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掌心紅痣 第8章 幽怨的梨花

唐非在村裡也已經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一切都已經穩定下來,平常在學校里讀書,周末就給神婆做點零活。雖然對她來說,修行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本領亦並非一朝一夕便能習成,不過她並不心急,日子過得怡然自得。

唐非努力學習玄妙的術法之餘為張神婆打理日常事務,日子過得亦算充實。

尤其神婆住的地方是一個獨門小院,四周山水環抱,鳥語花香,是一個修養身心的好地方。

院前種著一棵光禿禿的梨樹,據村人說,這棵梨樹很是神奇。在春天的時候,這樹花開得一團一團的,彷彿一團團花雲,美麗得驚人,而且經久不謝。但是花期一過,不長葉子也不結果,常年累月這般光溜溜的。

唐非曾注視過這棵梨樹很長一段時間,因為某一瞬間,她彷彿看到樹里有一個被束縛著的人影。她也曾試著將手摸梨樹的樹榦,卻感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悲傷的感覺。

她的心被這種感覺堵得滿滿的,有些什麼景像在她的腦中飛快的閃過,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唐非!」

那時張神婆突然出現,並大喚了她一聲,才將她的心神喚回。唐非將手收回來,摸著自己眼淚,內心十分的疑惑:我到底怎麼了,看到些了什麼呢?

神婆沒有說什麼,只是道:「不要多想,時候到了,自然一切都會明了。」

唐非覺得這話很有禪機,很多事情,多想也無益,便輕輕點頭,從梨樹旁邊走開。

這日有幾位孩子打鬧著闖進了神婆家,神婆對小孩一向和善,也就任由他們胡鬧。突然一個孩子跌倒在梨樹旁,把梨樹的幾塊半埋在地下的了石頭給了踢了出來,手掌和膝蓋磨破皮,流了幾滴血珠子,手上膝蓋上的疼痛使得他止不住哇哇大哭。

所有孩子都消停了,不知所措的站著看著那個摔倒的小孩。唐非看著他們又無奈又擔心,連忙拿了布和清水,給小孩子清理了一番,用布包紮好小孩的傷處。小孩緩了過來,傷處沒那麼疼痛了,於是停止了哭泣,他的小同伴們便駕著他回家了。

唐非站起身,一回身,眼角有陰影一閃而過。唐非覺得周圍的環境說不出的不對勁,卻又看不出哪裡出了問題。最後她把目光定焦在那棵梨樹上,梨樹上已經沒有她先前所能感覺到的那種特別的感覺了。

神婆知曉這件事情之後,臉色變了幾變,顯得非常的緊張,同時囑咐唐非千萬不要把她給的鐲子給摘下來。

唐非雖不明白神婆為什麼緊張,但也知道事情不像想的那麼簡單。神婆知曉唐非心中的疑惑,但是卻什麼也沒說。唐非隱約知道這件事情與院子里那棵梨樹有著莫大關聯。

生命如此的容易消逝。

對她說了自己的情況之後,張神婆告訴她,「你是上天選中的靈媒,這。」

按張神婆所說,是因為。而靈媒要做的,便是了解他們的念想,幫助他們完成心愿,讓他們化掉執念安心上路。這樣的事情做起來雖然很難,但是只要擺正了心態,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笑著又告訴她,「靈魂分善靈與惡靈,掌握了辯識與降伏的方法,就不必害怕,事情也終能得到解決。」

唐非懇請張神婆收自己為徒,張神婆一番思量後,答應留她在身邊。

附身

吃飯的時候,神婆交給唐非一個三角形的護身符。同時告誡她:「鬼魂一般不會為難靈媒,因為他們大多都倚仗靈媒來達成心愿,然而怨氣很強的鬼魂,卻會直接附身靈媒,將當年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慘劇,再次重演一遍,所以你凡事小心為上。」

自那日神婆給了她護身銀鐲,唐非就隱約明白,自己偏陰的體質,很容易惹鬼上身。加上鄉下地廣人稀,陰氣相對重,而唐非雖然懷有異能,道行卻著實稱不上高,所以唐非晚間除非必要,從不出去亂走。

多一張符多一重保險,為了自身的安全,唐非聽話的將護身符符套在脖項上。而且在往後的日子裡,這兩件保護自己周全的物什,唐非是日日戴在身上,除了洗澡之時,從不曾摘下。

這日,張神婆出門置物,她提著一大桶水像往常一般進入那個簡陋的淋浴間,倒水入木盆,脫衣摘符取下銀鐲子,坐進盆內。溫熱的水讓她不由得放鬆了身體,忽然她感到一陣陰寒,猛打了個哆嗦,四下環顧,卻並沒有任何異樣,那種陰寒的感覺也隨之不見。唐非放寬心繼續洗澡,盞茶功夫,唐非動作變得僵硬,她覺得有一雙眼睛正在死死的冰冷的盯著她,說不出的毛骨悚然,她猛地站起身,伸手去拿自己的護身符,淋浴間里卻突然陰風四起,不僅將護身符從她旁邊吹開,還吹來幾根茅草打到她的眼睛上。唐非條件反射的一閉眼,抬手將茅草拿掉。就在這一瞬間,她感覺到有什麼正在向她靠近,空氣冷得讓她直打顫,雙手抱住肩膀,明白自己遇上了麻煩。

