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被中斷,但各種信息還是可以彙集到皇宮,(當然內閣也正在做事,已經宣布國家進入緊急狀態了),裕仁知道,這場悲劇造成損失慘重,無法估量。
東京與附近的港口橫濱、周圍的千葉縣、神奈川縣和靜岡縣等地區遭受重創,繁華,稠密的關東平原滿目瘡痍。
「結果怎麼樣了?」裕仁有些期待地看著急忙趕來的首相山本權兵衛。前幾天,加藤游三郎首相在任內去世,這不,還沒選出首相地震就來了,這個是爛攤子,不好收拾,此前不少對首相寶座懷有野望的人都打退堂鼓了,把山本權兵衛給推了出來。
面對裕仁的問題,山本權兵衛一臉苦色,深深地佝僂下去,感嘆道:「不僅東京,整個關東平原都損失慘重,地震後發生連連火災,不僅燒毀城市,也有數萬民眾。全國已經進入緊急狀態了,軍隊已經開赴各處,他們會保護皇宮的安全的。」
裕仁微微點頭,木無表情,冷漠道:「要保持國家穩定,百信的怨氣也好化解。」
山本權兵衛抬起頭,裕仁已經走了。想到那個古老的傳說,山本權兵衛臉色嚴峻,剛才裕仁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政府轉移矛盾,平息人們心中的恐懼和怨氣,絕對不能把矛頭指向天皇。
天災後人禍是少不了,東京各地的政府機構癱瘓,只得靠軍隊和相關的武裝人員維持秩序,在此之前,動亂的環境滋生了一些不肖之徒的歹心,殺人、搶劫等場面難免發生,更讓人心惶惶。
兩百多萬災民聚集在各處公園,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快殺朝鮮人,他們在投毒、破壞,火也是他們放的,他們要害死日本人!」
類似的聲音不時地在那些表情獃滯的人們耳中響起,他們的眼睛慢慢地變紅,表情乖張起來,有股宣洩報復的衝動,於是「殺朝鮮人」的聲音越來越強烈。
無數的青年、退伍軍人,警察拿著大刀、竹槍被組織起來,在路口設置關卡,嚴厲盤問過往的人們。
無數朝鮮人或者口音不地道的日本人被人趕到一塊,然後帶血的武器就直插過來,把他們一個個地殺死,殷紅的血流滿地,慢慢地滲入這片罪惡的土地。
日本人瘋狂了,他們拚命地屠殺朝鮮人,關東各地,類似的屠殺不停地上演著,無數的冤魂就在日本人的瘋狂中被製造出來。
就像洪水宣洩一般,人們不再關注所謂地震要天皇退位的消息了,把怨氣和乖張全部都在朝鮮人或者反正他們看不順人的人身上發泄,血流成河,在地震後的一個月中,六千多名朝鮮人遭到血腥屠殺,其中還包括700多名聚居在東京的中國人橫遭毒手。
他們都是溫州人,在日本生活時間不短了,還沒從地震的驚悚中解脫出來,就迎上了凶神惡煞的日本人。
那些鄰居一夜之間瘋狂了,他們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芒衝進中國聚居區,把中國人趕到一塊,然後血淋淋的大刀、竹槍蜂擁而上,殺死中國人,搶走他們的財物。
警察、軍隊就在不遠處,漠然地看著這一切,不僅無動於衷,而且不乏帶著恣意的笑容。
幾個剛從屠殺中奪路出來的中國人向警察跑去,希望得到救援,可惜迎接他們的是乾脆利落的刺刀。
「哦!我的天啊!軍隊參與了屠殺!這是有組織的,針對別國公民的陰謀,太可怕了。」就在不遠處,幾個外國人看著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他們是記者,職業的本能讓他們飛快地把剛才那一幕偷偷派了下來。
「快跑!」兩名洋人點點頭,快步離開現場,他們要把這則寶貴的材料送回美國去。
他們的行動引起的日本警察的警惕,不過日本警察過去盤問的時候,洋人已經離去了。
當南華代表團抵達東京的時候,他們都被眼睛的景象驚呆了。港口遭到了嚴重破壞,海堤、碼頭統統不見了,那些倒塌的建築的恐怖的「傷口」告訴這些來客,他們是多麼幸運,如果早來幾天,現在他們就像附在海面上的那些浸泡的發青的屍體一樣,密密麻麻地撲在東京灣內。
「這……」
司徒美登站在船頭,看著已經被「削」去大半的碼頭,眉頭深深地擰了起來,雖然還沒上岸,但也可以感覺到東京上空死氣籠罩。
