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時間了。」神崎放下還沒吃完的火腿飯,站了起來。
「先生,您還去打電話啊?」千津子十分擔心。
「是啊,我是領頭的么。再說,聲音變了,對方會不相信的。」神崎笑了笑。
「您和我兩個,他們已經了解到了。一定會發現關閉在K島醫務所的武田醫生……」
「是啊。」
「這不太危險了嗎?」
「不過,也不盡然。政府方面不好公開這次事件。一國之首相,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劫;他們是不願意讓外國人,讓本國國民知道的。因此,報紙上、電視里都沒有報道。我和你的照片在昨天和今天,也不會印發給各地警察局。所以么,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危險。」
「那,我和你處境完全相同,對吧?」
「是啊。」
「那,我和你一起去打電話好了。」千津子說著,搶在神崎前邊下船了。
「首相就拜託給你們了。」神崎向坐在飯桌周圍的平松他們打了聲招呼。
船艙分為里外間,首相被監禁在裡邊。
「那老爺子像個男子漢,沒問題的。」平松調皮地一笑。
神崎戴上船長帽,走出了船艙。天空晴朗,耀眼的陽光灑滿港灣。一艘巨輪正慢慢地滑出海港,或許要駛向太平洋吧。
「拿到錢後,我真想坐船週遊世界。」只有兩個人時,千津子就變得嬌媚。
「那倒不壞噢。」神崎微笑著說。「是啊,委實不壞。」
神崎走進港灣旁邊的公共電話亭,千津子在外邊瞭望。
神崎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錄音機,放在電話機旁,撥動了首相官邸的電話號碼。
秘書官中井早已等在電話機旁,立刻拿起了電話。
「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十分鐘!」中井氣急敗壞地說。
電話機旁恐怕不只中井一人,那些政府要員們也一個個都急不可奈。
「只是十分鐘么。」神崎又咕咕地笑了。他反倒開心,對方越焦急,交易就越容易搞成。
「已經準備好20個億,你準備怎樣釋放首相?」
「當我們切實拿到20個億,首相就自由了。」
「明白了。首相他還好嗎?」
「我記著昨天的約定,現在就讓你聽聽首相的聲音。」
神崎把話筒貼在錄音機上,打開了開關。
「——我是三田。現在我還好。他們沒有加害於我,我也沒受傷。關於我,望不要參入私情,從國家的角度出發處理。」
這是昨天神崎錄下來的音。
「怎麼樣?聽清楚了嗎?」
「這肯定是錄音,我想得到首相他現在仍安全無恙的證據。」
「這不行。他委實安全無恙。」
「你空口無憑,我無法相信。」
「那隨你的便好了。首相有可能死去,我們也將向外國通訊社公開首相被劫持的消息。而且我們還會附上一張正在被監禁的首相的照片。因那些警察束手無策而導致首相被害,立刻將會成為世界性的醜聞。」
「等一下!」中井急忙叫嚷了起來。
「那好,我洗耳恭聽。你說怎麼辦好?」
「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已經準備好了。」
「好吧。你好好聽著。將18個億兌換成美元,一律要500美元的票面。這樣重量會減少許多。餘下的兩個億不用兌換了。」
「要美元?你為什麼早不提出來?」
「你可是說一切照我說的辦啊。你準備好四個皮箱,中等的就可以。兩個白的,兩個褐色的。完後,在白色的皮箱里裝那18億美元,把兩個億的日幣裝進褐色皮箱里。9點鐘我再打電話。你準備好了。不要搞錯了!我再說一遍,兩個白箱子里裝18億美元,兩個褐色箱子里裝兩個億日幣。」
「你再說一遍!」
「不行!你自己聽你的錄音好了。如果你搞錯了,我想三田首相是回不去的。9點鐘再通話,9點以前把我剛才說的全部準備好。」
「喂!喂喂!能不能詳細說說首相的健康情況?監禁在什麼樣的地方?如可以的話,我願代替首相當人質,可以嗎?」
「你不要開玩笑了。」
