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九回 荒林女神

得意夫人見了,越發以為她輕功妙到毫巔,哪裡還敢進去,只是心裡還有些懷疑,她內力既已恢複,為何說話這般有氣無力。

梅吟雪秋波一轉,更是有氣無力微微地笑道:

「我內力還未十分恢複,連說話也沒有力氣,你若要和我談天,就請進來坐坐,我這樹林里也沒有什麼厲害的埋伏,絕對傷不到你的。」

得意夫人呆了半晌,梅吟雪越是請她進去,她越是不敢進去,暗忖道:「原來她說話裝得有氣無力,也是故意來騙我的。」

梅吟雪道:「請,請……」

得意夫人突地大笑道:「你這些話騙得了別人,卻騙不倒我,我才不上你的當哩!」得意地大笑數聲,轉身飛掠而去!

梅吟雪望著她身影消失,不禁反手一抹額頭上汗珠,暗道一聲:「僥倖!」她只是露了一手諸葛孔明的空城之計,便輕輕將得意夫人騙過。

這件事的經過,得意夫人敘說得自然沒有如此周到。

她最後說道:「那日我回來之後,生怕賤人會偷偷來暗算於我,便在樹上搭上了間木屋,又在四周布滿了許多埋伏,哼哼!她雖然像狐狸狡猾,老娘又何嘗會輸給她?老娘不敢去到那樹林中去,她又何嘗敢到這邊來?」

南宮平聽到梅吟雪無恙,不禁鬆了口氣,忖道:「原來她這些陷阱埋伏,都是為梅吟雪做的,如此說來,我的輕功豈非已和梅吟雪一樣了,是以才會落入這陷阱之中。」

他卻不知道他的輕功如今已比梅吟雪強過幾分,只因得意夫人將梅吟雪輕功估量過高,而南宮平又在體力不濟的情況中。

得意夫人恨聲道:「可恨的只是,那賤人竟占著了那艘破船,而且整日叮叮咚咚的修補,我只怕她船修好了,便可脫困而去,而我只有終老在這天殺的荒島上,可是……如今我有了你,便不怕她走了……」「啪」地一拍南宮平肩頭,放聲狂笑起來。

南宮平心頭一懍,厲聲道:「你這話是何用意?」

得意夫人道:「她那般多情的女子,既與你結成夫妻,怎捨得留下你這樣英俊的少年,在這無人的荒島上陪我?」

南宮平大怒道:「你是否要以我要挾於她?」

得意夫人笑道:「你倒聰明得很。」一把抱起南宮平,自林後掠去。

穿過這濃密的樹林,便是一片黑岩。林中陰陰鬱郁,蟲鳥啁啾,到這裡眼界突然一開,但見清風白雪,海濤之聲,隨風而來。

南宮平放眼望去,只見黑岩那邊,又是一片叢林,他知道那叢林之內,便住著他朝思暮想的梅吟雪,一時間心房不覺怦怦跳動,方待出口呼喚,哪知得意夫人卻又輕輕點了他的啞穴,道:「安靜些!」

她將南宮平藏在一方岩石後,方自大步走到林邊的黑岩上,高聲喚道:「梅吟雪……姓梅的,你快出來!」

呼聲尖銳,驚逃了林中幾隻夜鳥,帶著一種譴責意味的撲翅飛翔聲,一飛衝天!

接著,林中響起一聲長笑,梅吟雪手裡拈著一條樹枝,緩步而出,她身上穿著一件船帆製成的長袍,雖簡陋,卻清潔,像是荒林女神般,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淡淡笑道:「你又來了么?請進請進。」

得意夫人咯咯笑道:「好妹子,許久不見,你出落得更漂亮了。」

梅吟雪笑道:「我昨天獵了幾隻野兔,也美味得很,你可要去我那裡吃一點?」

她兩人言來語去,面上都帶著溫柔的笑容,話更說得親熱,但彼此心裡,卻恨不得一口將對方吞到肚子里去。

南宮平一聽到梅吟雪的語聲,心頭更是悲喜交集,不能自己,只恨自己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一時間心胸都已彷彿裂開。

