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並不急著施展手段,那紫陽帝君能得玉皇看中,必然賜下了某種後手,他須得看看那後手,再設法應對,就連張角手中,都有中皇帝君所化的九節杖,玉皇帝君既然不想出頭,就必然會將自身的某些要害,交予紫陽。
先天靈寶全靠緣分,只要不落入有緣人手中,旁人又奪不走。
因此大神通者布局之時,總是不吝於賜下靈寶。
如多寶這般十三件靈寶隨身的,皆是師長好友,師弟師妹先天不滅靈光所化,旁人來了,除了他師尊通天教主哪個奪得走?
那星辰圖卷越發浩瀚,一朵蓮花落在那紫霞上,將無數金花遮掩,定住了那四十九朵並非幻化的金花,消了那護身紫霞,紫陽帝君被困在陣法中,卻見那蓮花仿若山嶽一般的壓下,護體紫霞寸寸龜裂,眼看就要壓在紫陽帝君的頭頂上,做一朵蓮花冠,將他禁制住。
這時候紫陽帝君微微抬頭,手中出現了一團琉璃似的光芒。
他手上一翻,那一團琉璃色的奇光放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照在那蓮花之上,登時破去那粉蓮禁制,這時琉璃色奇光散去,露出紫陽帝君手中一面非金非玉,背有蝌蚪文的古篆和雲龍奇鳥之形的古鏡,此時鏡面上,映著青蒙蒙的微光。
若是定睛注視鏡面,卻是越看越遠。
彷彿內中藏了一個無窮廣大的世界一般,如今鏡面中有風地水火不斷涌動,其中卻倒映著一朵蓮花,這時被鏡光籠罩的蓮花,卻如鏡花水月一般散去,赫然不知何時,已經幻化成虛影。
多寶見到那面古鏡,赫然色變,他朗聲道:「昊天鏡!」
「玉皇帝君好大手筆,居然把這件靈寶都借予你……昊天鏡乃是最頂尖的那幾件靈寶之一,是為昊天上帝的護身法寶,紫陽,難怪你生出許多狂妄的野心,原來是這件法寶落入了你的手中!」
「昊天鏡乃是天界第一至寶,傳說為天界本源所孕育的靈寶。落入朕手中,自然是天命昭彰!」
紫陽帝君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手中昊天鏡再震,瞬間撕裂了那一副星辰圖卷,多寶收起那星辰圖卷所化的先天不滅靈光,而點化蓮花的那一點靈光,卻被禁錮在了昊天鏡內,等閑收不回來,此時多寶微微皺眉。
他雖然能指物為寶,但那只是靈光點化之用,而尋常之物本質太差,即便有先天不滅靈光依附上去,點化為先天靈寶,材質上也先天落下一籌,不如混沌神魔打磨無數元會的遺骸,或是混沌中磨練出來的種種混沌之物來的結實。
因此指物為寶,妙用之上,雖然不損分毫,但本質上終究弱了一些。
遇上尋常靈寶,這點缺憾卻不是什麼大事,但若是遇著了昊天鏡這等頂尖靈寶,這一點材質上的弱點,就分外的致命,若非如此,先前那朵蓮花豈會如此輕易被昊天鏡所禁劾?
可多寶數個盤古紀混下來,並非未曾對付過那等頂尖靈寶,對自家手段的缺憾心知肚明,也不是毫無準備。
當即對元育等人喝了一聲道:「那紫陽帝君留的後手驚人,等閑對付不了,我這門指物為寶神通缺了上好的法寶胚子,就容易被他剋制,你們手上的後天靈寶都交予我,我點化先天,再來戰他……」
元育遲疑了片刻,突然苦笑道:「我卻是窮得很,除了這門元育金橋,未有什麼可以稱得上是靈寶的東西!便把這金橋借予你罷!」
一道金橋橫空,被多寶收入袖中。
無生教主果斷道:「我去請老祖留下的影劍,元屠阿鼻雖然不是正品,卻也是劍影,不遜於任何後天靈寶!」說罷默默欽祝暗禱,少頃便有兩道黯淡的劍影從虛空中鑽出,多寶瞧得仔細,那劍光雖然黯淡,但內里的殺氣驚人,叫他不禁暗暗吃驚:「元屠阿鼻果真乃殺伐至寶,只是一道影劍就如此不凡!」
血屠魔君傻站在天河中,遲遲不肯開口。
多寶笑道:「道兄,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我可把寶貝還給你了!如今急不稱手,還請道兄暫且割愛!」
血屠嘟囔道:「你把寶貝兒交還給我的時候,定然已經算計到這一遭!」
「也罷,也罷,我魔道也不是捨命不舍財……這寶刀,就再借給你一回!」說罷血屠身上一道血色刀光破體而出,化為一道血光,落入多寶袖中。
多寶在掏出先前驪山聖母送的那些後天靈寶,突然笑道:「師妹定然是算到了此節,才製備了好多家當給我裝在身上,倒是為兄算的慢了一步。」他解下腰間的捆仙索,敞開八卦紫授仙衣,揮起三千青絲蓮花雲展,一推頭上的紫金冠。
登時八道先天不滅靈光湧起,遁入那八件後天靈寶當中。
元育金橋橫空化為一張無目太極圖,元屠阿鼻二影劍寒光凌然,天魔化血神刀魔威凜凜,捆仙索化為一條半龍半蛟的怪物,身上八卦紫綬仙衣幻化祥雲萬朵,手中雲展浮塵更是揮灑三千紅塵,紫金冠上放出九彩華蓋。
多寶最後招來龍車,一點靈光朝上一點,登時九隻蛟龍渾身浴火,龍車變形成一個罩子,供九隻火龍盤踞其上。
九件先天靈寶造化而出,那元育金橋所化的太極圖落下,往昊天鏡上一兜,把那面琉璃色鏡子包在其中,讓它放不出鏡光來,廢了它最大的神通,紫陽帝君見到一張黑白兩色,形如太極的圖卷把昊天鏡包了,當真吃驚不小!
