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轉自 負犬小說組
圖源:櫻汰是我兒子
錄入:↑我媳婦
你聽說過在玉響通里的綾櫛小巷嗎?
只要這樣詢問周遭的人,基本上都能預測到接下來會聽到大同小異的答覆。
「咦?那是哪裡?」
「有這個地方嗎?」
「沒聽說過耶。」
既然這樣,就改問他們知不知道玉響通上的香煙鋪。這麼一來大家應該會立刻想到「啊啊,就是有個像尊雕像的老太婆在的那間香煙鋪吧」。
可是不管我再怎麼說明店鋪旁邊的小路就是綾櫛小巷,也只會得到「有那條路嗎?」的回答,接著便是「別管那個了,話說……」毫不遲疑地略過它,立刻轉移話題。
到去年為止,我應該也會說出同樣的話吧。
然而那條路現在已經變成我熟到不能再熟的路了,所以一個人的人生真的是難以捉摸,實在不知道何時會發生何事啊。
距離車站頗近的玉響通,林立著從以前一直保留至今的木造建築,是一條讓人感受得到歷史氛圍的街道。雖然不像商店街那樣熱鬧,不過也有好幾間被稱為老鋪的店面至今仍掛著招牌營業。可能就是因為如此,白天開店時雖然人來人往地相當熱鬧,但是像現在這種開店前的時刻,路上就是一片空空蕩蕩,杳無人跡。在春假期間,連平常上學會經過的學生都不見蹤影,因此更顯得加倍寂寥吧。
即使如此,唯有那間香煙舖還是照常開門營業。前陣子,這裡才因為阿婆腰痛站不起來而暫時公休,不過她已經在前幾天完全康復,回到工作崗位上了。我向那位眼神有點不善的監視員——不對,應該說是招牌女郎——微微點頭招呼,隨後轉彎走進了小巷裡。
明明只是從一條直路上轉個彎而已,氣氛卻完全不同,感覺就像是不小心誤闖了另一個世界一樣。木頭圍牆矗立在道路兩旁,腳下則是鋪設得一絲不苟的石版路。繼續沿著這條有點高低起伏的道路往深處走去,總算看到了那扇木門。我像平常一樣打開木門,一棟看起來年代悠久、正對著道路的兩層樓木造建築就出現在眼前。
一樓的瓦片屋頂上放著一塊木製招牌,據說上面寫的是「迦納裱褙店」。由於字體是書法中常見的那種扭來扭去的草書,我完全看不懂,不過既然這裡的店長是這麼說,應該就是這樣吧。
平常敞開的店門前都會掛著門帘,可是今天卻沒有。會不會是因為時間太早?還沒到營業時間之類的……但感覺好像又沒有規定營業時間。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進店裡。
鐵灰色的寬廣水泥地後方是登堂入室用的木台階,之後則是一間鋪著榻榻米的和室。平常總是有人待在這間和室里,可是今天卻半個人也沒有。我明明是在他們指定的時間過來,卻沒有看到人,這是怎麼一回事?
「早~」
我一邊暗自詫異一邊出聲招呼,結果立刻出現一陣驚慌失措的腳步聲。隨後紙門啪的一聲猛然打開,一個穿著制服的高中女生沖了出來。
格紋短裙,配上微卷的茶色長發,那張可愛的臉上正浮現著滿臉的笑容。她的身後跟著出現了另一個留著中等長度的黑髮,身穿相同制服的高中女生。時間雖然還早,不過她們兩人臉上都化好了無懈可擊的濃妝。
「早~啊,洸之介!」
「早~」
「早安,蓮華、揚羽。」
相對於茶色長發的蓮華一大早就異常有精神,黑髮的揚羽則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感覺實在非常符合她們的形象,害我不小心笑了出來。
「蓮華一大早就這麼精力充沛呀。」
「充沛到簡直煩人的境界了。」
「怎麼說是煩人呢,太過分啦,揚羽!」
要是現在還有其他人看到我和她們的對話,大概會覺得很不可思議吧。明明光看外表,我和她們的年紀差不了多少,可是為什麼只有我會用敬語說話,而且態度還非常有禮。
事實上,她們的實際年齡可是大了我很多歲。
不只是差了幾倍而已,我猜大概差了一位數吧。
畢竟她們不是人類。蓮華是雪女,而揚羽則是貓又。
