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掉下的東西猛撞上我家庭院的聲音讓我睜開眼睛。被這聲音敲醒的瞬間,我根本想像不到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炸彈嗎?
隕石嗎?
我以幾近驚恐的狀態試圖跳下床,但卻起不來。
「……咦?」
我的腦袋陷入一片空白。
不知道為什麼,日向人在躺在床上的我身旁。
而且我們還互相擁抱?
「……嗯——好嚇人的聲音……奇怪?哥哥的臉好近?」
我拉開睡到迷糊的日向的身體,飛跳下床。
這什麼我沒見過的可愛——完全少女風——地毯是?
書架上有少女漫畫、流行雜誌,甚至連佔卜跟風水的書都有。
我盡量讓自己冷靜,試圖整理現在的狀況。
我怎麼沒有睡在自己房間?
……啊,這樣啊。我昨天把睡的地方換到日向房間。
「哥哥,你怎麼在日向房間?」
「不,那是,睡覺的床——」
「你跟日向一起睡嗎?你把日向……當作是……抱枕嗎?」
平時老是在擁抱後怒斥我變態的日向,現在不知道為什麼通紅著一張臉,低頭抬起雙眸凝視我。我承受不住她的視線,眼睛瞄向床上。紊亂的被窩明白顯示出我跟日向剛剛睡在一起。
「不對,追根究底,日向怎麼會在這間房間啊?」
「……這裡,是日向的房間喔。」
「可是昨天晚上,我們不是換床睡嗎?」
「啊……日向起床上廁所……回到自己房間了。」
原來如此,所以她才鑽進床跟我一起睡嗎?
如果是半夜起床,不管是誰都會睡迷糊才是。另外,若那時已經過了午夜零時,尚未吸收當天運氣的日嚮應該處於神智不清的狀態。而且我也有抱著抱枕睡覺的習慣。
但就算是這樣,想不到我竟然把妹妹當抱枕……
日向看向床邊,神色突然焦急起來。
「咦?九點半?哥、哥哥,大事不妙。我們遲到得可嚴重了!騙人,為什麼鬧鐘沒有響?」
日向看往窗外。
彷佛只有我家庭院下雪一般,庭院中央有個破掉的茶色袋子。
又有貨物從飛機上掉到我家庭院嗎?
而且還不像上次一樣是鹽。
袋子上寫著砂糖。
比上次更糟。
螞蟻可能會在撒滿砂糖的庭院中建立一個王國。
猛衝上樓梯的腳步聲傳來,日向房間的門被人打開。現身的是穿著護士裝的結愛。她睡覺時穿的衣服真驚人。
「太好了。你們兩個都在。我被震天巨響吵醒,一看時鐘,已經過了九點半。鬧鐘也沒有響……抱歉,我本來打算煮早餐的,卻什麼都沒做。」
「小結,早餐不要緊。大家一起遲到就不好了,我們得快去學校。」
這時我自己知道大事真的不妙。家中的鬧鐘為什麼沒有響,裝砂糖的大袋子掉到家中庭院,這毋庸置疑是倒楣的徵兆。
我自急忙準備出門的日向背後向她搭話:
「我問你,日向。你是在早上起來上廁所的嗎?」
「我不太記得,但應該是大半夜喔。四處都黑漆漆的。」
每天早上,我都要抱住日向五秒。
這是為了讓她吸收運氣。
但今天不光只有五秒。
幾十分鐘,不對,我抱了日向幾個小時。
這個事實讓我不住打顫。
我能活過今天嗎?
當我在房中換制服時,結愛沒敲門就走進來。
「嗚哇,怎麼了?」
正套上褲管的我重心一晃,撞到了床邊桌子的桌腳。
桌子上的東西掉到地上。
「抱歉。我只是想趁早上確認一下……你抱過小日了吧?」
抱過了。抱到不能再抱了。
「嗯,是啊。」
結愛的臉上浮現安心的微笑。
「這樣今天就沒問題了吧。吉足,若遇到倒楣事要跟我說喔。我會保護吉足的……啊,讓小日聽到我們談這個就糟了……再見。」
結愛走下樓梯。
我一邊把掉到地上的東西放回桌上一邊想。
若遇到倒楣事……嗎?
