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還猶豫什麼呢?你知道你這樣拖拉,你們那幾萬荷蘭小夥子的處境就一天比一天難受,他們多麼渴望回到親人身邊啊!
現在我們的糧食已經不夠了,恐怕需要荷蘭小夥子幫我們幹活了,總不能白吃白喝吧?」
陳友仁微笑地看著對面神色糾結的荷蘭外交大使范溫斯特,南華立國在即,他已經沒有心思跟荷蘭人討價還價了。
談判的地點在新加坡,英國人調停了南華和荷蘭之間的談判,美國代表杜勒斯也參與了圓桌會議。
在過去的一個月內,陳友仁把荷蘭人吃得死死的。
荷蘭軍隊在戰場是屢屢失敗,遠征艦隊覆滅後,已經輸得沒有一張底牌了,只能在談判桌上虛張聲勢,遭到陳友仁的駁斥後,還嘴硬不肯低頭,扭扭捏捏不能簽下那份苛刻的條約。
聽陳友仁那荷蘭戰俘來威脅,范溫斯特大使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沉吟了一會兒道:「不,你不能這樣對待他們,這是不仁道的,難道你想被國際輿論譴責嗎?你們這些屠夫,敢把我們殺絕嗎?」
「這話我聽過多次了,一點也不新鮮了。我們的做法很仁道,要不是你們不顧他們的死活,怎麼會無視南華的和平要求,怎麼會派他們來攻打我們呢?你們完全是自作自受!」
陳友仁蠻橫道,沒等對方反駁,又笑道:「其實也不是我們不講道理,而是荷蘭官兵的迫切期望。
這裡有一封一名荷蘭士兵從戰俘營里寫給國內親人的信,我給你念念——親愛的媽媽,我很想念你,我在戰俘營里給你寫信。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捲入這裡,但這裡的條件讓我難受,我們沒有足夠的食物,蚊子太多,叮得我睡不著覺。
那些華人的態度越來越嚴厲了,從明天我們就被要求去幹活了。他們告訴我,我們已經被遺棄了,政府已經不管我們了,所以我們要用勞動來補償他們的損失。
天啊,我想回家,回去看看院子里美麗的鬱金香,想嘗嘗濃濃的牛奶,想修理家裡的風車……」
范溫斯特臉色陰沉下來,國內的壓力越來越大,他已經接到國內的指示,儘快完成談判,維護王國的利益。
但是南華的野心太大了,他們提出了幾位苛刻的條件,除了伊里安島,其他的土地想佔為己有,幾乎不留一點機會給荷蘭。
隨著時間的推移,南華的軍隊每天都在繼續侵佔王國的領地,他們已經推進到馬魯古群島了,馬魯古群島上的荷蘭香料種植園主已經開始驚惶無措了。
如果讓南華繼續拓展,佔領伊里安島的話,荷蘭人在印尼群島上再也沒有立足之地,荷蘭王國馬上就會失去最後一點尊嚴,成為人人恥笑的對象。
南華人一邊談判,一一邊在大肆攻略其他土地,時間拖得越長,佔領的土地就越多。而荷蘭人偏偏無力抗拒。就連英國人也促使荷蘭人儘快簽訂和南華的協議,讓南洋恢複平靜。
南華人實在太過分了,竟然提出賠款?他們已經搶奪了大量荷蘭人的財產了,還不滿足,真是太——整個上午,范溫特斯坐在談判桌上,聽著助手和南華人唇槍舌戰,不過每每爭到最後都是荷蘭談判代表垂頭喪氣,而對方繼續咄咄逼人。
仗打輸了,談判桌上也硬不起來。唉!
范溫斯特心裡感到無奈,清了清乾澀的嗓子,準備為荷蘭再爭取一把。
「我們也渴望和平,但南華對馬魯古群島的侵略還有剝奪了荷蘭商人的財產,這是不能接受的!」
范溫斯特道。
馬魯古群島?荷蘭商人的財產?
