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家極品聚一起,初試啼聲問天低。 第68章 美是一種角度

趙王氏豎著耳朵一直留神聽著外面動靜,此刻見兒子問起,天黑黑的看不清他們臉色,還說起了風涼話,「誰知道你們不是去下館子了?家裡今兒可沒什麼好菜,留了也怕你們瞧不上!」

這忙活了一天,回家連個熱飯熱菜也沒有,還得聽這些風言風語,著實太讓人憋屈了!

趙成材心頭火起,當即衝上前來,「娘,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是出去玩么?娘子和我從一早上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過。你要是成心把我們當外人,成天這麼著,那日子可沒法過了!我們也不惹您討嫌,現在就搬出去!」

趙王氏見兒子真火了,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過了,又改口道:「我不過也是說說,你媳婦本來就愛在外面下館子!飯是沒了,別的湊合一下吧!玉蘭,快去給你哥嫂擀麵條,記得打兩個雞蛋!」

趙玉蘭趕緊幫著把哥嫂往裡拉,「哥!你和嫂子先去洗把臉喝口水,這麵條一會兒就好!還有昨兒做的那滷菜剩著沒動呢,我給你們一齊熱熱端來。」

趙成材這才不言語了,和章清亭回屋洗漱。

兩人接連喝了兩壺茶水,方才稍稍解渴。

不一時,趙玉蘭端了麵條來,才低聲解釋,「哥,你別生娘的氣!娘今天把人都拉出去幹活了,整整忙了一天,把麥子全給磨了。他們也累得夠嗆,一回來吃完全都睡下了,就娘還一直硬撐著等著你們呢!」

末了,她笑道:「這是娘剛過來囑咐我用新麵粉做的麵條,你們還是頭一個嘗鮮的,裡頭擱的還是昨兒新鮮炸的豬油,香吧!」

趙成材聽了,知道趙王氏還是關心他們,這才漸漸氣平了。

不過趙玉蘭也好奇,「哥,你們生意談定了么?明兒娘說讓我們去幫忙,要做什麼呢?」

趙成材拿筷子往裡屋一指,「談是談定了,不過後頭這些事全由你大嫂作主,就連我能不能去,要幹什麼,也全聽她差遣!以後你也別來問我,問你大嫂才是真的!」

趙玉蘭吐了下舌頭,「那還是不問了,等明兒聽大嫂吩咐吧!」

回頭趙王氏得知生意談定,也才放下心來。這一日大家都累得不輕,各自歇息,一宿無話。

翌日一早醒來,章清亭只覺全身酸痛不已,想是昨日奔波勞作的惡果。

待要多睡一會兒,到底惦記著鋪子里的生意,還是收拾了起來。身無分文,得動最後那小金塊了。

可那桂花油里,當時金塊放進去容易,取出來就難了。章清亭試了幾次無法,只好拿了個小杯,把桂花油全倒了出來,才拿簪子把那金塊撥出,再把油倒回去,卻弄得滿屋子香氣。怕人疑心,她只得讓趙成材送了壺熱水進來。洗了頭髮,再抹上桂花油,好生梳了個髮髻。可這頭髮齊整了,臉上也不能太素凈,又薄施脂粉,梳妝打扮一番才出去。

趙成材看得眼前一亮,「娘子今天真漂亮!」

章清亭淡淡一笑,心中卻想,這算啥子漂亮?想她章大小姐當年……算了,沒時間想當年了,趕緊把生意之事搞定要緊。

出得房來,別人尚可,張小蝶和趙玉蘭都是年輕女子,愛美乃是天性,見大嫂煥然一新,眼睛頓時都移不開了,又羨又慕。

「大姐現在還真像個老闆娘的模樣!」張金寶說著恭維話。

這馬屁卻沒拍到點子上,章清亭聽得很不受用,怎麼就不把那個「娘」字去掉?人家分明就是老闆好不好?

趙王氏更不受用!有我在此,什麼時候輪到她出頭作主了?暗自還存著三分妒忌,不免小聲嘀咕著,「不過是些脂粉,有什麼好看的?」

章清亭自然入耳,卻裝作沒聽見,以前家裡的母親大人就常常用這種口吻說年輕的姨娘和丫頭們。和年紀大的人比年輕漂亮,這有失風度和氣質,章大小姐明顯勝出,所以不屑為之。

一家子用過早飯,章清亭不待旁人問及,主動詢問幾位弟妹,「你們今天有事沒?沒事的跟我到鋪子里幫忙去!」

她昨晚算了一筆賬,身上的錢可不多了,再讓她去招小工不是不可以,但確實有些吃力了,反正他們願意來,免費的夥計不用白不用!現在是能省一抿子是一抿子,等生意好了,再打發他們走也不遲。

這兩家的小年青自是樂意,趙王氏更沒二話,當下重新分配任務。她和趙老實、張發財負責整理倉房,再準備冬小麥播種等未完的事宜,張羅氏兼管做飯和看守門戶,銀寶元寶也別老是淘氣,也要劈柴抬水干點活。

其餘四個年輕人,都跟著哥嫂去鋪子里。請注意,趙王氏重點強調的是,「幫著大哥,照看我們家的生意!」

除了這句話,章清亭對其他安排毫無異議,不過也撂下句話,「我這生意,本也不大,一開始可沒工錢給你們發。你們要是樂意,就跟我去,不樂意,那就算了。」

重點說明了這可是「我」的生意。本姑娘眼裡可揉不得沙子,你們別想把我的東西往自個兒名下拉扯!