然而迦納裱褙店裡,就是聚集了一群外表上看似完美的人類,實際上卻是她們的同類。
「呃,因為收到簡訊我就過來了,不過這麼一大早的,到底要做什麼呢?」
「因為時間不早不行啊。」
在春假的清晨直接把我叫過來的始作俑者——揚羽這麼一說,蓮華立刻接著說了「拿好」,便把事先在和室里預備好的東西塞了過來。
「那麼,就麻煩你去佔位子了!」
塞到我手上的東西,是一塊稍大的塑膠墊和一張地圖。
「啊?這是用來做什麼的?」
「還能做什麼?這個時期說到需要佔位子的活動,當然就是那個啊。」
「賞花啦~之前不是約好了嗎?」
彼岸期(註:以春分或秋分為中心的一周期間,稱為春彼岸期與秋彼岸期,一年共十四天,日本人習慣在這段期間掃墓,追懷先人。)已經過去,寒冷也不再持續,氣候一口氣溫暖了起來。全國各地也紛紛透過電視發布各地櫻花開花的宣言,等到進入四月後,這附近就會瞬間櫻花滿開。
好一陣子之前,我曾經和這家店裡的朋友們約好,等到櫻花開了就要一起去賞花。櫻花花苞開始綻放的時候,我還迷迷糊糊地想著差不多可以完成當初的約定,卻沒想到會突然被她們一大早叫過來。雖然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我還是希望她們能在簡訊里多加一句說明,告訴我其實是這麼一回事。
「然後,賞花的地點在這個地方。」
揚羽指著地圖上做了記號的位置。那個地方是鄰鎮的公園,是位於我們居住的結之丘市與鄰鎮的交界——結野川河畔,雖然不是遠到去不了,但也不是能夠徒步抵達的距離。
「這裡不是鄰鎮嗎?」
這附近應該也有個公園是小有名氣的賞櫻地點。明明徒步的範圍內就有這種地方,卻不惜搭乘電車、跨越河川也要去另一個地點賞櫻,難道那裡真的這麼有名嗎?
「為什麼要特地去那裡呢?那個地方這麼有名嗎?」
「就是說嘛~」
「雖然不有名,不過最近只要說到賞花,都是去那裡喔。」
看來是有什麼特殊的理由吧?在我正準備問出腦海中浮現的問題時,揚羽繼續說了下去。
「櫻汰老家做好的便當馬上就要送來了。」
「那個便當超豪華的,你就好好期待吧!」
櫻汰,就是被託付給這家店店長照顧的天狗男孩。而且他不是普通的天狗,而是天狗之國的王子。如果是從他老家送來的東西,要說是高級品也是理所當然的。啊啊,不過當事人雖然是王子,但他的口味可能會受到人類朋友的影響,搞不好意外地貼近一般人也說不定啊。我忽然思考起這些無聊事。
這時,一個年輕男子隨著一聲「我回來了」走進店裡玄關前的水泥地。他的外貌看來大概不到二十五歲,身材高跳,長相出奇地端正,也就是一般世人口中的帥哥。
「我買回來羅。這個時間果然只有便利商店才會營業啊。啊,早啊,洸之介。」
他一看到我,便對我親切地笑了笑。手上拎著便利商店的塑膠袋。啊啊,他今天肯定又被人任意使喚了吧。我直覺地這麼想。雖然他的外型很不錯,但一如既往是個會讓人不禁為他感到遺憾的人。不對,他不是人,應該說是令人遺憾的狸貓才對。
「早安,阿樹。你出去買東西嗎?」
「嗯。紙杯好像不太夠,所以我就去買了。」阿樹的視線移到我手裡的塑膠墊上,露出了有點同情的表情。「今年是洸之介負責佔位子啊。」
「是的,好像是這樣。過去一直都是阿樹負責嗎?」
「嗯。是我和兵助輪流。」
果然是這樣。順帶一提,兵助先生是少數在這家店裡出入的人類。我們拜了同一位師傅,所以他相當於我的師兄。身為人類,就表示年紀比這家店裡的其他成員都小,和我一樣立場薄弱。
「啊,對了,我們已經拜託兵助去買飲料了,我想他應該會直接過去公園喔。我們等到賞花便當送到之後就會過去了。大概會在中午之前抵達吧。」
這時,我出現一股不祥的預感。和兵助先生分頭行動,就表示能夠利用的交通工具只有電車,這麼一來就會不得不經過車站前。
「既然會經過車站前,所以要買漢堡過去嗎?」
雖然外表上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