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新鋪開張生意火,惹來妒忌遭橫禍 第81章 著火了

章清亭不肯去給薛子安道歉,自有她自己的道理,「賀大爺,我明白您的好心,也知道您講的都是為我好的道理。所謂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尤其是這種有權有勢的小人,更沒有得罪的必要了。不過——」

她用了一個轉折娓娓道出自己的意見,「這種小人我不會得罪,但並不表示我得去卑躬屈膝的臣服於他!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雖然我只是一個小女子,但也聽說過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道理。薛子安是什麼人您認識的時間比我長,肯定比我更清楚。明明是他無理取鬧、欺壓良善在先,若是我還要去給他認錯,那我成什麼人了?若是這樣才能把這份生意做下去,又有什麼意思?」

賀玉堂被駁得啞口無言,心中羞愧,自己竟然還比不上一個女子有氣節,「對不起,張姑娘,是我冒昧了!」

章清亭搖搖頭,表面上很是大度,「不關賀大爺的事,您也不必心存內疚,就算是沒有令妹之事,姓薛的仍有可能找上我,您能做的已經儘力了。剩下的,是福是禍,也是我自己的事了。」

賀玉堂被說得滿臉通紅,頭都抬不起來。

可他能怎麼辦?難道要為了章清亭,明刀明槍地跟薛家杠上?他只不過也是個生意人,還沒那個本事。但若是不幫,於情於理,都太說不過去了。

賀玉堂心中歉疚不已,章清亭當然看得出,這正是自己的目的。她才沒這麼好心,真的這麼大度放過他。我救你妹子也不能白救的不是?就算這件事上,你幫不了我,可你也得記著,欠我一個人情沒還呢!下次要還時,可就得再加上利息了!

賀玉堂深禮一禮,「真是對不起了,張姑娘,這件事我們賀家真是無能為力,他日……」他都不好意思許諾他日如何了,只得道:「他日如有力所能及之處,自當聽從差遣!」

有這句話就夠了。

賀玉堂前腳走沒多時,章清亭還沒來得及想好應對之策,後腳薛子安搖著一把灑金大摺扇,趾高氣揚地上門了。

他帶的人不多,就四個。可就這四個膀闊腰圓,滿臉橫肉的大漢,抱著胳膊亮出腰間的牛耳尖刀,往門口齊唰唰地一站,卻比昨天那麼多人起到的效果還明顯。頓時店裡的客人全跑光了,外頭的客人也沒一個敢進門的。

進了門,薛子安瞧著章清亭皮笑肉不笑地道:「張姑娘,多日不見,你這氣色不錯啊!」

章清亭一看他這架式,知道今日躲不過,反倒也放鬆下來,淡然一笑,「好說好說!您不也一樣風度翩翩?」

薛子安倒沒想到在如此情勢之下,她還能如此鎮定,一樣這麼伶牙俐齒,讓人實在是又愛又恨,「我這老熟人上門,張姑娘你也不賜個座么?」

「這是什麼話說的?難得您老大駕光臨,怎麼能不好好招呼呢?」章清亭回頭吩咐,「明珠、小蝶都進去幫忙!阿禮,給這位薛三爺搬張凳子出來。」

這人不是善茬,兩個姑娘還是不要在前頭拋頭露面的好,男子倒是無所謂。

晏博文見此情形,有些詫異,但卻不見慌亂,進去搬了張凳子出來,也不走開,仍站在案前伺候著。

薛子安大刀金馬地坐下,左右打量,「張姑娘這家店弄得不錯嘛!」

「謝三爺誇獎!」他要客套,那章清亭便也裝糊塗,「不知三爺今日前來,是要買些什麼?我這小店,主營滷水,兼賣布匹,您瞧有什麼看得上眼的么?」

薛子安隨口應承,「那就一樣都來一點吧!讓我嘗嘗你這絕味!」

「切!」章清亭沖著晏博文下令,心裡開始飛快地盤算。

薛子安無非是想糟蹋她的東西,肯定不會付錢,那怎麼才能把自己的損失減輕到最小?章清亭別的還不太擔心,唯一擔心的就是怕他砸店,怎麼才能把他給順順噹噹地打發走呢?

薛子安可不給她時間琢磨,「張姑娘,你別光站著啊,把你這些布料也給我各扯一身。就照你身上這樣子,挺好看的嘛!」

章清亭可捨不得真把自家的布給他糟蹋,賠笑著問道:「那不知薛三爺要扯布給誰做衣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黑是白,是老是少?您別多心,我可不是瞎打聽,只是問明白了,這不是想給您做個參考么!」

薛子安收了扇子,一下一下輕拍著手,嘿嘿冷笑,「三爺我要送的,當然是知情識趣的可人姑娘,而不是不識好歹的野丫頭!」

章清亭聞之冷笑,「既然不識好歹,三爺您又何必跟她一般計較?那不顯得您小肚雞腸,瑕疵必報了么?」

薛子安眼神一凜,「可三爺我偏就生了這麼個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脾氣!改也是改不了的!誰若是惹得我一時不痛快,我必讓他一世不痛快!」

章清亭暗自咬牙,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索性撕破臉罵他個痛快!

