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想看到大家笑而已。
——僅僅是我自己想笑而已。
既幸福又無聊的日子/為了維繫未來的希望而捨身戰鬥的日子。
雖然什麼都沒有,但卻正因如此而感到周圍的溫暖/斬斷所有的依戀,我一直都為某個目的生存著。
我並不是太喜歡人類這個物神。一輩子匆匆碌碌,只是不斷地增加數量。究竟是想要做些什麼呢?/我喜歡人類,喜歡那些不斷掙扎、不斷翻滾、無論如何也無法停止前進、向前方傾斜到了近乎於可悲的人類。
我從來沒有戀愛過/你也不知道戀愛為何物。
總覺得那樣就好了。戀愛是除我以外的其他人的領域,並不是說熱愛人類就必須喜歡上別人。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
啊啊,這是多麼凄慘的末路,連受傷的心也無暇顧及。
「黑」Rider已經將「紅」Assassin的迎擊兵器全部擊落,這的確是值得慶幸的事情。但是,危機性的狀況卻依然在持續。
「紅」Archer正在笑——就好像對這一切都毫不在乎似的。渾身沾滿了黑色的污泥,卻把笑容貼在臉上的她,正在想方設法地置Ruler於死地。
任由聖旗的尖端刺在自己的身上,曾經是「紅」Archer的存在終於伸手掐住Ruler的脖子。
「啊………………嗚………………」
「紅」Archer掐脖子的臂力簡直是壓倒性的。
因苦悶而扭曲了表情的Ruler,拚命想將掐住自己脖子的雙手甩開。但是,那幾乎沒有任何的效果。看來對方並不只是純粹增加了臂力那麼簡單。
執念。
可以非常單純地用這一個詞來概括。現在對魔獸(阿塔蘭忒)來說,Ruler就是阻斷她夢想的象徵。
——我要殺了你。可惡的聖女,我要殺了你。把我的孩子、把我心愛的孩子殺死的可惡女人。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無論是能力參數還是寶具,用以決定Servant強弱的一切東西都已經無關重要了。憎惡就是力量的源泉,執念就是足以維持她現界狀態的要素。
因為難以呼吸,Ruler的意識逐漸遠去。
許多小小的光點在閃爍,過去的情景以幻覺的方式呈現在眼前。蕾迪希亞的過去,貞德·達爾克的過去都被攪拌在一起。
想起來了。
想起了死者們的容貌。
令人嘔吐的血腥味,堆積成山的屍骸都是自己弄髒手的結果。
你只不過是在揮舞旗幟而已——
那根本不能成為任何借口。
對方並不是人——
怎麼可能。在零落時露出微笑,臨死前也在心中銘刻著遺憾。他們並不是什麼瘋狂的戰士,而是為了金錢、為了名譽、又或是懷著某神信仰在拚命戰鬥著。
今後恐怕也會永遠地持續下去的無辜的犧牲者。
有人說還是不要看比較好。
但是,我卻希望把這一切銘刻於心。
然後我就做好了覺悟。總有一天,這神遺憾必定會降臨到我的身上。而且是以最惡劣的方式,在最惡劣的狀況下——
對於這些記憶,我不禁苦笑起來。
的確,這真的是最惡劣的狀況。她的憎惡是正確的。這毫無疑問是對聖女所犯罪行的最嚴厲的譴責。
但是,自己早就做好了另一個覺悟。
對罪行的譴責不作理會——
把應該接受的懲罰全部拋開——
然後,履行自己現在的使命。
如果是聖女,那就註定要在使命途中隕落。由悲劇產生的哀嘆,才是人們向聖女渴求的東西。
要履行使命的話,自己就不應該以聖女的身份——
「別小看裁定者(Ruler)啊,阿塔蘭忒……!!」
Ruler放開握住聖旗的手,抓住了她掐住自己脖子的雙手。
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迷茫。
面對魔獸所懷抱的暴露無遺的強烈憎惡,Ruler從正面將其擊潰——轉眼間,魔獸的雙手已經被掰開了。
