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邊緣有一處巨大的世界殘骸,那殘骸本質極重,即便是歸墟也無法將它捲入,據說是上古幽冥的一塊碎片,紮根界海底部,是歸墟吞噬過的殘骸,僥倖沒有被捲入中心,現在是諸位歸墟拾荒者駐紮交易的地方。
上古幽冥陰暗無光,是一處沒有任何光的世界,而且極其沉重,就算是道君也難以造成很大的破壞,原本可以說是歸墟最大的先天寶物,可惜因為體積太大,又渾然一體無法分割,所以不能被利用起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廢物。
不知有多少道君想從上面蹭點東西下來,可惜歸墟都無法辦到的事情,區區一群金仙道君,怎麼可能如願以償?
老道士十分熟練的帶著梵天君鑽進幽冥碎片中,那是一個極其廣大的世界,但也非常的『熱鬧』……短短一會,梵天君就看到第三個道君的殘魂在這個世界的陰風裡一晃而過了。
那一條一條彷彿黑線一樣密集的陰影,都是鬼仙,在陰風中像人皮一樣飄蕩。
密密麻麻的死靈魂魄,有些就連梵天君都感到強大和棘手……
「這些都是歷年死在歸墟中,僥倖逃出一縷魂魄的仙人和道君……」老道士淡淡道:「他們都生活在幽冥世界中,尋找奪舍的對象和替身……你這種肉身簡直就是極品,可能引起最可怕的幾位鬼仙的注意,最好還是低調一些。」
「這些魂魄別看沒有肉身,他們在幽冥碎片修行,戰力比不有肉身的道君弱小,而且死在歸墟里,還能逃出一縷殘魂的道君大多都是老手,誰知道他們手裡有什麼底牌,歸墟中的寶物千千萬萬,你若有信心,可以搶他們的。」
「只要小心他們玉石俱焚就好……反正一般人都不敢惹他們。」
老道士輕車熟路的帶著梵天君來到一座古城前,城門口刻著『北陰』二字,字形極端的古樸,有可能是倉頡史皇氏造字時,鬼神皆驚的古老文字……
「北陰……這兩字極為古老,而且看古城匾額殘缺的樣子,後面似乎還有未盡之意……莫非這裡就是北陰酆都大帝駐所?」梵天君極為驚駭道,在諸天萬界中,上古神魔已經成為傳說遺迹,但來到歸墟左近之後,似乎處處又有上古神魔的遺迹,顯得極為古老神秘。
「酆都!」老道士帶著幾許莫名的意味說:「這裡怕是連酆都一個小神的道宮都比不上……只是前人挖出來的一個幽冥小城的遺迹,許是當年幽冥世界某個不知名的鬼王所轄的小城吧!根據幽冥道統的那些老怪物考據,那兩個字和幽冥的律法……北陰酆都太玄制魔黑律靈書有關。」
「但你小子又不是修鬼道的……和你無關,我們快進城吧!」
老道士搓著手,神情猥瑣道:「荒郊野嶺的,等你這個肥羊等了大半個月,我得好好找些樂子慰勞一下自己……找一個奼女宗的女仙……嘿嘿嘿……」
「前輩已經是道君大能了,為何還沉迷這等男女之事。」梵天君不屑道:
「你覺得這裡的道君不如外面的風光霽月,有道君的威嚴?那些道君一個個高高在上,統治眾生,當然可以超脫俗世,沒有我們的俗骨……但在歸墟,道君也就是一個普通修士……你知道我什麼不敢進入歸墟嗎?」
「我看到過太多高高在上的道君,一入不出了!我看到過你數也數不清,甚至比你知道的道君還要多十倍的大能,聖主,天君,魔君,道君,他們在外面高高在上,可以蔑視眾生,但在歸墟,他們不比任何人高貴,他們在某一天進去那個地方……」老道士指著歸墟,髒兮兮的手指頭指甲縫裡還有污垢。
「然後一去不回!」
「那時候你就知道,道君和凡人,其實沒什麼不同,只有大羅才能超脫其上,無災無劫!」
「而且奼女宗的小姐姐那腿那腰肢,搖起來好似風中的殘柳,那妖嬈……跟你這種青頭小子沒法說……只有真正有經驗的老手才知道其中滋味啊!」老道士盪笑道。
梵天君頓時無語,他覺得自己或許看錯了……這老傢伙不是做獨門生意身家豐厚,而是把掙得那一點都扔在了花天酒地之中,成為一個老不修的道君。
下一刻,梵天君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歸墟左近的物價,真特么虛高!
