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北方三大家族之一的海姆達爾家,是在葛蘭茲北方西部一帶擁有廣大領土的貴族。他們長年侍奉於北方貴族領袖,也就是五大貴族之一夏論家。長期同甘共苦,使得這個家族蓬勃發展,成為北方三大家族之一。不過,讓其出名的原因並不只這個。
葛蘭茲北方有一片「未開拓領域〈聖克突亞律姆〉」——海姆達爾家也因為扮演「精靈壁〈弗里特荷夫〉」守護者的角色而名震中央大陸。
儘管近年海姆達爾家始終躲在聲勢如日中天的夏論家影子底下,失去如布羅梅爾家般的勢力,但大多數北方的人民都很感謝海姆達爾家對於穩定北方情勢的貢獻。
海姆達爾家的根據地在梅拉倫。
這座城市緊貼著「精靈壁」打造,以利隨時派遣援軍。人口在北方各國中大約排名第六,屬於中規模都市。由於此處飽受來自「精靈壁」另一側的夷狄種族威脅,絕對稱不上繁華,不過街道上卻洋溢著開朗的氣氛。
在氣候的影響下,梅拉倫的居民們大多喜歡喝酒,酒吧林立,因此世界各地的酒都聚集於此,使得此地有「酒的終點站」之稱。
基於上述各種特質,這座城市也有不好的一面,例如有些人從白天就開始喝酒,也有些人喝得爛醉、大肆喧鬧,但總是能維持一定的秩序。
統治梅拉倫的海姆達爾家當家愛馬仕·馮·海姆達爾,是五大將軍之一,同時也是個眾所皆知的大酒豪。
他的住處並非自己的房子,而是在「精靈壁」內部打造的房間。
此刻,愛馬仕房裡有一名男子正顯得手足無措。
這名男子,就是巴歐姆小國之王「黑辰王〈史爾特爾〉」的直屬部下沐寧。
「…………」
沐寧張口結舌。
正襟危坐的他,四周地上滿是酒瓶。
另外有一個人正望向沐寧——這個裸露出健壯上半身的老人,就是愛馬仕。
「小哥,你在驚訝什麼?」
「呃,因為老爺爺——不,愛馬仕大將軍,這……」
沐寧密探的身份被揭穿後,原本已經做好一死的覺悟,沒想到愛馬仕不但沒有抓住他,還帶他到自己的房裡,開始暢快地喝起了酒來。沐寧注視著空酒瓶,一臉茫然。
「喝啊,你渾身都凍僵了吧?」
愛馬仕不由分說地把銀杯塞到他的手裡,又在杯里斟滿了酒。
「呃,請問,我接下來會怎麼樣?」
「不怎麼樣,喝完酒之後就趕快給我滾——話雖這麼說,不過要是沒先看看『精靈壁』的狀況,也走不了啊……」
愛馬仕一邊豪邁地大口喝酒,一邊這麼說。
沐寧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喝下愛馬仕替他倒的酒,疑惑地歪起頭。
「這樣沒關係嗎?」
「因為小哥看起來不像壞人啊。沒關係啦。」
沐寧無法理解愛馬仕的想法,也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禁有股類似頭痛的感覺,因此用手指捏了捏眉頭。愛馬仕看著他,露出一抹壞心的笑容。
「看了『精靈壁』——你就會明白老夫的想法,還有老夫在說什麼了。好啦,要不要帶著酒去啊?」
愛馬仕語畢,便一手抓著酒瓶,起身走向門口。
沐寧也趕緊追在後頭。
「『精靈壁』是在大約五百年前完成的。」
這一點沐寧也很清楚。因為只要翻開葛蘭茲的歷史,就一定會記得這件事。「精靈壁」是當時第二十二代皇帝在驅趕夷狄種族時打造的。
「還有一說認為這是由精靈聚集而成的。雖然近看有點像冰塊,不過這面高牆就像『精靈石』一樣澄澈透明。」
聽他這麼說,沐寧摸了摸牆面。雖有涼涼的觸感,但並不如冰塊那麼冰。有點像冷卻過的石頭——
「你看。」
愛馬仕拔出插在腰間的劍,刺向牆面。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聲響,劍身從根部應聲折斷,沿著地面滑至遠處。
「這強度很可怕吧。就算老夫用全力砍,牆面也沒有一絲損傷。如果是用精靈武器的話,也許還能造成一點刮傷,但一個不小心可能連手臂都會折斷。」
