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無論是祖國大陸還是西方國家,性別歧視大量存在,在教育方面也不例外,女子學校其實也是性別歧視的後果。
高等教育機構對女性入學有限制,就算是哈佛大學開始招收女生了,但大部分的名額還是給了男生。為了讓女性接受高等教育,女子學校應運而生。
近年來,隨著女權運動興起,教育越來越向女性開放了,不過仍然有很長的一段路子要走。
「那會不會有些非議啊?比如中學?」呂碧成問道,他知道南洋有不少老頑固。就算是開明的家長,很多時候,他們的女孩子上學上到一半時,突然就退學嫁人了。
呂碧成在上海的時候見過太多類似是事情了,覺得很可惜,因為那些女孩子也可以成為社會的不可忽視的建設力量的。
「非議?有什麼好非議的?不用花錢就能上學,還想怎麼樣?這裡是南華,跟上海有很多的不同,你慢慢就知道了。這事我說了算,就算是黃仲涵那傢伙也沒二話。」
伍連德牛哄哄道。
黃仲涵是出了名重男輕女的,有些認為當初在棉蘭的時候,男女同校傷風敗俗,多嘴了幾句,結果被伍連德訓得很慘,一氣之下捐建了一座私立學校,然後學校的事情他說了算。
「這樣就好。不過,我還是想建一所女校,可以嗎?畢竟女孩子和男孩子有些不一樣的。」呂碧成不死心道。他在上海的時候就做過一所女校的校長,那時她年紀輕輕。
伍連德眯起眼睛,看了呂碧成一眼,見她眼神清澈,毫無私心,點點頭,道:「好吧!不過,不能走教育部的公款,教育部不能專門建女校,女校的資金來自社會捐款,知道嗎?」
說完伍連德揮手一划,又簽下一張10萬美元的支票給呂碧成。
這些錢伍連德剛從司徒南那裡得來的,還沒有入教育部的賬,所以可以當成司徒南個人對女校的捐款。
伍連德不是反對女校,而是想說明南華的教育跟別處不大一樣,所有公立學校對男女一律平等,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沒必要再捐女校。
這點他得到司徒南的支持,因為目前南華的華人人口還是少數,不到500萬,主要集中在幾大城市裡。
還好這些人口大部分是青壯男人,可以停工充足的兵力,可以保持對土著的統治地位。
隨著大規模移民,無數的華人從祖國涌到南華,南華的人口也隨之膨脹,特別是南華的原先的一代青壯,他們的家人開始從國內舉家遷移南下,女人、孩子、老人在南華華人的人口結構中的比例也隨著上升。
伍連德對此看得清楚,他要趕在人口膨脹之前,建設一批教育機構,為幾年後大規模廣泛的國民教育打下基礎。
「人才引進的事情要抓緊,船票、住宿等問題解決不了直接找美華公司,他們有專門的聯絡部門。」
最後叮囑呂碧成一句後,伍連德沒逗留太久,點點頭就走人了。他真的是日理萬機,還要趕著去籌辦首都新唐山的醫療衛生系統。
呂碧成看著伍連德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兩張墨跡未乾的支票,心裡覺得沉甸甸的。
她獨坐在一旁,喝了口酒,慢慢地咀嚼伍連德的話。這短短一天來的遭遇,讓她感慨良多。
當親身參與其中,才知道和自己做為旁觀者看到的南華是不同的。
真是個有趣的地方,不知道他們在商量什麼事呢?
