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錢玄同,呂碧成想起司徒南那句玩笑話,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錢先生,你的兒子是不是運動很好,很喜歡籃球啊?」
「嗯?」錢玄同有些茫然地看著呂碧成,「何出此言?」
「呵呵。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南華雖然大規模的教育才起步,不過也有少數幾家很好的中學,將來錢先生會經常在南華教學,我建議你把令公子帶到南華來,我們會提供良好的教育的。」
呂碧成硬著頭皮解釋道。
「哦!我會考慮的。」
錢玄同心裡有些感動,覺得對方太會為自己考慮了。想到了什麼,她又神色凝重道:「有一個問題很重要,就是漢語簡化和統一讀音,你們注意到了沒有?」
「啊?」
呂碧成驚訝道,有些措手不及。南華不是說粵語就是閩南語或者英語,只有少數像呂碧成這些高官才會說官話。
就算如此,有時候口音差別也很大,嗯,這種情況肯定不能持續到未來南華的數百萬學生中!
「謝謝錢先生的提醒。唉,千頭萬緒的,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了,你不說我差點忘了。不過,簡化漢字,統一發音勢在必行。」呂碧成凝重地點點頭。
想起錢玄同是語文改革活動家、文字音韻學家,她微微一笑,「既然錢先生提起此事,相信你一定有所準備了吧?」
呂碧成有些期待地看著錢玄同。
「他?不把漢字弄沒就不錯了!」章太炎冷哼一聲。
錢玄同聽了訕然一笑,不敢反駁。
他是個很激進的人,為了改革落後的古代漢語文化,他曾經主張廢除漢字,結果被章太炎狠狠再狠狠地訓斥一番。
每次提到這件事,章太炎都會很不客氣地敲打錢玄同這個「不肖之徒」。
呂碧成也想起這樁事,她微微一笑,心道:年輕的時候激進很正常,不過,現在都過了憤青的年代了,錢玄同也早已放棄了錯誤的做法。
「對了,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可是漢字簡化方面的專家,還廣泛使用新式標點符號、阿拉伯數字、公元紀念法,他寫字也是橫著寫的。我給你看看他的書稿!」
呂碧成又道,不一會兒,她就拿出一本書出來。
「《大國崛起》?」錢玄同翻了一下,書是按照橫式書寫排版的,標點符號、阿拉伯數字基本上都是他想像中的書寫規範。
「大才啊!怎麼沒聽說過?」錢玄同驚嘆道。
「呵呵。他那人比較懶惰,愛臭擺顯,但只是在少數人面前,平時很低調。這是他平時寫的字,你看看能用么?」呂碧成笑道,又拿出一張手稿遞給錢玄同。
錢玄同一看就愣了,字體不算漂亮,甚至還有些潦草,不過,跟平時看到的漢字不大一樣,缺筆少劃的,真的簡化了很多,而且自稱一體。
這不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嗎?
錢玄同震驚了沒想到已經有人走在自己前面了,而且還可以熟練地運用起來,作為這方面的行家,他很明白這短短一頁字的珍貴。
「這——太珍貴了!他是誰?能介紹我認識他么?」
錢玄同激動地抓去呂碧成的手,那樣子就像色狼見到美女發誓一定要得到對方一樣。
要是司徒南看到了這位錢先生很不淡定的表現,心裡肯定冷笑:「廢話,無數專家學者經過幾十年的研究吵鬧了半個世紀才弄出來的一套標準的簡體字,能不珍貴么?」
「這個?我要問過他才能答覆你。」呂碧成道,小心地掙開錢玄同的手。
他們的對話也把章太炎吸引了,他看了看那張手稿,裡面沒一個字寫得正確的,不禁嗤之以鼻。
再翻開書,對橫式排版有些不適應,還好書是繁體字印刷的,他可以看得明明白白,對書中標點符號和阿拉伯數字的使用確實很巧妙方面,不用斷句,省卻了很多麻煩,不禁點點頭。
《大國崛起》是白話文寫的,也就是說寫得很白,在章太炎這位大家面前自然毫無文采可言了,不過裡面的內容倒是有點新鮮,完全切合新文化運動民主科學的精神,也差不多是白話文的運用典範了。
「這個作者有點本事!」章太炎心裡暗暗贊道,越看越愛不釋手。
不僅新式白話文的運用讓他驚嘆,書中描寫近代西方列強興衰的故事讓他迷醉,對英法美等國的崛起根源的分析也有獨到的見解,讓他拍岸稱奇。
「大才!」章太炎贊道!
