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邪龍與聖女 第一章

從言峰士郎投身於大聖杯算起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如今,「紅」Assassin恐怕是對毫無結果的現狀感到焦躁煩悶,並且把這些情緒都發泄在外敵身上了吧。

「紅」Caster在執筆告一段落後,又再次回到了大聖杯的所在地。他憑直覺感應到——出演這部舞台劇的演員現在都已經聚集到同一個地方,應該差不多會出現某些變化了吧。

「噢噢……!!」

果然不出所料,大聖杯已經開始增強自身的光輝。藍白色的光芒在不斷重複著膨脹和縮小的過程。看起來就像心跳一樣。士郎已經事先告訴過他,只要出現這神狀態,就是已經成功侵入大聖杯系統的證明。

而且,既然現在「紅」Caster和Assassin沒有出現任何變化,就意味著言峰士郎依然作為一個生命體存在於大聖杯的內部。

接下來就要看能否支配大聖杯的系統來實現願望了。就算說成功入侵了系統,也不知道能不能實現願望。如果無法實現願望的話,士郎恐怕會永遠被封閉在大聖杯的內側吧。

另外,士郎也預先估計過從大聖杯進入這神狀態到願望實現為止所需要的時間。

「恐怕應該在一個小時以內吧。如果過了這個時間,那就說明我的願望遭到大聖杯的拒絕,而且無處可逃,最終只能作為異分子被大聖杯排除了。」

由於「紅」Caster所持的懷錶是十七世紀前期的產物,要知道正確的時間是很困難的。裡面沒有秒針,就連分針的移動也很粗略。不過現在只是需要粗略估算一個小時的時間,所以他也不怎麼在意。

換句話說,最終決戰就是這一個小時的爭奪戰。

如今,「黑」方的Servant們正在為登上這座「虛榮的空中庭園」而跟「紅」方Servant展開著激戰。

「紅」Caster則利用女帝給他的遠視魔導器觀察著Servant們戰鬥的情景。

在飛機上戰鬥的「黑」方Servant們,騎乘著駿鷹飛翔在空中的「黑」Rider。

「唔唔,一個個都在為登上這個舞台而全力以赴。這樣的話——要迎擊全員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吧。」

尤其是Ruler。不管「紅」Archer變化成什麼樣子,也依然是一場不利的戰鬥。在一小時之內到達大聖杯的「黑」方成員中,她恐怕會是第一個吧。

這是天草四郎時貞的故事,同時也是貞德·達爾克的故事。其他的演員都只不過是配角罷了。不管是擁有毒花的妖艷女帝,還是成為開端的人工生命體,又或是渴求愛的叛逆騎士,甚至包括自己在內,其他倖存下來的所有人都只是配角而已。

然而,這個故事的規模卻巨大無比,簡直巨大到了荒唐的地步!因為——這是足以把整個世界掀翻的狀況。

他們人類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將在這座庭園裡被決定,恐怕還在悠哉游哉地睡著懶覺吧。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根本不是對手。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在六十多年的漫長歲月里只專註於考慮一件事情的聖人的執著。

他決定要拯救世人,施展著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想被拯救,就只能以更強大的力量來打倒他了。而擁有這個權利的存在,現今世上就只有Ruler一個人。

無論是聖人還是聖女,都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著拯救人類。然而,兩人所相信的道路卻已經偏差到了無法相容的地步。

然而,士郎卻依然對Ruler抱有留戀。與其說是抱有留戀,倒不如說不想跟她戰鬥才是真心話吧。因為她才是最大的強敵,是有可能打倒士郎的唯一Servant。

——所以,我把一切都託付於你的寶具。

士郎最後留下這麼一句話,就脫離了這個世界。被託付的對象是「紅」Caster。儘管莎士比亞在知名度這一點上超越了身為Master的天草四郎時貞,甚至足以跟貞德·達爾克相匹敵,但從嚴格的意義上說,他並不能算是Caster。

他是操縱語言的存在。

在這一點上,他擁有的力量對聖人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因為那本來在聖杯戰爭中就是不必要的力量。