「既然三爺執意要與一個小女子斤斤計較,那也沒什麼好說的。反正您家大業大。人多勢眾,只要一聲號令,想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奈何?都不用勞煩三爺您一根小手指頭,想必也是大獲全勝的。也沒人敢說您恃強凌弱,仗勢欺人的。畢竟是她有錯在先,得罪了您的,不是么?當然啦,就是單打獨鬥,像您這麼龍精虎猛,驍勇善戰的,肯定也是手到擒來、馬到功成的!」

這字字句句辛辣嘲諷之極,薛子安氣得臉色發青,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忽地將摺扇啪地甩開,自扇著涼風消氣,臉上很快又平靜下來,笑得陰毒之極,「張姑娘說得很是!我這兒就借你吉言了!」

這人還當真是厚臉皮!章清亭也無話可說了。

正不知怎麼接下去,後頭晏博文拿了個托盤恭敬上前,「薛三爺,小店所有的食物俱在此了,您嘗一嘗,可有滿意的么?」

章清亭低頭一瞧,這小夥子能耐啊!他一樣鹵食都只切了一小口下來,碼放得整整齊齊,還插著細牙籤,這可不就是「每樣都來一點」?就算是薛子安全糟蹋了,又值幾何?

章清亭樂了,「三爺,您放心吃吧,這些是不收錢的,你嘗得滿意再買也不遲!」

薛子安斜睨著晏博文,「小子!你是打哪兒來的?」

晏博文仍是兩手穩穩端著托盤,極是謙遜地答道:「小的無家可歸,蒙老闆收留。初次上工,若有不周之處,望三爺海涵。」

「那我勸你還是另謀高就吧!」薛子安望著章清亭,從牙縫裡迸出一句話,「因為這家店很快就會關門了!」

章清亭心中怒火翻騰,他還是要砸場子啊!她拳頭握得死緊,恨不得衝上前把這個禽獸打個稀巴爛。

晏博文卻極是冷靜,「多謝三爺的提醒,不過小的雖然不懂事,也知道吃人一天飯,就得幫人干一天的活,真要另謀高就,也得等這家店真的關了門再說。」

他這麼一說,卻讓章清亭也冷靜了下來。是啊,事情還沒有最終定論,千萬不要衝動!她暗暗平復著怒火,將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故作驚訝道:「三爺真是說笑了,您就是瞧上了我這個小夥計,也別當著我的面挖牆腳啊!再說,這朗朗乾坤,太平盛世的,我這生意才剛開張,為什麼要關門呢?」

「因為我要你關門!」薛子安忽地臉色一沉,低喝一聲,「來人……」

這顯然就是要動武了!章清亭臉色一變,背心滲出一身冷汗,這可真沒辦法了!

「娘子!娘子!」趙成材火急火燎,一身大汗地沖了進來,剛好打斷了薛子安還沒有出口的那句「給我砸」。

一進門,秀才連汗都來不及擦,先沖著薛子安長作一揖,「這位客官,真是對不起!家有急事,今日暫不營業。多有得罪之處,萬望見諒!」

然後自顧自的高聲喊道:「成棟、金寶,快出來關門,收店!」

章清亭莫名其妙,趙成材卻拉著她到一邊滿臉焦急,「你還做的什麼生意,咱們家都著火啦,快回去救火吧!」

章清亭吃了一驚,著火了?怎麼會無緣無故著火了?

「都怪你!」趙成材還嘮嘮叨叨地抱怨著,「要不是你早上燒飯沒把爐膛里的火滅掉,怎麼會著火?娘在家裡大發雷霆,你小心回去挨打!」

薛子安一聽倒是高興了,原來還不用自己出手,她就這麼倒霉了。

我哪燒的什麼飯?章清亭卻也明白過來了,秀才在演戲!

趙成材背對著外人又對她一努嘴,示意她趕緊躲進去。

章清亭會意,當下掩面作痛哭狀,「我又不是故意的!」嗚嗚咽咽地一跺腳,轉身進去了。

趙成棟和張金寶此時也已經出來了,起初見薛子安來搗亂,他們不敢出來,就躲在裡面的庫房裡聽他們談話。正見勢不妙,不知如何是好,卻見趙成材風風火火沖了進來,聽他這麼一說,俱都信以為真,倒是真著急了。

要是家裡燒了,那可就連個棲身之地也沒了。晏博文已經帶頭動手關鋪子了,他們倆也趕緊幫忙。

趙成材沖薛子安又是作揖又是賠禮,「真的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把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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