與此同時,她一把抓住旗杆,連同被穿刺著的魔獸一起猛撞向大型噴氣式客機的機體。就在這期間,魔獸就從旗杆尖端滑了出來。魔獸的身體在鋼鐵的機頂上彈跳了一下,轉眼間就滑落到下面去了。
這樣就完了。既然這場戰鬥將會決定一切,那隻魔獸現在就等於是脫離了戰線。
「……必須儘快前往空中庭園。」
庭園已經近在眼前。從這裡應該可以憑一次跳躍到達吧。更重要的是,現在作為立足點的這架大型客機也開始變得搖擺不定了。
無論是敵人還是自己人,就算是必須殺死的對象,Servant對Ruler來說也依然是很重要的存在。
正因為如此,她總是懷著必須做個了斷的想法。
然而,到頭來那也只不過是喪失重要東西的行為罷了。
真正最應該解決的還是天草四郎時貞——
忽然間傳來了一陣衝擊。
「……『黑』Archer。」
「黑」Archer消失了。他已經迎來第二次的死,離開了這個世界。
換句話說,作為強敵的「紅」Rider阿喀琉斯存活了下來。雖然這也是一個問題,但更重要的是「黑」Archer對己方陣營來說是等同於精神支柱般的存在。
如今他已經不在了。他的Master菲奧蕾大概也會悲嘆不已……
己方陣營現在就只剩下「黑」Rider(艾斯托爾弗)和「黑」Saber(齊格弗里德)了。
Ruler縱身一跳,終於到達了空中庭園。雖然也想過和其他Servant會合,但還是覺得現在應該儘快趕往大聖杯那裡去。
「黑」Rider和他的Master對「紅」方來說應該是不值一提的存在。被他們視為最優先目標的應該就是自己了。
既然如此,和他們會合反而會增加更多的危險性。就算再怎麼不把他們放在眼內,對方也沒有理由留著向Ruler提供協助的他們的活命。接下來自己只要單槍匹馬就好了。光是他們願意陪自己共赴死地,就已經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必須儘快去那裡。少女就飛快地朝著中央的尖塔奔去。
在心中滲透出某神不祥的預感——就像正在無可奈何地逐漸走近終結的感覺。這神感覺是正確的。
◇ ◇ ◇
咂舌。從被「紅」Saber割裂的肩口流出來的鮮血,弄髒了女帝的衣服。
絕對的自信和與之相稱的實力。的確,不愧是鼎鼎有名的叛逆騎士莫德雷德,果然有著終結亞瑟王傳說的真本事。
「——但是,沒想到我竟然會被區區的蠻族砍中一刀啊。」
無論是對被砍中的憎惡還是對自己逃跑的恥辱,現在都已經消失無蹤了。如果要憎恨的話,就只能憎恨因為支配著這個庭園而變得過度鬆弛的自己的頭腦。
因為陶醉於這個庭園的強大,導致自己一時間疏忽大意了。作為回報,下次碰面的時候一定要盡全力把她收拾掉。
……仔細一想,從最初見面的時候開始,她就是一個惹人不爽的傢伙。
彼此敵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對塞米拉米斯來說,對王懷抱叛逆之心的Servant絕對是必須最優先肅清的存在。
在嘆息的同時,她又向Caster傳送了念話——沒有回應。
似乎是被無視了。難道是產生了叛逆的意向么——儘管瞬間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但她還是馬上打消了。恐怕他那邊是在忙著準備寶具吧。
「紅」Assassin當然也不至於不識趣到去妨礙他的寶具發動的地步。
忽然間,她發現自己又在用手指敲打著手肘。自己也清楚地感覺到,內心正在變得越來越焦躁。剛才之所以會一時大意,也同樣是因為這個理由。
還沒行么,還沒行么,還沒行么。
我的Master到現在還沒回來么——
很想知道結果。
那究竟是失望、挫折、絕望,還是說——能成功實現第三魔法,並且從中找到希望呢。
通過讓全人類到達天之杯,人將會變成不死的存在。激情將會淡化,被慾望支配全身的情況也會不復存在。
那樣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