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到最後,善治郎一行還是沒能拒絕安娜公主的殷勤邀請,不得不也出席率慶祝戰勝的宴會。
這場慶功宴召開的日期,是獨眼傭兵楊帶著勝利喜報返回波姆吉耶五天後的夜裡。場所當然還是在領主館。
由於這次的主辦者是王族,目的又是為了慶賀勝利,所以宴會的規模不是善治郎上次參加的芙蕾雅公主的歡迎會能比擬的。
只過了區區五天,就有相當多共和國的貴族從遠方聚集過來參加這出戰勝宴會。
能創造出這樣的局面,可以說完全是靠了坐擁優良港口的波姆吉耶這座城市的地利,以及存在有翼騎兵這種堪稱犯規的情報傳遞手段的緣故吧。
雖然安娜公主自己為了準備戰勝宴會而必須留在波姆吉耶領主館裡無法行動,但她部下的兩騎有翼騎兵,卻可以騎著天馬迅速將邀請函送到附近的有力貴族那裡去。順便說下,這次拿到邀請函的,主要都是擁有沿海領地的貴族們
因為自家領地靠海,所以這些貴族能夠以遠遠短於走陸路的時間乘船走水路來到波姆吉耶。
波姆吉耶領主館雖然為了象徵侯爵的權勢而非常巨大,但再怎麼說也無法容納所有這次應邀而來的外地貴族留宿。
因此,除了特別重要的貴賓外,其他貴族都選擇了在波姆吉耶市內的旅店下榻。
由於這些緣故,善治郎一行和楊祭司一行,為了其他貴族徹底退掉了『古之森亭』的房間,所以人都轉移到了波姆吉耶領主館滯留。
善治郎曾提出過「如果準備房間很辛苦的話,我等可以先行乘船離開」的建議,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總之,這麼一通折騰後,露柯蕾夏也從『古之森亭』搬到了波姆吉耶領主館。
「露西,抱歉讓你不自由了」
聽善治郎這麼說,露出滿臉笑容的露柯蕾夏微微搖了搖頭。
「不會,善治郎大人。托您借給我侍女和護衛的福,我過的其實很舒適呢」
少女搖動金色偏馬尾的樣子,總讓人聯想起搖尾巴的小狗。
據說,露柯蕾夏也用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的金幣向『古之森亭』的管理人兌換了共和國銀幣,然後用這筆錢享受了一番購物的樂趣。
露柯蕾夏自己,她的侍女布羅菈,以及善治郎借給她的侍女瑪格麗特,在外貌上都和被大陸人很難區分。因為這個緣故,露柯蕾夏似乎沒遇到什麼問題很順利的好好買了一通東西。
「不是把商人招來,而是自己去商店裡選購物品的做法還真是新鮮呢,我甚至都想在這裡長住了」
光是這句話,就能給人露柯蕾夏果然也是上位貴族的實感。
不管怎麼說,聽到露柯蕾夏這些日子裡過的並不鬱悶,善治郎也略微鬆了口氣。
這麼一來,關於今晚戰勝宴會的話題就能相對簡單的進行了。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說起來,我想露西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今夜要舉辦一場慶祝戰勝的晚會。而我,也必須以芙蕾雅殿下男伴的身份出席這場宴會」
聽到善治郎像在辯解一樣,有點愧疚的說辭,露柯蕾夏馬上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笑容。這個笑容可不是裝出來的,因為她已經敏感的察覺到,善治郎對上次和這次都選擇擔當芙蕾雅公主的男伴把自己扔下留守的做法,已經產生了罪惡感。
「是的,我知道。我會留在這裡待機,請您去好好享受晚會吧」
所以,她才會用這種寬容的,但又會多少刺激起善治郎的罪惡感的說法做為回答。然而,善治郎接下來告訴露柯蕾夏的信息,卻多少有些出乎她的預料。
「不,關於這件事,波姆吉耶侯爵準備的實在很貼心周道。如果露西你同意的話,好像是侯爵叔父的人物願意擔當你今晚的宴會男伴。當然,進出會場時露西你必須和那位人物在一起,但除此之外的時間都可以自有活動——對方是這麼說的。露西你的意思呢?」
自身年齡都有四十多的波姆吉耶侯爵的叔父,是一位年齡已進入五十歲後半領域的暮年的老紳士。
當然,他不僅是已婚者,連孩子甚至是孫子都有了。
