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南聳聳肩,臉色有些遺憾,不過他不能反對勞拉的抱怨。女人,總是不滿足的。
「威廉夫人若是喜歡,以後我們香奈兒的新產品定期向你提供,讓她幫我們體驗一番好嗎?你的品位一向很高雅獨特的。」
香奈兒笑著插嘴道。
這個女人真是太厲害了,反應真快,一點也不放過推銷自己的機會。
「謝謝。」勞拉點點頭,連眼角都在笑。她太喜歡這個香奈兒小姐了,雖然認識時間不長,香奈兒善解人意,很會與人打交道,有自己的事業,正是勞拉佩服的那種獨立女性,便把她當成不錯的朋友。
「對了,先生,剛才你說還有更好的珍珠,是真的嗎?」香奈兒笑臉轉向司徒南,眼中閃過一絲不忿:剛才這傢伙肆無忌憚地批評自己的傑作,實在太不能原諒了。
「嗯……」司徒南遲疑了一點,馬上反應道,「當然。我曾經去過南海,那裡盛產珍珠,我曾經見過很多很漂亮的珍珠,各種各樣的都有。」
「原來是這樣。」香奈兒點點頭,看了司徒南一眼,好像在說——算你反應及時,先放過你了。
「那,我非常渴望得到你說的那些珍珠,可以嗎?要知道,晶瑩白皙的珍珠可是巴黎時尚界的最愛啊!」
香奈兒有些期待地看著司徒南。如果真像對方說的那樣,她願意出高價收購珍珠。
「香奈兒小姐看中了南洋珍珠?」司徒南看著眼前的法國女人,珍珠不僅可以裝飾,還可以要用,特別是亞洲人,相比於喜歡鑽石的西方人,他們更講究珠光寶氣,喜歡珍珠寶石等飾品。
南洋珍珠在世界非常出名,主要產地在南華,英屬馬來亞,澳大利亞,菲律賓以及中國廣西,海南。
目前的南洋出產的珍珠大部分是靠人工采植,靠採珠人潛水所得,無論從外觀還是價值上比人工養殖的要好得多,但屬於比較傳統的粗放式手工作業,只有少數人才會人工養殖,要想把此項產業做大做強,還得靠大規模人工養殖。
司徒南回憶了一下,發現珍珠行業在南華好像不怎麼重視,也難怪,所有人都忙住挖石油,兼工廠,千方百計地實現工業化,那有心思去扶持珍珠養殖這些不受重視的業務啊?
就在司徒南聯想的時候,香奈兒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什麼,眼前一亮,於是問道:「是的。香奈兒公司準備在飾品行業主打珍珠,可惜我們還沒有找到穩固的原料供應商,如果你能幫上,真是太好了。我相信其中的前景非常不錯。」
「可以嗎?親愛的。」勞拉有些意動,一雙美目落在司徒南的臉上。
「當然。不過我要了解相關的情況才能答覆你。香奈兒小姐。」司徒南微笑道。
說不準將來高檔的珍珠出口到法國,而其他的珍珠賣到中國、日本等亞洲國家地區,也能獲益不少。
香奈兒的話給他提了醒:如果能通過香奈兒的合作,把南華的珍珠養殖業發展起來也不錯,雖然司徒南不缺這些錢,能賺錢他也不反對。
「那太謝謝了。」香奈兒的嘴皮輕輕翹起,發現司徒南其實也不難說話,只是有些驕傲罷了。
約定洽談的時間,香奈兒這股香風終於飄走,不再打擾司徒南和勞拉享受舞會的美妙時光了。
「你剛才的態度好像對香奈兒小姐不太友好?」勞拉雙手摟著司徒南的脖子,一邊隨著音樂的節奏起舞,頭微微抬起,看著司徒南,四目相對,可以從對方的通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談不上。我只是不大喜歡陌生人,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歡這種場合。」司徒南頭微微低下,用力摟著勞拉的腰部,把她往懷裡靠得更緊點。
勞拉點點頭,類似的宴會司徒南也沒帶她出席幾次,更多的是在家裡的兩人浪漫。
就算在華盛頓的宴會上,他也經常忙著跟一幫老爺們聚在一起商量事情。宴會是社交的主要場所,如果非必要,司徒南很少出席,一項非常低調。
或許覺得語氣有些生硬,司徒南又笑道:「其實我覺得香奈兒小姐挺不錯的,比大部分法國男人要強。或許我們可以邀請他到家裡做客?」
勞拉點點頭,眼裡多了一絲亮色。
在回去的路上,兩人又談起了香奈兒那個女人。基本上是勞拉在說,司徒南裝著感興趣地聆聽。