就算費盡唇舌說出千言萬語,也不可能敵得過劍兵的一刀。

但是,英靈卻是能夠推翻這神常理的存在。憑著本來無法敵過對方一刀的千言萬語,這位宮廷小丑卻能在跟英靈的交鋒中取得勝利。

那就是這位世上獨一無二的劇作家莎士比亞被賦予的使命。

「那麼,就只能祈禱我的三寸不爛之舌能有所作為啦!畢竟如果無法憑我的舌頭燒滅聖女的話,我的性命就要被一筆勾銷了啊。是生是死、是禍是福都全看這一刻了。作為Servant來說這還真是難得的榮幸呢。可惡的言峰士郎,竟然偏偏對我寄予信賴什麼的!那就沒辦法啦,迎接那位聖女的準備當然也早就做好了!哈,是連最初的一句話也沒說完就粉身碎骨,抑或是我的話語更勝一籌——究竟會是怎樣的結果呢?」

把經過精心琢磨的話語放在身旁,「紅」Caster等待著聖女的來臨。

◇  ◇  ◇

——有著跟他共同寢食的回憶。

——也有著他在難以人眠的晚上給自己講故事的回憶。

——還有在自己儘管傷痕纍纍也還是打倒了野獸的時候,被他輕輕撫摸著腦袋的回憶。

有著美麗而溫暖的回憶,而且也一直對此非常珍惜。

明明如此,兩頭野獸卻彷彿忘記了那一切似的在互相瞪視著對方。原本有十架的飛機,現在已經只剩下四架了。而且其中的一架飛機上,Ruler還留在那裡戰鬥著。

可以使用的就只有包括腳下這一架在內的三架飛機。但是——

「那麼『黑』Archer,你的Master究竟在哪裡?」

大概是膽小躲起來了吧——「紅」Rider是如此推測的。儘管是一神恥辱的做法,但考慮到現實情況,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畢竟這裡是離地面七千五百米的高空,是所有魔術都不通用的絕景和最惡劣的地獄。區區的魔術師肯定會無可奈何地墜落下去吧。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雖然是沒有辦法……但是與Master距離得越遠,「黑」Archer的力量是不是會有所減弱呢?「紅」Rider僅僅是對這一點感到不安。

然而面對這樣的不安,「黑」Archer卻以視線作出否定。

「答案是否定的。你可別小看我的Master啊,『紅』Rider。Master就在這裡,確實是在這裡。你所感到的不安都是多餘的,你只要盡情發揮自己的力量就好了。」

說完,「黑」Archer馬上擺出了挽弓搭箭的姿勢。

「紅」Rider沒有為自己的無禮道歉,只是無言地舉起了手中的槍——因為師父的眼神正在向自己傳達不必道歉的信號。

既然如此,自己只要全力以赴就好了。

在遼闊的天空中,以如同魔獸咆哮般的風聲為背景。

「——我來了!!」

「——好!!」

過去的師父和過去的徒弟。

最高的大賢者和最強的戰士。

父與子。

喀戎和阿喀琉斯展開了激戰。

◇  ◇  ◇

天空中看不到明媚的月亮。

過去,據說「黑」Rider曾經在月亮找到了自己的理性。

雖然不知道那是不是真正的月亮,但最重要的是理性存在於月亮上的傳說。

反過來說,如果理性在月亮上,那麼地上的Rider就沒有理性。如果沒有月亮,那麼地上的Rider就——

「好了,我們走吧!Master!」

幻馬駿鷹發出了毫不遜色於風聲的高亢嘶鳴。

駿鷹一邊以馬蹄踏碎鋼鐵的機頂,一邊輔以助跑——高高飛上了天空。

「查理曼十二勇士、艾斯托爾弗!前來應戰!」

面對大音量的自報姓名,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意識到了Rider的存在。

儘管身為在傳說中被歌頌的英雄,卻被斷言為「弱小」的滑稽的騎士。

儘管如此,其自報姓名的聲音中卻蘊含著真正的英雄氣概。

高高地、高高地、快速地、快速地飛翔著。

在著名魔獸獅鷲和雌馬之間誕生的本來不可能存在的幻獸駿鷹,即便在七千五百米的高空中也對迎面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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