換完制服之後,我自書桌抽屜拿出收集來的所有天然石。把它們全都塞進上衣口袋。希望多少能恢複一點運氣。
先不管運氣有沒有多少恢複,在踏出家門之前,倒楣事接踵而至。
上廁所時明明只是小號,不知道為什麼洋式的沖水馬桶竟然塞住了。
刷個牙補牙的地方掉了。
洗個臉鼻子正中央突然冒出青春痘。
當我邊想著要聯絡水電工跟牙醫邊穿上布鞋的瞬間,兩腳的鞋帶同時斷掉。
我的心情跌到谷底。
「哥哥走吧。」
「吉足,快點!」
被日向跟結愛一叫,我衝出玄關。
當我想要鎖家門時,鑰匙從根部斷掉。Unbelievable。
在到達學校之前,我霉運連連。
例如轉過轉角時踩到彷佛刻意瞄準我的腳放在那裡般的狗大便,各種鳥類的糞便自空中飛來。
糞便類的倒楣事雖然很多,但最可怕的是在通學公車上差點被誤認為色狼。
到達學校時已經是第二節跟第三節課的下課時間。
同學們當然不知道結愛跟我還有日向住在一起,胡亂推斷我跟結愛一起遲到的理由。例如過十點才來上課的時間剛好是旅館退房的時限之類的。
他們說「要判吉足死刑」。但這句話對今天的我來說,聽起來完全不像是玩笑。
如果我因為霉運當頭被殺,若要說因此成為殺人犯的人倒楣,倒也是挺倒楣的。
在有人的時候會遇到哪種衰事實在太難說了。
午休時間我想自己一個人吃飯,走到學校屋頂——這時間由於直射陽光太過強烈,所以是不受歡迎的地點——上來。為避免有什麼東西從空中飛過來,我一直注意著頭上。
我瞥見有個氣球朝屋頂飛來。
雖然可以無視,但氣球卻失去飛行的力量迫降。
我走近一看,有東西被線綁在氣球下方。
那不是塑膠炸彈之類的東西。是被捲成圓筒狀的紙。
我打開它。
『撿到這封信的人會不幸。若是不想變得不幸。請散布綁著不幸信件的五千顆氣球到空中。』
……真是嶄新的倒楣方式。
我無視氣球開始用餐。
今天沒有做便當,所以我到了福利社。
由於飯糰銷售一空,我買了三串醬油糯米丸子。
我很怕做跟平時不同的事時會發生什麼倒楣事。但吃個醬油糯米丸,應該沒有倒不倒楣的問題。我小心別大意讓丸子掉在地上,吃了起來。
屋頂上沉重的門嘰嘰作響打開,彷佛金屬發出悲鳴一般。
「……找到吉足了。」
結愛在屋頂上露臉。
「午安,結愛。有沒有什麼危險的新聞啊?」
「那是什麼意思?」
「哪邊的國家對日本射出飛彈之類的新聞。我想那飛彈應該會掉到我頭上。」
「世界很和平喔。降雨機率零。連一滴雨都不會下。」
結愛站在坐在屋頂地板上的我面前。雖然她的裙擺隨著涼爽的風搖曳,但可能是走霉運的關係,我無論如何都看不見裙底那塊秘密的布料。
「……今天的吉足是不是倒楣過頭了?」
「你這麼覺得嗎?」
「嗯。剛剛數學課吉足要在黑板上寫下答案時黑板竟然裂開。我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呢。」
「我也是啊。」
「再說,有傳言傳出吉足一人買斷了福利社偶爾才會販賣的超贊醬油糯米丸子喔。好幾個人怒吼『他想要獨佔轉學生跟糯米丸子嗎!』氣炸了呢。」
「光是買三串糯米丸子就能招來怨恨……這也算倒楣呢。」
當我想品嘗最後一串超贊醬油糯米丸子,把丸子放入嘴中時……
喀。
討厭的觸感在口中散開。
我吐出來,發現補牙的銀粉黏在丸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