「一滴先天真水老子能在諸天萬界睡它奼女宗上下幾百萬女修了!她是先天之X也不值這個價……剛剛我才給你一百滴天一真水,你自己付賬……沒有僱主會鈔這種說法……你想都不要想我幫你付賬。如果我付給你這麼多先天之物,你就告訴我你逛花街柳巷的經驗的話……老子把你活劈嘍!」
一番灰頭土腦之後,老道士灰溜溜的拉著梵天君跑出了奼女宗駐地。
他搖頭感慨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小子,你讓我傳授你經驗,我能傳授的最大經驗就是……不要進歸墟,不要進歸墟,不要進歸墟!」
梵天君差點捏碎手裡的青空真羽扇,他看著老道士,從牙縫裡蹦出一句話道:「這就是你的『經驗』?」
老道士忽然背手,身體陡然高大起來,他的氣息在這一刻忽然飄渺,讓梵天君感覺此人突然在自己眼前遠去,但又能看到老道士明明白白站在他眼前,老道士語氣飄渺道:「你覺得這是一句廢話?恰恰相反,這才是歸墟最慘痛的經驗,每一個字,都沾滿了血和性命,道君的血和命。」
「這些年來,進入歸墟的道君十次就有一次,一去不回。」
「你知道那個數字嗎?這是諸天萬界的統治者,是視眾生為螻蟻的道君啊!」
「十中有一,那倒不多嘛!」梵天君冷笑道。
「十分之一看似幾率不大……但對於壽元數以十萬級的道君來說,對你自己來說,其實只有兩個選擇,生與死,這就是一半一半,非生就死。你這一去,就是生死之別……就是一次死劫……你問問自己,真的甘心嗎?」
梵天君臉色一變,竟然無言以對。
他凝視頭頂暗無天日的黑天良久,才幽幽道:「大道從來是向前,我別無選擇!」
「不……你有!」老道士忽然擺脫那副凝重的表情,咧嘴笑道:「誰說歸墟只能拿命去拼才能賺錢的?」
梵天君一愣道:「還有其他方法?」
「剛剛奼女宗的小姐姐不就是嗎?」梵天君準備給這老不修的一拳,老道士才賊兮兮的補充道:「你雇我算是找對人了。你聽說賭寶嗎?」
「你還真是黃賭毒俱全啊!我還不知道你的道號,莫非是三毒真人?」
老道士假裝沒聽到梵天君的吐槽,解釋道:「賭寶就是賭石,這歸墟裡面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撈出來的誰知道值不值錢?所以就有了這個賭一賭大家眼力的地方……那些容易辨認的自然早就被那幾個賭坊收購了。留下的都是根本摸不著邊的東西。神物蒙塵啊!但凡最頂尖的先天之物,墜入歸墟之後,它為了自保,就會吸附歸墟中難以消磨的一些雜質,來保護自己。」
「這些雜質時間久了,就會凝聚成石殼,石殼下面是什麼,誰都不知道,只能根據表面的一些特徵來猜測,這種雜質歸墟中最為普遍,有寶的萬中無一,所以就誕生了賭石這門行當。」
「你要是本錢夠大,眼力夠毒,你去什麼歸墟尋寶啊!賭石就能賺出來!」
「不過要做這門生意,首先要本錢要多,賭這門手藝,小賭就是靠命在拼,大賭要靠本錢和本事,眼力再毒,孤注一擲也有失手的時候,相反平攤風險,攤的越薄風險就越平均,那時候就是靠真本事來賭了。怎麼樣,有沒有信心干他一回?」
老道士賤兮兮的慫恿道。
梵天君沉默了,他也拿不定主意,而且他初來乍到就去賭,怎麼看都是冤大頭的樣子,他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老道士——這貨不會是仙人跳吧!
老道士跳腳道:「你拿什麼眼神看本前輩呢!我是那樣的人嗎?我偷偷告訴你吧!賭寶當然不是沒有任何訣竅的,恰恰相反,敢去賭的人都是有絕活的,首先是天地道紋,歸墟大道會在石刻的表面侵蝕出紋路,石殼是裡面先天靈物和歸墟大道對抗產生的東西,銘刻著裡面東西和歸墟的道痕。」
「有經驗的人單看外殼表現,就能猜一個八九不離十。」
「然後世間大多數神通都無法看透歸墟大道消磨剩下的石殼,所以那層殼又叫『天機絕』,意思是什麼天機大道都休想參透那東西,那就是近乎天機虛無的材料,若不是那層石殼一旦被其他大道所破,就沒有了這種神妙,光是這種特性就會價值不菲。」
「雖然說石殼之中天機絕,但並非任何手段都無法看清石殼中的東西,舉個例子——宙光真水,宙光真水的侵蝕即便是石殼也只能緩解,不能隔絕,所以宙光真水能感應石殼中的氣息……只不過宙光真水珍貴萬分,強過九成九的先天之物。而且感應氣息也只是增強判斷能力而已,並不是絕對正確的。所以沒有人會如此奢侈罷了!」
梵天君的心臟不爭氣的微微凝滯了一瞬——宙光真水可以,先天時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