「這下日本人真夠大條了!」黃三德感慨道,前幾天,接到東京地震後,他們心裡還是挺興奮的,因為日本人終於遭罪了。
不過,親眼看到這一切,心裡那股興奮馬上被壓抑下來,不知道說什麼好。現在別說國事訪問了,就連找個地方停船都不容易。
港口裡沉著幾千艘船隻呢,堵塞了航道,碼頭的工人正在清理碼頭廢墟,他們清理出一條狹窄的航道,西部過來的救援船隻停泊。
「看來這訪問估計不成了,亂糟糟的,我們船上的物資也不夠了,本想在東京補給的,現在就不要給別人添麻煩了,去大阪吧!」
外交部長陳友仁建議道。
日本政府幾乎處在無政府狀態,因為其他政客不肯出仕,山本權兵衛不僅做了首相,還把另外的幾個內閣相位也兼任了。
陳友仁剛剛和日本外務省取得聯繫,現在山本權兵衛勉為其難,沒空搭理南華代表團。
「掉頭吧!去大阪!」司徒美登心裡一松,決定道。
在接下來的會議里,他們討論如何救援日本。
「地震後,全世界一片轟動,歐美等國紛紛致電慰問,並積極提供救援,我們也應該有所表示。總不能連北洋都比不過吧?大家說說,是不是該給日本人一些東西呢?」
司徒美登語氣淡然道。
中國北洋政府在地震發生後立即派出救援隊,由於距離原因,也是當時第一個抵達災區的國際援助隊。
海軍李鼎新總長調派軍艦兩艘,載運糧食急駛往橫濱拯救災民,並電上海總商會召集鉅賈及慈善機關,設法捐助大批款項匯東急賑。
救災、義演,中日友好等諸如此類的戲碼一下子在中國各大城市泛濫開來,根據南華情報部門的統計,不用一個星期,上海就組織起一艘船的救援船隊,更多的物資正在趕往碼頭。中國的商人、政客、藝人甚至老百姓,一下子同情心泛濫了。
不過要是知道他們正在拿百姓的血汗去威嚴剛剛屠殺自己同胞的劊子手,真不知道是什麼表情。這點,船上的也不知道。
「幫什麼幫!日本政府自己都不關心,我們操什麼心!」楚富態度鮮明道,樣子有點不樂意。
他的話事有道理的。地震已經過去幾年了,全世界都知道日本地震了,不過前幾天,日本政府極力封鎖此時,甚至干擾少數能運轉的電台,不讓它們對外傳播日本地震的消息,拚命掩蓋事實。
直到外國媒體廣泛報道後,才停止這一極端做法。南華代表團的這些人還不知道,現在參加救援的其實大多是居民自發的行為,他們的政府只能勉力運轉,不過對救災工作卻不是那麼熱心,如何引導百信疏解怨氣,化解對皇室的危機才是重點。
「無論如何,人道救援總該要做的,只是一個國家應有的氣度。」陳友仁道,心情有些複雜。
他發現南華的幾大核心人物對日本真的有說不出來的痛恨,比北洋政府還要強烈,按理說,就算不喜歡日本人,也不應該有這樣強烈的敵意。
他不知道這是司徒南長期灌輸的概念所致,南華沒有成立的時候,美華公司就把日本當做潛在敵人了。
「南華雖然不大富裕,也應該盡把力!我看,也送些藥品食品吧!意思一下就行了!」司徒美登道。這也是多數人的心聲。
「唉!這地震真可怕啊!我們以後也要反著點了。畢竟南華每年發生的地震也不必日本少啊!聽說東京的那些木樓,一把火全燒了。一定要引以為戒啊!」
黃三德嘆道,心有餘悸,如果不是在美國多待幾天,學習什麼泰勒制,說不準南華代表團剛到東京就被「震傷」了。
眾人默契地點頭,南華也要今早建立預防地震的機制了。……
東京地震也牽著美國人的心,他們剛換了總統,馬上就碰上讓他們興奮的事情。洛杉磯、芝加哥、紐約等各大城市街頭,慈善機構紛紛走上街頭,為日本人籌款。
「日本需要你!」此類的口號不時地出現在大街小巷裡,就連一向和日本人不對頭的唐人街也不例外。
「哦!我的天啊!真是太可怕了!比舊金山地震還要可怕!」勞拉拿著報紙,悲憫天人的看著司徒南。
「是的。」司徒南淡淡地點點頭,泰坦尼克號沉沒的時候,海面上死屍遍野的情景他都經歷過,歐洲戰火造成的廢墟他也去看過,這些都是人世間最慘烈的情景,所以已經有足夠堅韌的神經面對日本地震了。
其實,他心裡挺高興的,只是沒法表現出來。有些鬱悶的是,他同情心泛濫的老婆要拿出百萬美元的資金救濟東京!
這老公好不容易才從日本人那裡算計一些錢出來,另一頭老婆馬上就要投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