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 芙蕾雅·烏普薩拉2

『雨期』過去之後,接下來就進入了『酷暑期』。

不過,雖然日曆上會把這兩個季節涇渭分明的分開,但天氣並不會也馬上跟著隨之一變。

畢竟,嘉帕王國所使用的太陽太陰曆。原本就是一種每隔數年就要追加一個閏月的,年與年之間有時會產生一個月左右誤差的曆法。

而且即便不看曆法,『雨期』這個季節本身就是有的年頭長有點年頭短的。

因此,有時偶爾就會遇上「日曆上還是『雨期』,可外面卻完全不下雨了」的年份,或者完全相反的「明明都已經進入『酷暑期』了,可雨還是連日下個不停」的年份。

不過,住在嘉帕王國當地的人們,都具備能及時察覺天氣變化詳情的能力。

天空的顏色,花草的生長狀況,當地人可以無視日曆靠這些實際情報來看穿『雨期』是否真的結束了。

在這種『酷暑期』真正開始的某天里。

為了做出行前的餞別,普喬爾·基傑率領的善治郎的護衛隊,出現在了王宮的謁見之間中。

「那麼奧菈陛下,善治郎大人。我等這就出發了」

身著旅行裝的普喬爾將軍以部隊代表的身份,向坐在高台王座上的奧菈與善治郎做出準備出發的宣言。

平常與奧菈一起出席公事活動時,善治郎都會貫徹當一個不會說話裝飾品的方針,但唯獨今天他不能這麼做。

畢竟,這是給陪著善治郎前往雙王國的部隊做餞行的儀式。

所以善治郎從高台上的副王座上站起身,略微舉起右手說道。

「有如此多的優秀戰士肯為我一人勞心費力,是在讓我非常開心。但希望各位都不要忘記你們都是國家的寶物這一事實。

對擁有不屈鬥志的各位說這樣的話也許有些不妥,但我還是要在此清楚的對各位下命。

希望給位能理解,互相保護好彼此的性命才是給予你們的最優先命令。故犧牲人命勉強趕在預定日期內到達雙王國絕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狀況。

在抵達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時能再次見到現在在場的所有人,這是我比什麼都更渴望實現的願望」

「是,臣等惶恐之至」

聽了善治郎的話,作為代表的普喬爾將軍以及在場的所有士兵像是作為回應一樣,用右拳扣左胸的動作低頭行禮。

雖然知道這是儀式,但嚴肅的騎士·士兵們一起扣胸發出的聲音,還是讓善治郎反射性的嚇了一跳。

不過,這也都是習以為常的事了。多次公開宣稱自己不是戰士,戰鬥力也好膽色也好都只相當於婦孺的善治郎,事到如今也沒有再改變這個說法的打算。

善治郎向站在自己身邊的金髮王子和栗色頭髮公主搭話。

「佛朗西斯科殿下,霍娜殿下。我就借這個場合,為二位願意將重要的護衛士兵借出一半為我們帶路這件事,重新向二位致謝了」

聽完善治郎的話後先開口的,是金髮的年輕人——佛朗西斯科王子。

「哪裡,請不要在意啦。對我們這邊來說這才是個求之不得的提案呢。畢竟一直呆在異國的話,肯定會出懷念故鄉的傢伙嘛。雖然現在才告訴您,但年輕士兵里可是出現了不少夜裡因為想家寂寞得嗚嗚直哭的人喲。啊哈哈」