香奈兒出生在普通的家庭,六歲喪母,父親拋棄四個子女,所以她是被姨媽養大的。兒時入讀修女院學校並在那兒學得一手針線技巧。
長大後為謀生計,在咖啡廳里唱歌做舞女,每天要趕往不同的酒吧、咖啡廳,很不容易。
在此過程中香奈兒認識兩位情人,一位是英國工業資本家,一位法國富有的軍官,在這兩個男人的支持下,她脫離舞女,開了自己的時裝店。
「原來是這樣,真不容易啊!」司徒南心裡感嘆,心思飄到萬里之外,一下子想到了紐約的庫茲多娃和新唐山的吳曼麗。
越是發達的城市,類似出身的女人越多,別說巴黎,就拿東方的小巴黎上海來說,就有超過七萬多妙齡女子從事服務業。
不過國情不同,巴黎能出一位香奈兒,女性更獨立些,而上海——但願這種事越來越少,司徒南沉默。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香奈兒小姐的事業里投資一二。」勞拉突然對司徒南道,「剛才你們見面之前,香奈兒小姐有這方面的意願,我覺得對她有所幫助。」
「親愛的,你知道我們家在南非的投資嗎?」司徒南不置可否,反問道。
「南非?」勞拉突然一怔,才反應過來,微笑道,「你說的是美英公司的鑽石吧?跟這有什麼關係呢?」
「沒有關係!只是不想你受累,出點錢,出點力就夠了,別參合太多。」司徒南握著勞拉的手,溫柔一笑。
「為什麼這麼說呢?」勞拉有些疑惑地看著司徒南。
「沒什麼。在我們家裡,我負責賺錢,你負責花錢。看你這段時間在巴黎,很熱衷這些事情,我感覺自己有被冷落的危險。」
說完司徒南有些可憐滴看著勞拉。
「呵呵……」……
從宴會回來後,司徒南找來珍珠養殖的相關資料,結果真讓他找到不少。不過讓他鬱悶的是,在人工養殖珍珠方面走在前面的又是日本人。
「日本珍珠小有名氣,有位叫御木本幸吉的日本人發明了人工養殖珍珠的專利,使用一種比較小的珍珠蛤來生產珍珠,這種蛤本身只有6至7厘米大。雖然珍珠個頭比較小,但因為人工養殖,產量非常可觀。
在瀨戶內海一帶海域,每年日本人從珍珠養殖中獲得上百萬美元收入,行銷亞洲歐美,發展勢頭非常迅猛,真是小珍珠賺大錢啊!」
何永元站在司徒南面前感慨道。
嗯,養珍珠都養出一艘戰列艦了!
司徒南點點頭,心裡還是有些懷疑:「生意真的那麼好?珍珠可是稀罕品,日本人是不是魚目混珠啊?」
「那倒不是。雖然比起天然珍珠,價格稍低,耐不住需求大啊?我以前在香港的時候,家裡人就非常喜歡珍珠。特別是老太太,老夫人們,就愛這個。有錢人家,還把珍珠當葯呢?」
何永元解釋道。
「當葯?我看當美容產品更多吧?!天然的美容品對於愛俏有錢的女人來說,簡直所向披靡,苦的還是男人啊!」
司徒南難得調侃道。
老大,你還苦?
何永元會意一笑,順著司徒南的意思道:「我也覺得珍珠做高檔化妝品這想法只得一試,無論中外,市場應該是非常廣闊的。據我所知,南華的珍珠比日本的珍珠個頭更大,質量更好,如果用心經營的話,也是一條不錯的財路。
日本不是對中國和南華的奢侈品徵收重稅的嗎?實際上,據南華海關統計,日本也在大量向南華傾銷他們的珍珠產品。」
「有此事?」司徒南眉頭一皺,有些不悅。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傢伙最見不得日本人好了。
何永元心裡一笑,點點頭。其實他也打著小算盤,他太太家族就是經營珠寶生意的,在南華投資珍珠養殖業以及奢侈品生意的,如果此事引起司徒南重視,也能搭個順風車。
「少爺,你看啊!這顆是日本產的珍珠,個頭不足十毫米,這顆是南華產的珍珠,個頭超過14毫米,色澤上也比日本產的珍珠要好。當然,如果人工養殖的話,色澤、飽滿度會差點,不過產量肯定要比日本珍珠要好。」
何永元變戲法似的拿出兩個珍珠呈現在司徒南面前。
「看,這裡還有,黑珍珠,法國殖民地波利尼西亞產的。法國人靠著那座南太平洋的小島,可賺了不少錢啊?香奈兒公司就想從那裡進貨,不過卻被另外一家法國珠寶商壟斷了,才想到我們的南海珍珠的。」
何永元的功課做得很足,本來司徒南只是隨便說說而已,被他一說,對珍珠的興趣更濃了。
按照何永元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