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兩家極品聚一起,初試啼聲問天低。 第52章 耳光響亮

翌日清早,洗漱之後,章清亭連飯也不吃,就打算出門去。

趙王氏上趕著親親熱熱地道:「媳婦,還是吃了早飯,我陪你一起去,也幫你拿個主意!」

你要去了我還能幹個啥?章清亭冷冷斜她一眼,「不勞婆婆費心,媳婦還是自己去先瞧瞧的好!要是有想法了,自當回來再向您稟明。」

「哎呀!咱們一家子還說什麼見外的話?」趙王氏十分想跟去,滿面堆笑道:「咱們以後也別學你相公,那麼文縐縐地說話,怪累得慌的!」

「這卻不妥!」章清亭綿里藏針地給頂了回去,「媳婦雖然愚鈍,可也知道夫唱婦隨,既然相公身上有功名,說話自然要講究禮節,這往來見人,才不至於失禮。」

趙王氏自以為幽默的哈哈笑道:「什麼功名,不就是個酸秀才?」

章清亭故作正色藉機教訓,「婆婆此言差矣!相公身上這秀才功名雖然低微,但也不可容人小覷了去!除了免除徭役,連見到知縣都可以不跪、地方也不能隨意對其用刑,足以顯示其有別於我等平頭百姓。婆婆身為相公母親,偶然關起門來,出言無狀倒不要緊,但若是讓有心人聽了去,傳揚開來,一來倒像是您自輕自賤自家兒子,二來玷辱了秀才名稱,少不得連縣令都要尋您的不是,那時遭到訓斥,丟人現眼,可就悔之晚矣!」

這番話,說得全家人都是干眨巴眼,如墜雲里霧裡。

有這麼嚴重么?章清亭那話的意思他們聽不大懂,但有一點是明白了,就是以後可不能隨便拿著秀才名聲開玩笑了,這搞不好還要見官去!

唯一聽得懂的趙成材,只覺自己的腰杆子無形之中硬了幾分。章清亭說的當然都是對的,只是在普通人家裡,誰講究這麼多?得意起來就誇耀一番,沒事就拿著涮涮玩笑,哪管什麼忌不忌諱的?

可章清亭這麼一說,無形之中就拔高了他在家中的地位,將他和大眾區別開來,這能起到什麼效果?這就能提高人的自信。

不僅是讓別人。更讓自己時刻牢記:你是個秀才,不是平民!秀才就要有秀才該有的樣子,秀才就應該做秀才的追求!

趙成材瘦弱的小胸脯挺得更高,更加堅定了昨晚定下的鴻圖大志。

暫且也不跟家人挑明,他是個腳踏實地的實幹派,要不也吃不了十年寒窗的苦,此時更決心要以行動來證明。

章清亭把一家子人忽悠完了,趁著趙王氏還沒反應過來,轉身就走。

冷不丁張金寶從旁邊竄了出來,「大姐,你要出去啊?」

「嗯。」章清亭從鼻子里應了一聲,腳步不停。

張家那幾口都跟了上來,張小蝶更是上前拉著她的衣袖,「姐,咱們今天這就回門吧!」

什麼?回門?章清亭拂袖甩開妹子,在院門那兒停住了。轉過身來,冷冷的目光從張家六口面上一一掃過,「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這一家子,個個使勁沖她擠眉弄眼,跟得了羊癇風似的。

張發財道:「閨女。今兒這不是新婚三朝么?怎麼能不回門?」

哈!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張家連房子都垮了,回那個門子去?

章清亭冷笑道:「你們別給我來這一套!是不是沒錢了又想管我要錢?告訴你們!我是一個子兒也沒有!」

「就是!」趙王氏趕緊上來,「你們閨女現可是我們家的媳婦!她就是有錢也是我們家的錢!」

「你胡說什麼?」張發財不甘示弱地上前理論,「她現身上有的錢,也是嫁你們家之前,做我閨女時掙的,那還是我們家的!」

「可她已經嫁進來了,這就是我們家的了!」

「我們家的!」

「我們家的!」

……

眼見兩家子為了銀錢明目張胆地爭得雞飛狗跳,面紅脖子粗,章清亭只覺火氣蹭蹭蹭往頭頂直冒,實在氣得不輕,這都什麼人呀?全把她當搖錢樹了!

「夠了!」她徒然提高了聲音,厲聲喝止,「你們有完沒完?你們也知道這錢是我掙的,那就是我的錢!我想怎麼用,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們一個二個地來操心!」

「就是!」張金寶想拉著章清亭走開,「大姐,你不是不想嫁這秀才么?咱們走!現在就走!你想帶我們去哪裡,就去哪裡!」

章清亭不聽則已,一聽這話,更是火上澆油,當下一甩袖子,反手重重一個大耳光子就甩在他臉上。

「啪!」這一下,章清亭可是一點力道沒留,十成十地用上了全力,耳光響亮之極!