「佛朗西斯科殿下」

站在王子身邊的栗色頭髮少女——霍娜公主一邊扯著王子的袖子,一邊小聲發出遲來告誡。

同樣身著旅行裝站在出行隊列里的雙王國士兵中,已經有好幾個可憐的年輕騎士面因為王子的話羞得滿臉通紅微微顫抖了。

萬幸的事眼下在場的人都有基本的慈悲之心,所以全裝出一副沒看到的樣子,因此這些年輕騎士應該還不至於太過難堪。

如果並非如此那這個氣氛就非得快點驅散不可了。

「我也要就此向您表示感謝,善治郎陛下。本來,這樣的請求應該由我們自己主動提出才對,您的溫情真是讓我們感激的無以言表。請讓我代表所有歸國的士兵向您道謝」

聽到霍娜公主和平常一樣認真鄭重的措辭,善治郎非常自然的和她客套起來。

「您這是哪裡的話,霍娜殿下。剛才我也說了,有雙王國的各位士兵帶路,讓我們感到心中非常踏實呢。所以您不用道任何謝的」

善治郎一口氣說完這些後,到剛才為止都把會話工作交給丈夫自己保持沉默的女王也開口了。

「雖然還有很多話要說,但要是一直拖下去他們可就沒法出發了。現在就先到這吧?」

聽到女王這麼說,身為王配的善治郎故意做了個誇張的低頭領命動作表示同意。

「沒錯呢。『酷暑期』的清涼時間帶是很寶貴的。各位,出發吧」

「是,那麼我們出發了!」

聽到善治郎的號令,普喬爾率領的嘉帕王國精兵和雙王國的半數護衛兵一起大聲如此宣言的。

◇◆◇◆◇◆◇◆

同一時刻,在嘉帕王國的港都瓦倫迪亞,烏普薩拉王國的第一公主芙蕾雅·烏普薩拉正倒在某個房間里,像狗一樣吐著舌頭。

(譯註:鄭重聲明,原文這裡真的寫的就是「像狗一樣」,絕對不是譯註本人潤色加工什麼的!!!)

「這可真是,和這個相比,連日降雨還要好得多了……」

光著腳,身上只有一件幾乎能看見身體的白色薄連衣裙,穿著這套勉勉強強能算王族室內裝打扮的銀髮公主,像是快要融化一樣癱坐在沙發上。

「您還好嗎,公主大人?」

對用好像很擔心的聲音向自己搭話的高個子女戰士——斯卡謝,芙蕾雅公主連回敬「現在我不是公主是船長」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行了。感覺就像被關進沒有準備冷水的蒸汽浴室里一直出不去一樣。南大陸是流放地這個教會的主張,我覺得太正確了」

「請振作點,公主大人。如果善治郎陛下的說法是正確的話,下個月氣溫可是會提升到現在完全無法比擬程度的」

「……為什麼,會有人在這種地方生活啊?這根本不是人類能生存的環境吧」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宣言要嫁到在這種地方生活的善治郎陛下身邊的人,是公主大人您自己」

「……………」

想像了下自己剩下的人生都要在這個地方度過的芙蕾雅公主,半張著嘴流下了一滴大大的淚水。

伸出右手擦去淚水的芙蕾雅公主,用幽靈一樣的緩慢動作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呵,話說回來,斯卡謝你不熱嗎?」

被主君不服氣的視線盯著的女戰士冷靜的回答道。

「因為我有好好鍛煉過」

「我覺得就算好好鍛煉過,熱的時候還是會覺得熱啊」

「……因為職務的關係,我不能說出軟弱的話」

「也就是說,你只是在忍耐而已,其實也覺得熱吧?」

「……………」

「對吧,斯卡謝?」

芙蕾雅公主的糾纏不放,終於讓斯卡謝也有點不耐煩了。

「誒誒,是覺得熱啊!所以請不要好熱好熱的說個不停了。不然連我這邊都要綳不住了不是嗎!」

就是在這樣的『酷暑期』的某日里,傳來了『黃金木葉號』修理完畢的消息。

『黃金木葉號』修理完畢了。

記載著這個消息的小飛龍信很快就送達了王都。

而接到這個消息後,現在的善治郎要前往瓦倫迪亞只需要一瞬間功夫。

得到消息的當天善治郎就用『瞬間移動』將自己的護衛騎士納塔里奧和侍女伊尼斯送去了瓦倫迪亞,他自己也在翌日用『瞬間移動』過去了。

「恭候多時了,善治郎大人」

「所有相關準備都已完成」

「啊啊,這次也謝謝你們來打前站了,納塔里奧,伊尼斯」

明明剛才自己人還在王都,現在卻已經身處遙遠的瓦倫迪亞。

被奧菈用『瞬間移動』傳送時只有「魔法好厲害!」這樣的感想,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傳送時卻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

「該說世界一口氣變大了好呢,還是變小了好呢……這個感覺還真是很不可思議啊」

善治郎歪著腦袋這麼碎碎念道。

雖然已經來過這邊三次,但因為往返全都是靠『瞬間移動』,所以善治郎一點都不覺得瓦倫迪亞是什麼遠方之地。

忍著屁股疼坐龍車來回的嘉傑爾邊境伯領,善治郎倒是對那裡的「遙遠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