後背寒意刺骨,唐非直覺「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後,卻不敢回頭看,小小的空間只聽到她的心臟急劇跳動的聲音雜亂無章。

唐非眼前突然一花,在其背後的鬼魂已然轉至她面前,那是一個女鬼,面色慘白,穿著紅得發黑的舊時代喜服,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唐非只覺手腳冰涼,完全無法動彈,就這樣無助的看著那個女鬼慢慢的向她走近,走進她的身體,然後唐非便沒有了意識。

尋仇

女鬼附身唐非,慢吞吞的穿好衣服便直接出門,除了面色較為蒼白,看起來與往常沒有什麼不同。她走到堂屋的時候,張神婆正在給菩薩上香,女鬼一愣,她沒有發現老人已經回來,足幾可見老人的修為之高,她全身戒備起來。張神婆並未為難她,只是道,「我無意阻攔你,你一直被我祖師婆婆封在梨樹里,但此次封印解除,乃是天意,你的事情我也知道幾分,我也希望能化解你的怨氣恨氣,只是,唐非是個好女孩,你不要傷害她。」

女鬼猶豫一會,步出屋門,門內的張神婆發出無聲的嘆息。女鬼出了張神婆的家,便徑直往一個方向走,那裡有她的仇恨,與怎麼也無法放下的記憶。

金家

鄉下的鎮範圍很大,但鎮上最有勢力,最有錢財的便是鎮東的金家。百年前的金家是十足的大戶,四世同堂,僕人在各房各院穿來穿去,十分的熱鬧。現而今,金家雖依然是當地的富貴人家,卻也已不復當年,多年來金家一直是一脈單傳,金家的宅子隨著時間推移變得越來越小,且人丁稀少,說不出的蕭條。據說百年前金家頂盛的時候,曾生出了變故,當年的金家五少娶的新娘,在結婚的當晚自盡了,死前下了一詛咒,咒金家全家老少滅絕!她死後徘徊在金家不去,鬧得金家雞犬不寧,死了不少人,後來金家請了個頗有本事的神婆,做了幾天幾夜的法,金家才恢複平靜。當然,這只是小鎮上的傳說,誰也說不清是真是假,不過金家幾代單傳倒是事實。

那其實是一件真實的事情,女鬼便是那個新娘,而金家正是女鬼的目的地。佔據唐非身子的女鬼站在暗處,看著金家的精緻漂亮的二層洋房,久久的冷笑。

始源

唐非其實長得很好看,再加上是城市的姑娘,穿著很新穎漂亮,自從她轉學到梅林中學之後,學校很多小夥子都偷偷的喜歡她,金家的那個孩子也不例外。

中午午休,當金雨童接到唐非羞澀遞給他的印著小碎花的信紙之後,他真是心花怒放。下午放學後,他早早的收拾好書包,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拉平每一個褶皺,然後駕著自行車前往約定的地點。雖然那是一個陰森恐怖的地方,鎮里的人都不敢靠近那個地方。

他將自行車鎖在林子外頭,然後步行往林子深處走去。只是他越往前走,越是將心提在嗓子口,林子越往裡越陰涼,明明林子外面是艷陽高照,林子裡面裡面卻非常的昏暗,樹的枝椏縱橫交錯,隨著陣陣陰風而舞動,有種要壓下來的錯覺,還有那沒有預兆的響動聲,這裡的一切都挑戰人的神經和心臟承受能力。金雨童覺得有些冷,他搓了搓手臂,吞了口口水,壯起膽子加大步子往裡邊走去。

金雨童感覺自己好似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終於看到了一道人影。唐非果然在那裡等他,金雨童歡喜的朝她奔過去,連唐非看到他臉上浮起的冰冷笑容亦不曾發覺。

「非非,你說有事情要告訴我,是什麼事情啊?」他期待的看著唐非,心裡緊張的直跳,這可是他青澀的初戀,長這麼大第一次渴望美好的愛情。

「一個故事。」唐非沉沉的道。

金雨童意外之餘,很是失望。

唐非並不理會他的沮喪,徑自道,「以前,有個女孩,跟你一般大的年紀,她喜歡上了鄰居家青梅竹馬的哥哥,那個哥哥也很喜歡她,他們走過那麼多的日子,幾乎天天呆在一起,女孩盼啊盼啊,終於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她終於要成為哥哥的新娘了。」

唐非彷彿回憶著快樂的往事,嘴角不由得翹起。

金雨童不安,不明白唐非為什麼要講這樣的故事,「非非,這個故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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