所以,這是位即便擔任露柯蕾夏的男伴,也不會讓旁人產生什麼誤會的非常適合的人選。
實際上,想要出席宴會的孫女,拜託祖父來擔任自己的男伴本就不是什麼稀奇的做法。嘛,雖然通常使用這種手法的,都是比露柯蕾夏還要更年幼些的少女們就是了。
搞不好,因為露柯蕾夏個子矮又長著一張娃娃臉,所以波姆吉耶侯爵才誤以為她也是那個年齡段的女性吧。
無論如何,現在的情況對露柯蕾夏來說是個機會這點都是不會變的。
「我要去!」
所以露柯蕾夏立刻精神十足的答應了。
◇◆◇◆◇◆◇◆
於是,這天夜裡,戰勝宴會如期召開了。
目的是為了慶祝茲沃達·沃爾諾希奇貴族制共和國從說是宿敵也不為過的『騎士團』手中獲得了勝利。雖然以王族主辦的戰勝宴會而言,這次宴會的規模小了些,但一想到整場活動是在戰勝後五日之內就籌備完畢後召開的,就反而讓人覺得主辦方已經非常努力了。
因為主題是慶祝戰勝,所以今天的主角是身為傭兵團之主的安娜公主,以及率領傭兵團實際戰鬥的獨眼傭兵楊。
這種時候,傭兵楊前貴族的身份就很方便了。即便穿著貴族裝也毫無違和感的他,用找不出任何破綻的禮貌用語完美應對著各方來賓。
另一方面,估計是覺得再怎麼說這種場合里還穿有翼騎兵的正裝也太破天荒了些,安娜公主也換上了一條深紅色的裙子。茲沃達·沃爾諾希奇貴族制共和國王族的正裝色,似乎也是紅色的。
紅,也是嘉帕王國的象徵色。因為這個緣故,善治郎現在穿著的服裝同樣以紅色為基調。不過,他這套服裝並非北大陸風格服裝而是嘉帕王國傳統民族風格的第三正裝,所以應該不會有人把他誤認為和共和國王家的人。
帶著這種想法環視周圍後,善治郎發覺會場里意外的居然有很多穿著紅色衣裝的人。
在南大陸的常識中,主辦人是王族的宴會裡,除了王族外其他人都會盡量避免穿上顏色是國家代表色的衣服,難道北大陸這裡並不是這樣嗎?
畢竟,光是眼下善治郎的視野中,穿紅色服裝的人就已經在十名以上了,很難想像這些人全都來自王家。
估計是察覺到善治郎的視線有古怪了吧。身穿淡青色長裙,挽著善治郎手臂的芙蕾雅公主微微歪了下頭。
「善治郎大人?怎麼了嗎?」
「也沒什麼。就是在南大陸的話,這樣的場合里有著普通賓客都會盡量不穿顏色是王家代表色服裝的不成文規定。北大陸這邊難道不是這樣嗎?——我只是對此有點疑問而已」
「啊啊,這麼說起來是很奇怪呢」
芙蕾雅公主對茲沃達·沃爾諾希奇貴族制共和國的習俗知道的也不是很詳細,所以她現在只能歪歪頭表示同樣不解。
「聽殿下的口氣,北大陸通常並不是這樣的?」
「誒誒。至少在我們烏普薩拉王國,凡是王家主辦的活動里,普通貴族基本都不會穿王家象徵色——青色的衣裝。當然,如果是被國家授予了『銘』的人物就另當別論了。另外,我國的人出席他國的宴會時,反而還會出於代表國家的意義儘可能穿青色的服裝」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烏普薩拉王國這方面和南大陸沒什麼區別吧」
換句話說,只有茲沃達·沃爾諾希奇貴族制共和國在這方面是特別的嗎?因為是承認『信仰的自由』的國家,所以也承認服裝打扮方面的自由,這種解釋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說得通。
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進行上述對話時並沒有特別壓低音量,大概是因此才被旁邊的人聽到了吧。
一對身穿樸素但十分工整的紅色正裝的年輕夫婦,把視線轉向兩人這邊同時露出笑容。
察覺到對方意圖的善治郎,挽著芙蕾雅公主這位女伴的手臂向那對年輕夫婦走去。
「我是嘉帕王國國王奧菈一世的伴侶,善治郎。這位是烏普薩拉王國的芙蕾雅殿下」
「我是烏普薩拉王國第一公主,芙蕾雅·烏普薩拉」
上次宴會時善治郎只會報出自己的名字,但這次因為安娜公主的意向,他在做自我介紹時會首先強調自己女王伴侶的立場。雖然待遇方面還是非公式級,但善治郎的王族身份如今又得到了安娜公主的承認,所以他的立場比起上次時變得更加微妙了
聽了兩人的自我介紹,年輕夫婦也報上自己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