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著褐色軍服的矮小男子,坐在昏暗的作戰會議室里,兩肘靠在面前的大桌上。桌面全都嵌入熒幕,顯示出全歐洲的詳細戰況地圖。矮小男子操作面板,地圖的好幾處開始閃爍。
「……應該都確實炸成廢墟了吧?」
矮小男子壓低聲音問。
「是的!」在會議室人口待命不動的壯碩將軍答道。
「六個地點同時展開攻擊,每一處的市鎮都被夷平了。」
「復仇武器四號(V4火箭)、復仇武器五號(V5火箭)、復仇武器六號(V6火箭)、復仇武器七號(V7火箭)、復仇武器八號(V8火箭)是不是都彈如雨下,把所有東西燒掉了?」
「是的!陸軍兵器局的博士們都感動得淚流滿面,收集了大量資料。」
「既然如此!」
矮小男子用力以拳頭敲打桌面。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那個女的還活著!」
他指向佔據會議室右側牆壁的一面巨大熒幕,上頭大大顯示著一名穿修女服的少女。金灰色的秀髮加上夜藍色的眼珠。少女臉上浮現出彷彿頓悟的微笑並俯瞰著大地。她的腦袋旁有雲飄過,肩膀附近則有三、四架軍用直升機的渺小機體影子。
「現、現在馬上把羅馬也變成灰燼!」矮小男子張動著嘴巴大叫道。
「總統閣下請冷靜。」將軍邊擦掉冷汗邊說:「那只是投影在梵蒂岡上空的全像攝影,並不是本人。」
「不過!那不是現場轉播的嗎!」
廢教宗碧翠斯在畫面中,以平靜的聲音呼籲全世界。
『六座都市,一千萬條人命,瞬間就消失了。這就是偽信者所做的好事。請趕快清醒吧,罪孽深重的羔羊們。全地普遍教會是戰爭狂,只會用暴力逼使說真話的人沉默。』
「下令轟炸的是我,不是教會!」
總統非常激昂。
「德意志從西元前就是戰爭狂了!怎麼能把德意志的獨有特長拱手讓人!」(吐槽:噗……元首你不淡定了)
「事情不是這樣。況且德國也是近代才成立的。」
「給我閉嘴!」
總統把一具電話扔向將軍的腦袋。
「總之叫宣傳部長趕緊告知全世界,轟炸是我軍所為,不是什麼教會!」
「不過剛才那番誇大的妄言有誰會相信呢?那個女的怎麼看都對教會非常不滿的樣子。而且我軍的攻擊已經留下證據了,實際上有很多人目擊到我軍飛彈落下時那種超拙的剪影。」
「什麼叫超拙啊!」
總統把一瓶墨水扔向將軍的腦袋。
「那可是我最鍾愛的造型,就連我的枕頭都長那樣子!」
「真是非常抱歉。已經有很多存活者目擊到飛彈超帥氣的剪影,任何人都可清楚看出轟炸是我軍所為。」
「將軍,你根本不懂什麼叫宣傳戰。這樣還能算是黨員嗎?要不要去集中營學習一下?」(吐槽:黨員……噗……我笑了)
「是、是嗎?」將軍邊擦掉墨水邊說:「麻煩請總統閣下指點我。」
「聽好!群眾根本不會在意演說的內容!重點不在於講了些什麼,而是誰在講話!此外,只要是出自美少女之口,大家都會相信!」
總統指著熒幕上不停強調教會胡作非為與和平願景的廢教宗碧翠斯,口沫橫飛地大喊。
「而且她還穿修女服!金髮碧眼!我要是生為那種美少女,根本不必搞什麼議會選舉、寫無聊的自傳,或是跟日本義大利同盟!」(吐槽:元首其實你是萌妹子!在平行世界……)
「總統閣下是美少女……」
將軍露出有苦難言的表情,這讓總統將煙灰缸扔向將軍的腦袋。
「竟敢嘲笑我小小的夢想!」
「不、不是的,可是……只要命令兵器局,他們一定會欣然替總統閣下改造肉體的。」
總統把水瓶扔向將軍的腦袋。
「你根本不懂什麼叫宣傳!我這張臉已經廣為人知了,德意志的總統就是長這樣!就算剃掉小鬍子改成老好人的造型,都會讓宣傳部長臉色發青地勸誠我!啊啊,混帳,看了真不爽〡」
總統再度望向熒幕,以手指著碧翠斯。
「總之,一定要殺了那個女的,不管她是不是還肉機關的領導者,還有一定要把她的『臉』確實打爛!對了,把蓋世太保叫來,就是那個沒有眉毛、眼睛老是轉來轉去的,那傢伙竟然被碧翠斯所在地點的假情報騙得團團轉!」
