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瑟屬州——過去曾與葛蘭茲大帝國並駕齊驅的大國。
位於北邊的安費尼海可以捕撈到豐富的魚貝海產,因此漁業十分盛行,同時也是連結西方聯邦六國、與東方葛蘭茲大帝國的東西經貿重鎮,在滅亡之前,曾是個因貿易而繁榮的國度。
然而,自從在與葛蘭茲大帝國的決戰中落敗之後,治安便急速惡化——商人們因此而刻意避開費爾瑟,原本肥沃的土地經歷過接連不斷的烽火摧殘,如今化作一片荒蕪。就連曾經可以聽見各種異國語言交錯層疊、四方的貿易商人齊聚一堂的王都,也因為費爾瑟餘黨軍與葛蘭茲大帝國的數度攻防戰,變成一處斷壁殘垣的廢墟,讓人不忍卒睹。
位於殘破的王都西南方四十五塞爾處(一百三十五公里),正是揮軍來到費爾瑟屬州的德拉路大公國軍本營。
現在正值張羅伙食的時間,本陣四處都可以看見梟梟升起的白煙。
同時還能看到單手拿著酒瓶的士兵們,各個毫無戒心,正卸下裝備大肆談笑。
「再也沒有比今天更愉快的日子了!」
「說得沒錯。確實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喝酒啊!」
或許是還留有勝利的餘韻吧,士兵們人人皆是笑容滿面。
「喂,你們未免也太鬆懈了,現在還不到可以大口喝酒的時候吧。」
一名正經的士兵如此勸戒,其他正在喝酒的士兵們面面相覷。
「有什麼關係嘛,對吧?」
「就是啊,我們可是擊敗了葛蘭茲大帝國。享受這點小獎勵應該不為過吧。」
沒錯,他們之所以這麼雀躍,正是因為大破了由葛蘭茲大帝國的薩利亞·艾斯特雷亞第六皇女所率領的軍隊。而且還捉住了持有精靈劍五帝的她,士兵們會如此振奮也可以說是無可厚非吧。
「那麼,生擒回來的皇女殿下人在哪裡?」
「在巴布芬大人的帳篷里。」
「要求我們全副精神專註警戒,以防敵軍來搶回第六皇女,結果巴布芬大人卻可以大享艷福嗎?」
「畢竟第六皇女的美貌就如傳聞中一樣啊。會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啦。」
喝了酒的士兵們大聊著猥瑣的對話,那名正經的士兵則是一臉嚴肅地走近他們。
「事情才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啊?什麼意思?」
「聽說已經有六名士兵被燒死了。」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詳細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只希望不會發展成觸怒神明的事態才好。」
正經的士兵眼神中帶著一抹惶恐,望向營地當中最大、最顯目的那座帳篷。
待在裡頭的正是德拉路大公國的嫡長子——巴布芬·馮·德拉路。
他拿起擺在桌上的銀杯,動作十分優雅地移向嘴邊。
光從舉止就能看出男子本身具備的出眾素養。再加上身為德拉路大公國嫡長子的身分,舉手投足都散發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不過,一身精壯結實的體魄,顯示出男子比起教養,更以鍛煉為優先,不僅替他增添了一股野性,更醞釀出狂野的氛圍。
「嗯——勝利之後的美酒果然格外美味。」
巴布芬態度不可一世地眺望著注入銀杯的葡萄酒,接著視線毫無忌憚地投向某個物體。他視線的前方,一般應該是要擺放傢俱或床鋪的位置,如今卻莫名其妙地放著一座鐵制牢籠。
不僅如此,更不可思議的是,牢籠上還貼滿了大量的精靈紙牌。
「為了捕捉你,從我國帶來的精靈紙牌全部用光了。」
巴布芬故作惋惜地大大嘆了一口氣。
「如果再加上這次出征的軍費,可是一筆龐大支出。大概是兩座城市的稅收吧……不過仔細想想,只要可以捉住你,這點損失就結果來看,或許也不算吃虧吧。」
望著牢籠的巴布芬愉悅地笑歪了嘴。
「喂,你有在聽嗎?你認為我們是虧是賺呢?」