神崎說著又咕咕咕地笑了起來。「你當人質,恐怕五百萬元也付不起吧。」
「不,不是我付,是政府……」
「好了,9點鐘!」
神崎放下電活,催促等在外邊的千津子向港口疾步走去。
「馬上開船。」
「發生什麼不祥之兆了嗎?」
千津子簡直被神崎拖著往前小跑著,擔心地問。
「不,一切都順利。不過,這次的電話稍許長了一點,弄不好會被他們測出方位,必須馬上轉移。」
神崎一回到船上,儼然以船長身份向另外4個同夥命令:「立刻開船,9點鐘以前必須趕到三浦半島的油壺港!」
250馬力的「祧色美男子號」遊艇乘風破浪,橫斷東京灣,飛也似地駛向三浦半島。花掉2千5百萬,暗地裡買下的「桃色美男子號」上部裝有柴油機,在船艙里也可以操縱。
途中,神崎將操縱事宜委託給平松和竹谷。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又兌上了水,來到被監禁在前艙的三田首相面前。
儘管被監禁,但沒有捆綁。坐在床上的三田首相戒備森嚴地望著神崎。
「您不喝一杯嗎?」神崎把酒放在首相的面前。
「不,我不喝。」
「喝了會有精神的。」
「我現在十分精神。」
首相不屑一顧地說著,拿起吸剩下的半支煙,點著了火。那煙是高級雪茄,是上個月菲律賓總統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此次出訪東南亞,作為回禮,已經做好了刻有三田家家徽的金煙盒。
「只要錢一到手,就立刻釋放你。」神崎微笑著說。在三田首相面前他想做出寬大的樣子,裝出一副瀟洒的樣子。
「那倒要謝謝你了。」首相毫無笑意,滿臉木然。
「你不相信我?」
「我歷來從最壞處著想。」
「不會殺你的,只要政府答應我們的條件。」
「果真如此?」
「此話何意?」
「你和你的同夥,看來不是些地道之輩。你們的話,儘管說得再好,也令人難以置信。」
「不會的。」神崎的面部表情變得有些僵硬。「我們已經講定,都必須服從我的命令,絕對服從。」
「你這麼認為,可其他的人難道不會有另外的想法?你和那個女人出去後,剩下的4個人為了什麼事爭論得很激烈。」
「是嗎——?」神崎似信非信地望著三田首相。弄得不好,對方會施用促使內部分裂的策略。
「準備到哪去?」首相沒去理會神崎的心情,從窗帘的縫隙向外看了一眼。
「出去旅行一下。讓首相也享受一下乘船旅行的快樂。」神崎說著回到了後艙。
船尾處,青木和加藤背朝著這裡,小聲地議論著什麼。這兩個學生運動出身的青年,和平松、竹谷兩個人總也合不到一起。
神崎想起了三田首相的話,向船尾走去。
青木和加藤立刻停止了交談,回過頭去望著神崎。
「從現在開始是關鍵時刻,望各位謹言慎行。」神崎掃視著兩個人。
「我擔心在關鍵時刻你會背叛我們。」加藤說著,一笑。
「我背叛?」
「無論如何是20個億啊。在我們中間,有人想獨吞,也不是什麼費解的事么。」
「不許胡說八道!我準備平分成6份。20個億,6個人平分,1個人也可以分到3個億以上。」
「我相信你說的話。」加藤的話里充滿著一種挖苦的味道,說完他又笑了,那是意味深長的笑。
神崎又走向操縱室。
「舵有些沉重,還是檢修一下保險。」手握著舵輪的平松說。這個人只要駕駛著什麼機器,心情總是愉快的。
因船速太快,葉片常常被卡住。
「他們兩個正在籌劃著什麼。」竹谷用下顎指了指船尾的加藤和青木。
「要幹什麼?」神崎煞有介事地問。
「那,誰知道呢!」竹谷聳了聳肩膀。「知識分子考慮的問題,我怎麼會知道呢?」
哼,別說兩個大學生了,就連眼前的這個無賴竹谷,心裡想著什麼,誰又能知道呢?
「必須準時抵達油壺港!」神崎十分不悅地向平松命令道。
「桃色美男子號」停泊在了個空船位上。
這裡,也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外國船隻和各式各樣的遊艇。擠進船群里以後,「桃色美男子號」便不那般的醒目了。這疋是神崎所期望的。
等到9點,神崎和千津子為了打電話,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