感覺對方的態度似乎軟了,陳友仁心裡暗喜,隱隱抓住了范溫斯特的重點。
馬魯古群島處在菲律賓和澳大利亞之間,亞洲和大洋洲的交界處,盛產胡椒、丁香、肉蔻等香料,是荷蘭人最早殖民印尼群島的地方。
荷蘭人強迫島上的居民種植香料,實施殘酷的剝削,從而榨取了巨額財富。現在馬魯古群島上遍布荷蘭商人的種植園,他們現在明顯是想保住馬魯古群島和伊里安島這兩塊土地。
嗯,南華已經取得足夠多的地盤了,陳友仁的底線也沒有得到馬魯古群島和伊里安島,留給荷蘭人一點面子也沒關係。
至於沒收荷蘭商人的財產,這事很容易辦。
南華和荷蘭交戰,自然要沒收荷蘭人的財產,按照慣例,戰後也要歸還給荷蘭商人,不過在戰亂中荷蘭人被嚴重衝擊,加上南華故意搗亂,沒有證據,荷蘭人想找回自己的財產還真不容易。
想到這裡,陳友仁微微一笑,拿捏道:「我們會考慮荷蘭王國對馬魯古群島的重大利益的,荷蘭商人的財產我們也會充分考慮的,但這還得看貴方的誠意如何。」
范溫斯特心裡一松,知道自己還是有機會能保住馬魯古群島以東的領地,不過陳友仁的話馬上讓他抓狂起來。
只見陳友仁又道:「現在我們來談談貴方賠償我方損失吧!由於荷蘭王國肆意對南華髮起的戰爭,南華遭受重大損失,倒塌房屋5000間、炸毀工廠130間、毀壞農場530萬公頃,損失商船132艘,直接經濟損失5億美元。
此外還導致南華死亡人口100萬,500萬人傷殘……這些貴方都要賠償我們的損失!」
這不是獅子張大口么?該死的,要錢也不是這樣要!什麼時候那些土著人也變成他們的損失了?南華真是無恥之極!把自己拉的屎落在別人頭上。
看著陳友仁理直氣壯地的樣子,范溫斯特心裡怒極,牙齒咬著咯咯響,臉色變成豬肝一般。
要不是他涵養好,早就拂袖而去了。范溫斯特扯開勒緊的領帶,深呼出一口濁氣,冷笑道:「荒謬!你們這是訛詐!」
「這是事實。你們給我們造成了重大的損失,還有3億美元的軍費還沒算呢。除非你們沒有戰敗的覺悟!」陳友仁駁道。
戰敗的覺悟?
這話讓范溫斯特激昂的神色焉了下來,只要明白南華是變著借口要己方戰爭賠款了。但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俄國人寧願失去土地也不願意賠償日本一個大洋,難道荷蘭人要開白人向黃種人賠款的先例嗎?
想到這裡范溫斯特搖搖頭,據理力爭。
「就算不不賠款,那幾萬荷蘭戰俘的贖身費也得要吧!現在南華區部地區的糧價遠遠高於國際糧價,沒多耗一天,都給我們造成極大的財政壓力。這也是你們的責任!」
陳友仁咬著不放,鐵了心要荷蘭人賠錢,但范溫斯特死活不肯,堅持為荷蘭王國的最後一點尊嚴抗爭。
為了這個問題,雙方爭論了好幾天,僵持不下,讓陳友仁暗暗怒火,甚至要威脅奪走馬魯古群島。
他實在不明白什麼時候荷蘭人這麼要面子了?他們不是自詡「不願意為了面子而損失重大利益么?」
荷蘭人不賠錢是不行的,這是南華高層的一致意見。
但是頑固的范溫斯特也不同意贖身費,還堅持要南華無條件釋放荷蘭戰俘,這有點痴心妄想。
不過他提出一個很好的建議,荷蘭願意提供一筆貸款給南華,用於發展南華,促進雙方的貿易合作關係。
真是死要面子!不過陳友仁欣然同意了。南華現在缺錢,如果荷蘭人肯借錢或者投資的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過,關於金額上,雙方又重新爭吵起來。
面對這筆「變了形」的賠款,南華依舊獅子張大口,要荷蘭人提供3億美元,而且是長期無息貸款。
荷蘭人堅持不同意,他們已經輸得夠慘了,失去了大量的土地,還要貼錢給南華髮展,他們自然不肯爽快地給錢了。只同意象徵性地提供500萬美元,而且還要按照國際慣例收取利息。
用貸款代替賠款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對雙方都可能有利。談判的消息傳回阿姆斯特丹和雅加達後,雙方都意識到其中的商機。
對荷蘭人來書,失去的土地一時難以搶回來了,不過南華百廢待興,有不俗的潛力,投資南華的建設對荷蘭人來説是個不錯的選擇。
南華建設需要大量的資金,而且金融實力比較弱,不像荷蘭人去投資其他列強國家,受到諸多限制,應該會歡迎荷蘭資本的。
沒有理由為了已經失去的東西再失去未來的東西吧?
不少荷蘭本土的資本家已經瞄準南華這個新興的市場了,至於其他荷蘭商人的損失,誰在乎呢?
既然能借錢給英國人打自己的國家,為什麼不能借錢或者投資南華獲得更多的利潤呢?
阿姆斯特丹對貸款南華很感興趣,只是有些顧慮南華的態度,還有要求南華向荷蘭資本開發能源(主要是石油)、金融等重大行業。
荷蘭人的務實得到了南華的積極回應,雙方在仇恨中似乎孕育了一點點熾熱。
談判的消息不時地傳到雅加達,不出荷蘭人所料,南華確實很歡迎荷蘭人的貸款。
「土地方面,可以讓荷蘭人幾分面子,謀求更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