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4年才開年,美國人還在沉浸聖誕節歡樂氣氛的時候,紐約報紙刊登的一則新聞:石油,隱藏多少罪惡和黑暗?
茶壺山石油醜聞終於爆光了!
雖然報道上的事實有待證實,只是掀開這場黑幕的小小一角,其中隱射出來的罪惡足以讓美國民眾震驚。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此事,他們都相信其中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罪惡。輿論洶洶,迫使內閣成員多爾蒂和鄧比兩位部長辭職,柯立芝總統不得不成立一個專門的部門調查此事。
「白宮風波又起了!」安德魯手裡拿著《華盛頓郵報》,有些擔心道。
看著司徒南,心裡覺得有些安慰:這個女婿又說對了,他勸自己不摻和海軍石油租界地交易是明智的。
儘管安德魯從來沒有想過要做這些「愚蠢」的事,但他不得不佩服司徒南的先見之明。有趣的是,司徒南還利用此事向辛克萊施壓,輕易買下辛克萊石油公司。
「報紙還是挺有威力的,這會是一場新的扒糞運動嗎?」司徒南微笑問道。
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轟轟烈烈的扒糞運動已經結束了,一直沒能見證美國報業最精彩的十年,感到遺憾。不過,若是扒糞運動再起的話,作為壟斷巨頭的他也成為別人攻擊的對象。
「不會。該罵的都罵夠了,除了你這個新崛起的傢伙,其他的那些傢伙在十幾年前已經別人罵夠了,現在再翻出來也沒什麼意思。」
安德魯為司徒南有些惋惜的樣子感到好笑,心道:弱肉強食,從他們那個年代過來的人,有幾個是清白的?
再說這個世界,要想成功,還不是下面墊著無數失敗者的「屍骸」?
司徒南聳聳肩,不再討論此事,心裡惦記著馬上要陷入石油醜聞案的另一位主角:泛美石油公司以及他的老闆愛德華?多赫尼。
嗯,回到洛杉磯,找個機會見見那個傢伙!
司徒南心裡想道。
司徒南一家在華盛頓度過了難忘的聖誕,期間他還去喬治亞看望好朋友富蘭克林?羅斯福,然後到某座小島上參加富豪聚會,商討來年國會的稅法改革。
回到紐約已經是次年的2月份,把妻兒留下華盛頓陪安德魯,司徒南動身去紐約,順便處理一下威廉金控公司的事務。
逼近拆分西方石油公司,牽涉複雜的股份調整,有些事情需要司徒南親自簽才可以。最主要的還是為了見證雪佛龍石油。
「怎麼樣?」從威廉大街出來,司徒南不花十分鐘就來到羅伯斯證券大樓,直接找羅伯斯。
「都安排好了,你就坐在這裡等著數錢。」
羅伯斯得意一笑,扯開領帶,從酒櫃里拿出一瓶酒,提前和司徒南慶祝雪佛龍石油公司上市。
經過4個月的籌備,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羅伯斯證券公司具有強大的發行能力,在紐約、芝加哥、舊金山、波士頓都有分支機構,和數百家金融機構存在業務往來。
這些金融機構都是二級承銷商,他們已經得到羅伯斯證券公司的通風,知道雪佛龍石油公司要上市,手裡已經準備好大量的資金,憋足了勁,準備大幹一場,從雪佛龍石油公司上市中大賺一筆。
除了那些二級承銷商,摩根、花旗(花旗銀行還沒改名花旗,叫紐約城市銀行)這些大銀行也動心了,紛紛表示願意從羅伯斯公司手中購買雪佛龍石油公司的股份。
「皇帝不急太監急。」
情況讓司徒南滿意,羅伯斯證券公司做足了準備,雪佛龍石油上市成功是肯定的。
「好吧!我等著你的好消息。」說完司徒南離開羅伯斯公司,來到哈德遜河畔的別墅去找他的金絲雀庫茲多娃。
1924年1月15日,雪佛龍石油公司正式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掛牌上市,以每股100美元的價格發行100萬普通股,總金額一億美元,流通股佔總股本30%。
這是一戰以來,美國證券交易市場上的最大一筆交易,牽動著無數華爾街精英的心,所以雪佛龍石油公司受關注程度一點不亞於後世的中石油。
開市前,司徒南精神抖擻地走進紐約證券交易所,羅伯斯證券公司在證交所擁有固定交易席位,也是紐約證券交易所的最大的幾家交易商之一,每天有數十萬股股票經過羅伯斯證券公司的那些經紀人交易成功。
