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鎮的樣子。
比如說——像這樣把一件件小事羅列出來。
比如說,那條流經整個小鎮的河流"手水"。
如果說在放在它周圍的那眾多長把杓子是為了「洗手」的話。
那就像是為參拜神社的諸位而設的,專用於洗手漱口的『手水舍』。
比如說,曾是我們兒童時期遊樂場的"神樂殿"。
如果那是還是孩童的我們弄錯讀法的話,如果那其實應該讀作……的話。
那麼,那裡就像是為供奉神而用來跳舞的地方『神樂殿』。
比如說,屹立在小鎮入口的『鳥居』。
從鳥居直走,就能到達穗積之宮神社——途中會經過一左一右的『狛犬山』。
最後,為何穗積之宮神社裡只有拜殿和本殿呢。
如果把這些小事一點一點連線串起來,就能得到答案。
因為穗積之宮供奉的神是住在名為天空的海之國度。
所以,無論何時,她都可以從天空俯視整個小鎮。
昭示著只要通過鳥居就能「進入神社」——
如果從空中俯視這個小鎮的話,就是一座神社——
我終於明白其中所包含的深意了。
現在,我正在位於十五夜草町中心的穗積之宮神社裡幫忙。
「輪少。你打掃神社院落的時候,也不要忘記心懷感謝。帶著神明大人隨時都會回來的心情,不管何時都要讓這裡保持整潔。」
「嗯!」
我幹勁十足地應著,就連神社院落的角落都不放過。
「輪君。」
跑得氣喘吁吁衝到我面前的青梅竹馬,一臉坐立不安。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穿著巫女服——事到如今回頭想想,她不管去這個小鎮的哪裡都穿這身,絕對不是什麼不合時宜的事。
「與,與叔叔談得怎麼樣了?」
前天,我和歸來的父親單獨談了一下。
正如父親本人所言,姐姐們的傷勢並不嚴重。
父親苦笑著和我說,她們怪他多操心了呢。
是的,無論何時都願意和我交流——父親從未從我身上移開過視線。
所以,這次我也絕對不會移開。
「太好了……」
市子像是從我的表情上讀出事情的始末。
另外還有件事,這是之後從市子那裡聽來的,其實市子之前就發現風是十年前與我們相遇的少女。
市子之前就懷疑曾在哪裡見過風,於是就直接尋問她了……
於是風很爽快地承認了。無需多想,她真的是一次都沒有對我們說過謊,也未曾隱瞞過任何事。
市子那時想起點什麼來,很在意這點的她,尋問了她"自稱風的理由"。
「嗯,嗯。風這個名字呢。」
於是在堆滿書的房間里,風這麼回答道,
「我看了放在這個房間里的書,發現了有本書被珍藏著。我看了之後發現不得了的事。」
「不得了的事?」
「是的。『風(?νεμοι, Anemoi)』只是風神的總稱而已,那時小狗跟我講的那個童話里出現的北風的名字,其實叫『北風之神(boreas)』。」
「誒……」
「你說小狗要怎麼補償我?」
一想到當時一臉困擾的風的表情——市子似乎就好這口,不由笑出聲來。
「她有讓你認真讀那本書喔。」
「……嗯」
真是無顏以對。
可是,她卻說「能被叫做風(?νεμοι, Anemoi)真好」。
她還開玩笑說「北風之神(boreas)聽起來像是壞人的名字」。
「"風"就好。我非常喜歡從你們那裡得到的名字……她這麼說。」
……是嘛。
她一直一直非常珍惜這個名字。
事到如今,個中的原因我多少也懂。
性急的姐姐總是想著,要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得到最大的效果。
不僅這個小鎮有舉辦相親。形式雖有不同,可其他地方也有很多人等待她的降臨。
所以認真的她,想儘可能地降臨更多的城鎮,想儘可能快地去每一個地方——所以不知何時自然而然縮短了每處停留的時間。
為了能給供奉自己的城鎮的諸位,帶去幸福。
作為神,因為是神——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到底是怎麼樣的日子呢。
我們人類完全不會考慮到神明大人方便與否,許願,祈求,盡執著於那些保佑。
我想起不知她何時說的「綽號是友情的證明」——
所以,那個名字對她來說是"特別"的。
「說起來,那位大人曾說過,我不該被稱為穗積之宮神社的巫女,那是因為她想要給我起個綽號的緣故吧。」
『日女』,『(moriichi)』、那時的我還未明白其中的深義。
風叫市子『狗狗(wanko)』。
風從市子身上察覺到她對自己有些惱怒,想和她友好相處,所以,才會想到給她起新的綽號。
「我需要反省啊……的確我不該叫"穗積之宮神社的"巫女,因為,我……」
市子臉頰映上了紅暈。
巫女是侍奉神的人。也就是,什麼事都以神為先。
所以市子她不是「穗積之宮神社的」巫女,也就是,她心裡"第一"早有了別人。
……我覺得自己的臉也變得通紅。
「她其實是想說『日輪的巫女』吧……」
但因為她想要精簡一下,所以……那個,其實已經沒所謂了。
「那個,輪君。穗積之宮的神明大人,明明無論如何,最後都會把『夏祀倚的饋贈』賜予我們——為何要設所謂的『試用期』,讓我們自己尋找呢?
那一定是給我們出的一個謎語吧。
市子她知道答案。並不是身為巫女,而是她自身得出的答案。
「其實,我還是受到了懲罰噢。」
「誒?」
而且,我亦有自己的答案。
「市子你不是說過嘛?如果相親無法順利的話,會受到非常可怕的懲罰。會知道禁忌——招來神明的憤怒」
是的,「太沒用了。你到底在看些什麼呢」風朝著毫不努力的我發火了。
還真是不得了的懲罰呢。
因為我覺得神明大人為我想盡辦法,就完全不想自己去尋找,盡依賴她。
因為我從中明白到自己是如此的不堪。
「尋找的本身也是具有意義的。用我自己的力量。……用兩人的力量」
她重申過無數次的話。也是我假裝不知,一直逃避的。
「我的答案也是一樣的——我為你找到了你的東西,你也為我找到了我遺失的東西。」
是的。而且這並不僅限於相親期間。
不管何時,都有人注視著自己。
不管何時,都有人關心著自己。
我住的這個小鎮里到處都有著那些心裡放著某人的人。
為自己擔心,守護自己的溫暖眼神總在自己的身旁。
相親同樣也是為了能讓大家注意到這點而存在的祭典。
我終於明白了。
要堅強起來,仰望這片天空,把它深深地刻入心底——
也許現在某處的城鎮,也在舉行著如"相親"這樣的祭典吧。
於是,總是半眯著雙眼,伴著無精打採的態度的那位神明大人也會為了像我這樣的傢伙拚命努力吧。
相親於盛夏,再會翱翔天際之風
在這個小鎮發生的一個奇蹟,無非只是關於水神大人的傳說之一罷了。
「我知道了。這個小鎮形狀的意義。以及這個小鎮名字的意義。」
「『十五夜草町』……嗎??」
是的。這個小鎮它知道。
溫柔的神明大人,她哀傷的思念,她悲傷的願望。
這個神社因她不在而存在,因為神明大人一直不降臨,更表示她認為自己只要在空中就可以守護我們——
所以,自己不要再降臨為好,它知道她是如此希望著。
「它想告訴她。就像風說的,對對方表示感謝之情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