『Sieg——Heil——!』
伴隨著驚人的巨大音量,大熒幕上的碧翠斯被生化人將校的臉所取代。
『親愛的總統閣下,您近來可好,唔哈哈哈哈哈哈!』
「都什麼時候了還敢笑!」
總統將椅子扔向熒幕。不過世界第一的德意志精密機械,並沒有因這點衝擊而損壞。
「被梵蒂岡的禿驢戲耍,丟臉丟到家了,憑藉竊聽跟拷問的手段,只換回這舉世無雙的假情報!而且齲炸的始作俑者還被那女的竄改成教會,你們連控制輿論都做不好嗎!」
『可是總統閣下,這不是我們的手腕問題吧。碧翠斯陛下或許是故意把我們十惡不赦的罪轉嫁到教會身上?』
「……是、是啊。」將軍在一旁插嘴道:「這麼一來,我們也能保住跟義大利的同盟,畢、畢竟有三個轟炸地點是在義大利境內。還肉機關的捏造資訊與義大利悠哉的個性,都雙雙值得感謝才對。」
總統把椅子扔向將軍的腦袋。不過德國將官的第一優先選拔標準,是看當事者是否能忍受總統的瘋癲震怒,因此這點衝擊並不足以動搖將軍。
「我早就想和那群腦袋裡裝番茄跟起司的傢伙分道揚鑣,所以才下令進行轟炸,你們怎麼不懂啊!翻翻歷史就知道了,只要跟他們聯手的那方必敗,現在軸心國這邊不是也已經快輸了嗎!」
「畢竟他們的超音速戰鬥機上,也設有煮義大利面用的瓦斯爐啊。」
「那種地方也能稱得上是國家嗎?他們只有在四年一度的世界盃足球賽才會團結起來!」(吐槽:這種充滿怨念的吐槽是怎麼回事)
「那我們德意志也很類似——」
總統將大桌子扔向將軍的腦袋。
『唔哈哈哈哈哈哈!我親愛的總統閣下,請放心。教會的傢伙們也因為碧翠斯沒被炸死而大吃一驚,託了那場巨大全像攝影演說的福,教會已經開始認真搜尋對方了!』
「你這個廢物在哈哈大笑什麼勁!連個女人都找不到!」
『那是因為蓋世太保認定,讓教會或紫苑寺去找,我們再從旁掠奪情報,才是最有效率且最有我們風格的,因此才袖手旁觀!當初對總統閣下建議轟炸目標時,也只是轉述全地普遍教會計算出的結果。讓那些禿驢訝異地發現自己要進攻的地點已經被炸成廢墟,不是也挺有趣的嗎?』
「哼。」
總統總算將身體放回椅子上。
「今後也要採取相同的方針?」
『當然。樞機主教以下的人,已經總動員去找碧翠斯了。在梵蒂岡的正上空進行那場精彩演講,教會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我想他們已經在追蹤影像的發送來源了吧。』
「這次轟炸前,你們也說已經確實掌握目標了。下次如果又失手該怎麼辦?」
『這種事用不著我僭越吧。總統閣下應該從一開始就有盤算了。』
蓋世太保將校眯著右眼,機械式的左眼則迅速轉動著。
『只要把地表都燒得一乾二淨就行了。唔哈!唔哈哈哈哈哈!』
*
著泳裝的諾維姆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彷彿要溶入水平線的夕陽。
背後傳來了玻璃門被拉開的聲響。
「諾維姆小姐,你還不打算換衣服嗎?」
來者是冬子。白天在遊艇上,她也換上了性感的紫色泳裝,不過現在已經恢複平目的女僕服了。
「你喜歡這套泳裝嗎?」
諾維姆低頭望向自己纖細的身軀。聽說冬子昨天改了一整晚,才完成這套天藍色的樸素比基尼。尊與靜佳也連聲誇讚自己穿起來很好看。
「尊沒說可以換掉泳裝。」諾維姆答道:「尊的命令是叫我穿泳裝。我不能擅自改變。」
冬子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蹲在對方所坐的藤椅旁。
「這裡又不是軍隊,尊少爺的命令也不是絕對的。」
諾維姆不解地偏著頭。
「可是尊是諾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