呂碧成心裡想道。
聚會見面後不久,餘明鈺就被司徒南和姚宏民拉走了,好像要商討重大的項目似的。
「呂小姐,余先生今晚有事走不開,他吩咐我告訴你,不用等他了。」
司徒南的一名隨從從房間里出來,走到呂碧成身邊道。
「好的。」呂碧成看了看遠處的守衛嚴密的房間,心道這些人真的很忙,定下計畫馬上執行,容不得一絲拖沓。
回到住處,那是一所精緻的別墅,餘明鈺沒回來,房子里只有呂碧成一人,不過她沒覺得冷清。
她的房間燈火明亮,呂碧成伏案疾書,給國內的親友寫信,告訴他們自己在南華的所見所聞,並督促他們下南洋。
她第一封信寫給徐偉:「……周遊列國,偶有所得。今日至南洋,方知天下竟有一番新天地……此誠光復同志會的謀生髮展的好去處,國內日漸凋敝,為何不再創一片新天?見字回覆,吾在新唐山翹首以待。令有專人籌辦羈旅之事。」
洋洋洒洒,呂碧成寫了五百多字,全是關於她在南華的所見所聞,還明確表示自己已經得到南華教育次長一職,可以保證光復會的同志的前途,懇切希望他們能下南洋,發揚光大中華文化。
徐偉是徐錫麟二弟,辛亥革命後,從事教育工作與學術活動,曾組織國學研究會,並在上虞縣春暉中學任教,算是教育界的名人,呂碧成一直和他保持密切的聯繫。
當南華要從光復會引進教育人才時,呂碧成第一時間想到徐偉。她不僅邀請徐偉,還邀請徐家的其他兄弟,徐偉下面的兩個弟弟徐錫麒、徐錫驥也在她的邀請範圍內。
徐家一門忠良,受大哥徐錫麟的影響,都參加光復會,在推翻滿清的革命中,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徐錫麟死後,經過辛亥革命的鬧騰,現在徐家兄弟基本上淡出了革命,把精力集中在教育、商業、醫療等方面。
徐家兄弟跟光復會的其他成員關係密切,如果徐偉能下南洋的話,那麼江浙光復會裡受徐錫麟影響的其他同志也會隨著下南洋。
徐錫麟和秋瑾在光復會裡擁有龐大的資源人脈,一般來說,家裡一人入光復會,兒子兄弟姐妹也加入光復會,特別是徐錫麟和秋瑾擔任教師,他們教過的學校也成為光復會的分子。
在浙江,基本上大部分知識分子都很光復會有著密切的聯繫,這種密集程度,也只有南華里充斥著大量的台山人可比了。
夜深涼如水,窗外不時地傳來夜蟲的鳴叫。呂碧成抬起頭,看著滿桌的信稿,心裡冷靜無比。
她抬頭看了看,牆壁上的大掛鐘,都兩點多了,餘明鈺還沒有回來,心裡有些淡淡地遺憾。
今天可是他們相聚的第一天啊,從白天到現在,短短不到一天里,捅破彼此間最後一層紙,確立關係,受命於南華,得了大筆經費,給故友寫信,所有的事情就像是電影的片段一樣,飛快地流轉。
一天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真是難以相信。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呂碧成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餘明鈺依舊沒有回來,她收拾一番,趕赴教育部上班。
迎接她上任的是一名女孩子,名叫小蘭,從棉蘭調過來的,畢業於檳城的振華學校。
呂碧成有些驚訝,問道:「小蘭,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出來工作,多嗎?」
「挺多的。我們學校有三分之一的女生,她們畢業後不是進入政府部門就是去了企業公司,可以自己養活自己,還可以養活家裡。」
小蘭一臉驕傲道。
「是啊!女孩子也可以做大事的。」呂碧成點點頭,鼓勵道。她還沒體會到,最根本的原因是南華快速發展,需要大量的人才。
「如果把人口一半的女性放在家裡做家務,實際是對資源的極大浪費。」這話是司徒南說的,為此他還費了不少口舌去說服那些不算老古董的頑固,讓他們允許家裡的女孩子拋頭露面,到社會去工作。
呂碧成對小蘭的表現很滿意,暗暗點頭。這個小姑娘就是伍連德說的負責財務的會計,腦子裡閃過培養小蘭的念頭。
小蘭一臉崇拜地看著呂碧成,成熟幹練的呂碧成身上的氣質風度讓她折服,而且還當上了大官呢。
南華的教育部次長,這可是開了南華女人從政的典範。
「這些信你幫我拿去寄。」呂碧成吩咐道。
「好的。」小蘭從呂碧成手裡結果一疊厚厚的信,插了一句道:「呂先生,若是趕時間的話,可以用電報。電報房就在不遠處,平時這裡的公務往來一般都用電報,非常方便快捷。」
「這會不會太花費了?」呂碧成有些猶豫道,電報可是按字收費的,非常昂貴。
「呵呵。」小蘭輕輕一笑,解釋道,「這個不用錢的,我以前在棉蘭工作的時候,處理過公務信函,都是直接用電報發的。在這裡,時間才是最寶貴的。」
「這樣啊!」
呂碧成想了一下,信里沒有什麼機密的東西,而且自己邀請光復會同志也是伍連德建議的,她點點頭,「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普通人傳送如此多的信息要花費不少,但運用公共資源就不同了。
看來,自己還沒有完全適應這裡的情況,高效、準確,真是南華的辦事模式啊,呂碧成心裡想道。
不多時,而線路的另一端,徐偉走進電報局,接到幾張密密麻麻的電報後,不由得臉色愕然。
「徐先生,這是你的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