放眼望去,交易大廳里,人頭涌動,穿著不同顏色的馬甲的交易員來回不停地忙碌著,牆上的黑板上記錄著各種各樣股票的價格,密密麻麻,每隔一段時間,股票價格變動,牆上的那些數字也隨之被修改。
在交易櫃檯前,打字機、計算器忙個不停,繁多的數字被飛快地計算出來,然後第一時間被抄寫在黑板上。
除了滴滴答答的敲鍵盤的聲音,更多的是電話的事情。電話是主要的交易方式,忙碌的經濟人恨不能多長几個耳朵,因為耳邊響鈴太多了,從各處打來的交易指令讓經紀人煩惱地幸福著。
當初傑西(天才操盤手傑西?利弗莫爾)就是從交易記錄員開始的,缺乏智能機器的年代,這裡的每一位經紀人都要有強大記憶力以及過人的計算能力和反應能力。
司徒南心裡想道,這年頭股票發布機還沒有出現,很多工作都需要人工完成。
不過效率一點也不低,每天的成交量達到60萬股,真是個了不起的數字,數以億記的資金就在黑板上的那些數字流動著。
其中包括美國鋼鐵、伯利恆、美國電話電報等市值10億美元以上的世界巨頭。
「這裡的人好多啊!跟別處完全不一樣。」何仙姑跟在司徒南身後,拽著司徒南的手,小聲驚嘆道。
感覺有些眼花繚亂,彷彿走入了全新的世界,心裡有點進展。
「那當然咯!這裡是世界金融中心,全世界錢最多的地方,只有倫敦才能相提並論,分分鐘都有百萬美元的資金從各地流進來,又流到美國各地去。」
司徒南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理了理何仙姑臉上的一絲亂髮。感覺何仙姑有些緊張,輕輕地捏了捏那有些濕潤的手,微微一笑,很喜歡這個聰明善良的女孩。
何仙姑穿著簡約修長的西服的時候,多了幾分英氣幹練,跟後世寫字樓的小資白領沒什麼兩樣。
「走吧,去看看我們的股票。」
司徒南拉著何仙姑的手往前面走去,若是在其他地方,在一群西裝革履的白人中,出現一名華人女孩,肯定會引人注意,不過在紐約證券交易所,所有人都在忙碌著,誰也沒心情去理會別的事。
何仙姑心裡絲絲甜蜜,上前兩步,挽氣司徒南的肩膀。
兜了小半圈,終於找到羅伯斯公司的交易櫃檯,雪佛龍石油的股票交易就在那裡進行。
開市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雪佛龍石油的股價已經從100美元漲到了110美元。
看著牆上的數字,司徒南微微一笑,點點頭,心裡有些滿意。
過了一會兒,雪佛龍石油又漲了3美元,上升勢頭很猛,看樣子到下午收市的時候,估計漲到130美元應該沒問題。
市場上雪佛龍石油的流通股很少,有價無市,精明的持股人都不願意輕易出手,反而不停地吸納雪佛龍石油股票,他們都知道這隻等了好幾年的石油明星股潛力遠不止目前的價格。
羅伯斯證券公司也不願意一下子把手裡的股票輕易出手,反而會慢慢的一點一點地交易出去,這樣才能獲得最大利潤。
「怎麼樣?小富婆,算出來你手裡的股份值多少錢了沒有?」司徒南取笑何仙姑道。
何仙姑持有0.5%雪佛龍股份,是何文秀給她的,此外還持有西方石油公司的一些股份,是個名副其實的富婆,不過缺少這方面的覺悟。
「少爺,你取笑人家!」何仙姑嗔道,看著司徒南雙眸如水,人面桃花,煞是好看。跟司徒南在一起,她知道富婆是什麼。
「富婆有什麼不好的,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富婆,不,應該是富姐才對!」司徒南輕輕一捏何仙姑粉嫩的臉,調笑道。
何仙姑心裡一甜,任由司徒南輕薄自己。
「走吧!再逛逛。」司徒南拉起何仙姑重新逛了起來,難得來一次,自然不能空手而歸了。
「kako—kalo?那家公司的名字很有趣啊?」走到一個交易櫃檯前面,何仙姑停住了腳步。
司徒南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找來目錄一對,原來kako—kalo是亞特蘭大的一家飲料生產商。
這不是可口可樂嗎?
司徒南心裡暗笑。
前幾年他還惦記著可口可樂公司,想著要收購它,後來忙起來就忘記了,一直沒機會去亞特蘭大,也沒派人去跟可口可樂公司談判,反而讓別人佔了便宜。
1919年,南方的一位銀行家從坎德拉家族手中買下了可口可樂公司,才花了250萬美元。
現在四年過去了,可口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