趙王氏當然也聽出了這弦外之音,恨得牙根直痒痒,這丫頭怎麼就不能順她一回意?章清亭也頗多怨言,這老虔婆怎麼凈跟自己過不去!

趙成材夾在中間,暗自嘆息,趁這兩人電光火石還只是噼啪作響,並沒有真炸起來之前,拉著隊伍趕緊出門去。

來到劉記綢緞鋪門前,張金寶一指上頭這牌匾,「姐,這什麼名兒,你念我聽聽!」

章清亭一抬頭這才想起,還沒給自己的店鋪起名兒呢!

趙成棟想當然地插言道:「大嫂,既然要做燒鹵,不如就叫趙記燒鹵店吧!」

「憑什麼?」張金寶不幹了,「我說應該叫張記燒鹵店!」

我說還該叫章記燒鹵店呢!章清亭眉頭一皺,兩個一起批了四個字,「俗不可耐!」

趙成材也道:「這起名是大事,可不能兒戲,得想個通俗易懂又響亮好記的名字才是!娘子,不如你去問問方老伯,看他有什麼好主意!」

這還是句正話,章清亭要安排活計了,本待直呼他們大名,到底顯得生分些。現還指望他們幹活呢!態度不可太過生硬,便改了口道:「金寶、成棟,你們倆待會兒跟我一起去方家,暫時先給方老師傅當徒弟,可不許偷懶,好生聽他吩咐,知道么?」

做徒弟?兩人一聽都有些不樂意,他們還指望在店前頭招呼客人呢!要躲進廚房裡,那算怎麼回事?

「廚房裡那是姑娘乾的活!」趙成棟不滿地嘟囔著。

趙玉蘭連忙說:「要不我去吧!」

張金寶也道:「大姐,我在前面櫃檯幫你的忙好么?」

章清亭臉一沉,「我這可沒差事給你們挑挑揀揀的!人家指定了說要男丁,你倆要不樂意,那就請回吧!」

趙成材訓著自家兄弟,「成棟,聽你嫂子的話!跟著方師傅,你們還能學點技術。這麼大的小夥子,也不能光會種地。娘不常說么,藝多不壓身。你要不樂意,自己回去跟娘說去,可別抱怨你嫂子不給你安排事做!」

趙成棟老實了,張金寶當然也不多言語了。

張小蝶怕指派上她做事,剛剛躲進了裡間,卻猛地瞧見許多花花綠綠的布匹,她也不懂好壞,一下就花了眼睛,驚嘆起來,「姐!你這兒還有這麼多布匹啊!這都是咱們家的嗎?」

章清亭信口雌黃,「那是賒的,得趕緊賣出去還賬呢,你們可別打主意!」

見鋪子要人整理,她交待趙成材,先領著他們幾個收拾店鋪,她先去談談布匹轉讓事宜,回頭再領著兩個弟弟上方家去。

趙成材袖子一挽,身先士卒開始幹活。

總是自己家的生意,年輕人們半是新奇,半是有趣,擦桌的擦桌,掃地的打地,倒是很賣力地把這兒打掃得乾乾淨淨。

快到中午時分,章清亭才一臉鬱悶地回來了。

一見她這臉色,趙成材就知道事情不順利,「怎麼?價錢給的太低?」

章清亭忿忿地咬著牙道:「什麼叫太低?完全是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少也得少得有個譜才是!最高的才給我出五十兩,最低的居然有報三十兩的!他怎麼不去搶?我就是全拿來給自己做衣裳,也不賣這個價!」

趙成材遞杯茶水給她,「別生氣了!實在不行,咱先拖回家去,再慢慢想法子!」

趙玉蘭心中一動,多問了一句,「大嫂,你是著急要賣這些布匹么?」

這不廢話?章清亭正沒好氣,不接她的話。

趙成材道:「是啊!可人家現壓得價低,你不也在綉庄干過,可有主意?」

見章清亭頓時目光殷切地看著自己,趙玉蘭臉一紅,囁嚅著道:「我……我只是覺得若賣得便宜了,就太……太可惜了!」

這不廢話么?章清亭悻悻的白了她一眼,又沒個主意,說這些套話有什麼用?

趙玉蘭鼓足勇氣,方才重又開了口,「這些料子……雖然不大好看,但我往常給他們綉庄做活時,也見過有這樣的。許多賣到尾貨的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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