「太極圖!」紫陽帝君駭然道,繼而搖頭:「不對,若是太極圖落下,拿我不過尋常事,這靈寶雖然有些妙用,但還不至於是先天至寶太極圖,想來只是一張兩儀圖罷!」
多寶還有餘暇笑道:「元育老弟,你這伴生靈寶怕是難以成就先天,有大師伯的太極圖在,你這靈寶道理上和太極圖太過相似,被佔了道路,只把前路不通,還是換一條路走罷!」
元育嘆息道:「我又如何不知,只是我入道之時,遭了人算計,道路不純,難免有此劫!」
「此事我知道,是虯首仙師弟貪圖捷徑,這事做的差了!回頭我去說他……」多寶笑著應道,他再落下一件靈寶,正是那龍車所化的九龍罩,那九龍罩將紫陽帝君攏在裡面,九隻火蛟登時噴出三昧真火,太陽真火等九種真火,只將紫陽帝君的護身雲霞絲絲縷縷的煉化。
那無窮無盡的紫霞金花,被九條火龍一噴,登時層層化去,煉化的紫陽帝君頭上見汗。
那九條火龍擅於煉化一切異種法力,都化為精純元氣,反饋給了多寶,因此操使這間靈寶煉化敵人非但不會空耗法力,反而會越煉越滋補,越煉越精神,煉死幾個大敵自身的法力也會飛漲,紫陽帝君縱然有無量量劫的法力,但不停的噴出真元,化為護身雲霞,免得真火煉化,也是耗費真元。
只是數息功夫,就被煉化了兩元會的苦功。
他還能咬牙堅持,只是催動手中的昊天鏡,欲以那鏡光護住自己,但昊天鏡被太極圖所包,鏡光是半點也放不出來,雖然這仿製太極圖,兩儀圖乃是多寶倉促煉就,但紫陽也不是昊天鏡原主,運用起來也有三分生澀。
因此倒也拼了一個五五之數。
但多寶手中,像這般厲害的法寶還有七件,更是還能隨時再拿出幾件來……與他拼寶貝,耗法力,紫陽卻是大大的失算了!也不問自己一句,與截教大師兄拼寶貝,你配嗎?
因此多寶再放出一件靈寶來,就在紫陽帝君凝神應付九龍罩的時候,一道暗淡的血色刀光在背後劈了他一記,登時一股無形的念力,叫他心神搖曳,幾欲脫體而出,渾身精血躁動不休。紫陽帝君驚怒道:「九火神龍罩,天魔化血刀……你究竟是誰?」
多寶數了三個數,又扔下去一件靈寶。
那八卦紫綬仙衣化為一張巨大的八卦圖,籠罩天地,在九火神龍罩之外,再罩了一層,這一回可真是密不透風,大羅金仙都休想逃出去了,八卦圖升起八副卦象,乾坤離坎運轉,將七種相力,轉加在離火之上,巽風催動離火。
九龍神火罩中,真火之勢再漲九分,紫陽帝君感覺自己的真元被源源不斷的煉化而去,越發驚怒。
「紫綬仙衣!」紫陽帝君咬牙。
「居然承蒙闡截兩門大教,聯手算計,朕今日這苦頭吃的不虧!」
「看來玉皇帝君所為,早就引起了你們兩教的警惕,今日才送出那麼多件靈寶來算計我,不知閣下是太乙真人,還是赤精子?亦或是十二金仙中的哪位真人出手?」
多寶冷哼一聲,接連將頭上紫金冠和手中的捆仙索擲下。
紫金冠落入九龍神火罩中登時大放光明,發出無量金光來,那金光遮蔽神識,隱藏身形,任由一切法眼神識都看不穿,捆仙索在金光的隱蔽下,悄無聲息的落在紫陽帝君身上,登時將他捆住,多寶手中拂塵在一掃,三千青絲根根纏繞在兩儀太極圖上,將它包裹的昊天鏡扯到多寶的手上。
紫陽帝君被捆仙索捆緊,渾身法力都動彈不得,就連肉身變化也無從施展,除了遁出先天不滅靈光,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金霞冠,捆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