張金寶被打得耳朵嗡嗡作響,半張臉立時都腫了起來。

一院子人全都嚇得怔住了。

來北安國這麼長時間,章大小姐鬱悶過,無助過,煩惱過,憂愁過,恐懼過,害怕過……生活再窘迫,日子再難過,她雖也怨天尤人,卻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

張、趙兩家人實在是欺人太甚,把她氣得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章大小姐不發威,當我是病貓么?

她指著張家一眾人罵道:「你們把我當成是什麼人了?隨隨便便就送來給人做媳婦,隨隨便便就想帶我走?這門親事確實不是想我結的,但我既然進了這個門,即便是要走,也是堂堂正正地離開!把你們這些偷雞摸狗,不入流的玩意兒統統給我收起來,以後要是再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我見一次打一次,絕不手軟!」

「就是!我們家的媳婦哪是你們能指揮的?」趙王氏幸災樂禍地落井下石,卻不料剛好撞到章清亭的槍口上,正要說到這老虔婆,你自己跳出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婆婆,請您自重!」章清亭鐵青著臉罵道:「他們再不好,也是我的父母弟妹!和我之間有什麼矛盾,也讓我們自己去解決!您是長輩,不該帶個好頭么?有這麼跟著瞎起鬨,唯恐天下不亂的么?還是想挑唆著我們手足殘殺去?您可是秀才母親,說起來也算是有點身分的,難道連一點道理都不懂?那您兒子這書,這真是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這一番夾槍帶棍的,不僅罵了趙王氏,連趙成材也一併罵上了。趙王氏皮厚尚可,趙成材真的受不了了,臉漲得通紅,羞愧得恨不得有個地縫能鑽進去,可這還沒完呢!

章清亭接著教訓趙王氏,「再說今兒這事,不也是您鬧出來的么?我的事可以不追究,但您欺瞞他們在先,食言在後,這是個做長輩、做親家該有的樣子么?您敢捫心自問,自己一點錯處都沒有么?」

趙王氏也覺顏面無光,訥訥地張著嘴,可就是想不出反駁的話來。章清亭說得句句在理,明著抬著她的身份,暗裡卻把她損得體無完膚。可又偏偏不帶一個髒字粗言,叫人難以招架。

章清亭轉過身來,指著張家一眾人道:「我今兒就在這裡把話說死了!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以後再想從我這兒平白無故地拿一個子兒都是不能夠的!你們想要吃飯,想要活命,自己好好乾活去!我這婆婆雖然欺哄你們,但她有一件事沒做錯!沒有誰是合該白養著你們吃吃喝喝的,她既肯分你們一畝田地給你們去勞作,你們一個個有手有腳的,就好好自己幹活去!」

一口氣罵了這麼半天,章清亭只覺胸中的悶氣稍稍出了一點,又對趙成材道:「相公!我現煩你去跟婆婆說個情,婆婆雖同意給我家人地來耕種了,卻還要收他們的租子。這個我覺得實在不妥,且不說做親戚的沒這個說法,只一條,婆婆之前從我這兒拿去的那些銀子,你們家用到哪裡去了,我都可以不再理論追究,但這些錢足夠租一畝地供他們自給自足吧?」

趙成材簡直無說可說,連瞧一眼章清亭的勇氣都沒有,當即對趙王氏道:「娘!這租子咱不能收!您要是收了,讓人怎麼看咱們?這不讓人戳咱們家脊梁骨么?咱們還有臉出門見人么?」

趙王氏是真捨不得!可這情勢,確實自己不佔理,若是再蠻橫下去,實在是不講道理了。

又見章清亭著實是氣得厲害,自己若是不依,萬一把她得罪狠了,將來賺了錢不分自己怎麼辦?算了!有一個章清亭還怕賺不回一畝地?

她一跺腳一咬牙一狠心,「行!這地我就不收租了,給他們種去!不過可得給我好生料理著,若是弄荒了,我可還是要罵人的!」

章清亭臉色稍霽,又對張家一眾人道:「這是我為你們最後做的一次爭取了,你們要是肯干,就老老實實下地去。要是不肯干,出了這門,愛上哪兒上哪兒去!咱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就當再不認識!」

該說的說完了,章大小姐一轉身氣呼呼地就沖了出去。趙成材怕她在氣頭上,做什麼傻事,反正也是要出門的,當即就追了出去。

剩下張、趙兩家子大眼瞪小眼。

張發財嘟囔了一句,「種就種唄!誰沒種過?親家母,你先管我們早飯,吃完了帶我們看地方去!」

趙王氏沒好氣地道:「沒預備你們的早飯!玉蘭,把那米飯兌上水再煮煮,就這麼分著吃!」

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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