「喔、喔……」
看見愛馬仕突如其來的舉動,沐寧驚訝得只能做出這種毫無意義的回應。
這時,愛馬仕扔掉折斷的劍,走向走廊。
「不過,當初是怎麼在『精靈壁』裡面打造出這種空間的呢?」
假如是就連精靈武器都只能造成刮傷的硬度,人類要透過什麼樣的技術,才能移動它,改造出一個足以生活的空間?——沐寧只是出自好奇才這麼問,但愛馬仕卻露出困擾的表情。
「這老夫也不知道。畢竟已經是五百年前的事了啊。根據文獻記載,當初是靠北大陸的『小人族〈德瓦夫〉』幫忙的。不過究竟是利用什麼樣的技術和方法,就沒有記載了。」
「原來如此……也許五百年前的技術比現在進步呢。」
沐寧只是開玩笑地說,但愛馬仕卻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可以這麼說。這五百年來失傳的技術的確很多。你知道三百年前的皇帝暗殺事件嗎?」
「你是指當時的皇帝被『黑死鄉〈歐克斯〉』暗殺的事件嗎?我知道一點。」
托比呂的福,沐寧多多少少具有一些歷史知識。
三百年前,葛蘭茲大帝國發生了空前嚴重的饑荒。
然而貴族諸侯卻對自己的領民課收重稅,使得農民群起暴動,或是攻入其他領地。而當時的皇帝遭到暗殺,更是讓混亂的情勢雪上加霜。
回顧葛蘭茲大帝國的歷史,皇帝遭到暗殺是空前絕後的事件。因此「黑死鄉」頓時聲名大噪。
「人們將那個時代稱為『混亂期』。據說當時發生了許多爭端,所以許多技術和知識都因此而失傳。」
沐寧隨愛馬仕爬上樓梯,來到一扇門前。
「所以,就算五百年前的技術比現在進步,也不足為奇。最重要的是,在當時精靈一定比現在還要親近人類吧。」
愛馬仕握住門把,用力打開那扇鐵門。
雪花伴隨著一陣刺骨的寒風竄入室內,沐寧冷得牙齒打顫,不由得環抱住自己的身體。
「來,你可以出去了。」
即使愛馬仕這麼說,沐寧也因為嚴寒而無法動彈。儘管已經穿了禦寒衣物,感覺仍像裸著身子被丟到戶外似地。
但在愛馬仕的強勢壓力下,沐寧只好往門口踏出一步。
「把銀杯放下再出去。外面這麼冷,要是拿著銀杯出去,你的手會黏在杯子上,最後連皮都被扯下來。」
沐寧趕忙把銀杯放在地上。
這時愛馬仕也把不知何時喝光的空酒瓶丟在地上。
「總之,老夫要提醒你的只有一點。」
沐寧看著愛馬仕認真的眼神,咕嚕地吞下口水,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
沐寧覺得他似乎是在擔心自己,卻又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壓迫感,因此錯失了開口詢問為什麼不可以掉以輕心的時機。
當他回過神來,愛馬仕正準備踏出門外。在冷冽至極的寒風吹拂下,沐寧也踏出去——沒想到眼前的景緻讓他驚訝得目瞪口呆,甚至忘卻了寒冷。
「這……」
「每個人來到這裡都難掩驚訝。」
不只是你——愛馬仕彷彿透露出這樣的弦外之音,將手放在沐寧的肩上。他揚起下巴,示意沐寧再看看眼前的景象。
「……這是在演習嗎?」
躲在牆垛後方的士兵們,正朝著「未開拓領域」放箭。
士兵們的吶喊聲比風聲還要震耳,一支支飛箭在黑暗中穿梭,彷彿不願向暴風屈服。士兵不斷替營火添柴,藉以取暖,同時硬是舉起凍僵的手,專註地射箭。
令人畏懼的士兵們沒有絲毫鬆懈,那股魄力宛如實戰。
就在沐寧張口結舌地呆立在原地時,搭在他肩上的那隻厚實的手忽然用力,他這才轉過頭,看見愛馬仕嚴肅的表情。
「不,不是演習,這裡是戰場。」
「啊?」
正當他發出愚蠢怪叫的時候——
「咦?」
一個巨大的拳頭赫然出現——愛馬仕的手就在他的面前。
「老夫不是說了不可以掉以輕心嗎?」
愛馬仕手裡握著一支箭,一用力,就把箭折成兩半。接著他按住沐寧的頭,強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