他翻回封面,看見作者是「司徒、呂碧成」,著急問道:「你寫的?司徒是誰?」
樣子好像比剛才錢玄同更激動。
「有一些是我寫的,但大部分是別人寫的。」呂碧成驕傲道。這本書將是南華的必修課本。也是南華目前最為流行的一本書。
見呂碧成沒有正面回答,章太炎有些不滿。
「難道是司徒美登寫的,他是南華的總理啊。」錢玄同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是司徒美登!那個老粗他絕對寫不出這樣的好書!」章太炎肯定道。
要說舞刀舞槍,司徒美登是把好手,從大幫主混到大人物也有可能,但要說司徒美登變成一個飽學之士,章太炎打死也不相信。
他認識司徒美登呢。
確實,看見司徒兩字,有些人自作聰明地以為是司徒美登寫的,在司徒南的建議下,司徒美登從來不發表意見,以他總理的威望對推行書中的思想,建立南華的工業很有幫助。
「南華居然出了這等大才,我們竟然不知,真是羞煞啊!」章太炎感嘆道。他發誓,自己一定要見到書中的作者。……
宋美齡終於見到了司徒南身邊又浮現的一個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為司徒南生了兒子。
「吳姐,這小傢伙真的很乖呢,一點也不怕生。」宋美齡撫摸著吳思南粉臉笑道。
「這孩子就是太安靜了,平時沒別的小孩跟他玩,所以有時特別黏人。」
吳曼麗笑道。
「吳姐,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宋美齡問道。看見吳曼麗的第一眼,她就覺得這個女人很不簡單。
「說起來很簡單,我們是在舞場認識的。後來我經營夜總會,南華建國後,我就從上海來到新唐山。」
吳曼麗道。
「你也從上海過來的?我怎麼沒聽說你啊?」宋美齡驚訝道,上海的名媛她都認識,從來沒聽說過吳曼麗這號人,好像一下子蹦出來似的。能經營夜總會生意的,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這很正常,生了兒子後,我一直深居簡出,很少拋頭露面。我也不是什麼名人,宋小姐不知道我不奇怪。不過我可是常常聽到宋小姐的名字啊,常常聽到報紙上讚美你組織慈善活動呢。」
吳曼麗欣賞道。她是見不得光的,由於工作原因,必須低調,越少人認識越好。而宋美齡剛好相反,她很有表演慾望,走到哪裡都像個明星,渴望被關注。
這樣的女人往往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慾望。
吳曼麗心裡想道,在上海,宋美齡是出了名高傲的,招蜂引蝶,不過卻幾乎沒有一個男人能入她法眼。實際上,大多數男人面對她心裡都會心虛。
「南華有女人的一片天地,宋小姐考慮過到南華髮展嗎?比如像呂碧成先生那樣?」
吳曼麗笑問道。
「呂姐真的很本事啊,以女性身份做南華教育部次長,長了我們女人的威風,我這次來,也想去看看她。」
宋美齡沒有正面回答,她還沒想好。
想起呂碧成,她眼中閃過一絲羨慕,嘴上笑得很甜,心裡有點不服氣,看著一臉從容的吳曼麗,她又問道:「吳姐,你現在在幹什麼?看你的樣子,好像還上班?」
「是的。沒錯。說起來我也是個小小公務員,平時要負責社會調查工作,挺忙的,都沒時間照顧孩子了。這不,他都黏在你身邊,快不記得我這個娘了。」
吳曼麗笑了笑,從宋美齡手中接過吳思南,有些心痛地親了親。
社會調查?看吳曼麗輕描淡寫的樣子,結合身上隱隱透出的那股霸氣,一點也不像個在家相夫教子的良家婦女。應該沒那麼簡單!
宋美齡心裡暗暗想道。
看著宋美齡不大相信的樣子,吳曼麗心裡笑笑,對方也是個冰雪聰明的女人,只是跟自己不同類型而已。
她很早就知道宋美齡這個宋家妹子,知道她很能幹,留過洋,有本事,宋家跟司徒南的關係也很好,只是有些奇怪,看宋美齡的樣子,應該還是個黃花大閨女,跟司徒南認識也很長時間了,怎麼就沒把她給辦了呢?
估計是因為她太驕傲了吧?
「爸爸!」吳思南突然喊道。他的聲音讓兩個心有所思的女人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看見司徒南站在二樓陽台上微笑地看著過來。
不一會兒,司徒南走了出來,他抄起吳思南的小屁股,笑吟吟坐在這兩個女人中間:「談什麼呢?有說有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