巴布芬睥睨俯視的目標——那座牢籠里,坐著一名被鐵鏈束縛住的少女。
葛蘭茲大帝國的薩利亞·艾斯特雷亞·馮·葛蘭茲第六皇女。
繼第一代皇帝亞堤鄔司之後,唯二的「炎帝」持有者,她的名聲早就傳遍鄰近諸國。
而且自從「軍神」的後裔投入其麾下後,少女更是有著顯著的成長,其相關傳聞不曾間斷。
「……那種事我才無所謂。」
麗茲冷冷地說道,話里感受不到絲毫魄力,憔悴不堪的模樣讓她的美貌為之黯淡。只見她身上的軍服殘破得幾乎衣不蔽體,碎布縫隙底下露出來、滲著血跡的繃帶讓人看了心疼,裸露在外的手腳更是布滿了無數傷痕,一身的慘狀正是麗茲之所以看起來如此憔悴的原因。
然而,麗茲的意識相當清醒,她一臉憎惡地瞪視著巴布芬。
「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白白糟蹋了你的美貌呢。」
巴布芬說著,從桌子下拉出一隻木箱,當中裝著大大小小的大量石頭。
巴布芬從中拿起一顆約莫拳頭大小的石頭,朝著麗茲扯開一抹陰森的笑容。
「聽說精靈劍五帝會在特定的條件下守護持有者。以『炎帝』為例的話,若是有人想要加害於你,就會被煉獄之炎所吞噬。」
之前就有數名覬覦麗茲美色的士兵偷偷溜進營帳,企圖侵犯她,最後卻落得被活活燒死的悲慘下場。當然這一切都是他們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再說若是他們真的得手,也會被巴布芬斬首吧。
「但是——沒錯,但是呢……若是對方不帶惡意的話,又會如何呢?」
巴布芬嘀咕著莫名其妙的話語,麗茲的臉上跟著浮現出問號。
就在此時——巴布芬手臂一揮,速度之快,幾乎只能看見殘影,隨即,帳篷內響起一聲重物撞擊的悶響。
「唔!?」
下一秒,就見到麗茲的頭往後一仰,身體也順勢倒卧在地。
「——!?」
麗茲發出幾不成聲的悲鳴,痛得在地上打滾。
巴布芬用冷血的雙瞳凝望著麗茲,又再從木箱中拿起另一顆石頭。
「就好比隨手往水池裡扔顆石頭一樣,不帶任何感慨的話,會是如何呢?若是沒有流露殺氣的話,又會如何呢!」
一說完,巴布芬的手臂猛然往下一揮。
在此同時,傳來一聲有如以鐵鎚敲打地面的刺耳聲響。
「唔!?」
麗茲的背部竄過一陣劇痛,讓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然而,她還來不及消化痛苦,隨即又有一顆石頭砸在她的身上。
「……咿!」
她甚至就連哀號出聲的空檔都沒有。
麗茲承受著彷彿內臟遭到翻攪的衝擊,有如骨頭碎裂的顫慄聲響回蕩於帳篷內。
「儘管是單純得近乎愚昧的可笑攻擊,扔出的石頭依舊帶有可怕的殺傷力。」
一顆又一顆的石頭划過空氣,無情地砸在麗茲纖細的身上。
「就算只是小石頭,如果不慎命中要害,還是會出人命的。」
巴布芬一而再、再而三地將手邊的石頭扔向麗茲,像是沒扔完絕不罷休似地。
「人類真的很不可思議。一旦判斷身體無法繼續承受痛苦的話,就會幹脆失去意識。不過像你這樣稱不上強韌、但也絕非孱弱的身體,就得醒著承受永無止盡的折磨。」
嘴上雲淡風輕地說明著,巴布芬扔擲石頭的手勁卻絲毫沒有減弱。
動作反而更加苛虐、激烈,他一邊紊亂地喘息著,一邊加重了力道。
「咿唔——!?」
鮮血從麗茲的額頭上飛濺而出,將地板渲染得血跡斑斑。由於鐵鏈的束縛,使得她甚至連要護住臉都沒辦法。等不到救援的她,只能單方面地持續暴露在暴力的陣雨中。
「根本沒必要以凌辱的手段來逼人屈服——你不這麼認為嗎?」
巴布芬擲出的石頭準確且毫無憐憫地,命中因劇痛而在地上痛苦打滾的麗茲身體。
「只要藉由疼痛促使人乖乖聽話,切身牢記誰才是老大,如此一來,即使是精靈劍五帝的持有者,也只能順從了。」
不久後,木箱里的石頭存量開始見底,巴布芬才終於停下手。
「換句話說,我認為唯有利用恐懼來洗腦,才是得到精靈劍五帝的方法。」
巴布芬從椅子站起來,走近牢籠邊。
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