現得幾匹馬?全拿來給你們換首飾了,我們還過不過活的?才接手就趕上那麼大洪水,現在外頭的糧食漲的什麼價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是黃柏木做了磬槌子,外頭好看裡面苦!方才這話,你且等過上兩三年再說看還行不行吧!」

夥計呵呵笑了,「恕小的嘴拙,一時說錯了,可別見怪!您稍坐會兒,我來算算!」他又拿了些玉石過來,「您再挑一塊,瞧怎樣的好。」

章清亭沒敢揀那太好的,比較了一番,挑了一塊成色尚可的,夥計算了一回,大概也就十來兩銀子的樣子,「不過話可得跟您提前說清楚,縱是照這樣子打,也斷不能做得如此全然一樣的,咱們也要靠這個吃飯,要不大伙兒都打銀的,這金的可怎麼賣?」

這規矩章清亭卻是知道的,已經相准了幾處,無非是讓那花枝精細處減一二處即可。和夥計一一談妥,讓他記下了。又想將那對金釧改成一對金戒指,和趙成材一人一隻,可看了半天,皆不中意。再想著他一個讀書人,謙謙君子,自是用玉才好,不如日後有了錢再給二人揀選一對好玉佩吧。便用那對金釧給自己換了只純金細花簪,一枚小金戒指,等著中秋年下時戴上,也能顯出幾分貴氣。

全部搞定之後,付了銀子,章清亭拿著東西滿意而歸了。

先去了方家,把給方明珠和小青的首飾交方德海收了,老頭子呵呵一笑,開玩笑問她,「那這算是你送的,還是咱們公中的賬?要是你送的,我們就笑納,要是公中的,那我們可不要!」

章清亭大大方方地道:「這個小東道我還送得起!算是謝謝她們前些天在雨里那麼樣的幹活了。」

方德海搖頭,「要那麼說的話,小青是該送的,也該從公中出錢。可明珠憑什麼收?這話可是不通了!」

章清亭笑道:「那就看明珠幫我干那些天的活,讓我歇在家裡送她的行么?」

「還是不好!本就是她應該做的。」方德海提醒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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