梅吟雪秋波一轉,笑道:「你今日這麼高興,可是有什麼喜事么?」

得意夫人道:「不錯,我聽說你船快修好了,是以心裡高興得很。」

梅吟雪咯咯笑道:「呀,你真好,只可惜我一人乘船走了,你豈非更是寂寞,而且……等你死的時候,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說不定真會被螞蟻吃了,唉!一想到這裡,我心裡就難受得很。」

得意夫人心中大罵道:「死賤人。」口中卻輕笑道:「呀,妹子,你真是關心我,但是姐姐我絕對不會沒有人收屍的。」

梅吟雪嘻嘻笑道:「我本想留在這裡替你收屍,但你老是不死,我也等不及了,只好先走……」

得意夫人道:「好妹子,我知道你是說著玩的,你不會走的,你要將船留給我,讓姐姐我一個人走,你說是么?」

梅吟雪忍住笑道:「是極是極,真虧你怎麼想得出來的。」終於還是忍耐不住,「噗哧」一聲,笑出聲來。她越想越覺好笑,直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幾乎流了下來。

得意夫人大笑著道:「這想法妙吧?好妹子,告訴你,這法子也不是姐姐我想出來的,而是我那裡今天來的一個客人告訴我的。」

梅吟雪笑道:「哦?真的?你那位客人,必定也聰明得很,他是誰呀?」

得意夫人冷冷道:「南宮平!」

梅吟雪身子一震,笑聲立頓,失聲驚呼道:「南宮平?他來了?」

得意夫人緩緩抬起手來,理了理披肩的長髮,悠然說道:「不錯,他來了,你可要見見他么?他一心一意都在想看你哩!」

她動作和神態,仍有如昔日那般冶盪妖媚,只是她卻忘了,她早巳失去了昔日的顏色,一個夜叉般醜陋的女子,卻偏偏要做出妖姬般的媚態,那樣子當真是惡形惡狀,令人見於,幾乎連隔夜飯都要吐將出來。

梅吟雪心胸間一陣陣情感激動,但面上卻絲毫不動聲色。

得意夫人呆了一呆,大聲道:「怎麼!你難道不想見他?」

梅吟雪心念數轉,緩緩道:「我為什麼不想見他?」

得意夫人咯咯一笑,道:「這就是了,我早就知道你也必定是想著要見他的。」

梅吟雪突又緩緩道:「我為什麼想著要見他,我心裡早巳將他當做死了,這種薄情男子,我見不見他,都是一樣!」

這次便輪到得意夫人身子一震,笑聲立頓,變色道:「你難道忘了你們兩人的山盟海誓?你難道忘了你們已結為夫妻?你曾經告訴我,你始終對他一往情深,難道那些都是假話?」

梅吟雪冷冷道:「不錯,我是曾經對他一往情深,但現在卻已恨透了他,在那『諸神島』上,我求他張開眼來看我一眼,他都不肯,此刻我為什麼定要見他,你說我為什麼定要見他!」

她越說聲調越高,心頭似乎有滿腔激憤!

得意夫人臉色大變,惶聲道:「那時他必定有許多苦衷,是以才不願見你,但他的確是個溫柔多情的男子,而且的的確確對你一往情深,你千萬不能對不起他!」

她本來以為必定能以南宮平來要挾梅吟雪,使得梅吟雪聽命於她,她滿懷得意和希望而來,哪知梅吟雪卻早已不將南宮平放在心上。

於是她希望變為失望,得意變為惶恐,竟口口聲聲,為南宮平辯護起來。

梅吟雪冷冷一笑,道:「你既然認為他是溫柔多情的男子,就叫他陪著你好了,哼哼!有這樣一個溫柔多情的男子在荒島上陪著你,我也好放心走了。」話未說完,便已轉過身子。

得意夫人心下更是惶急,大喝道:「且慢!」

梅吟雪頭也不回,冷冷道:「我將丈夫都讓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事?你還有什麼話說?」

得意夫人愁眉苦臉,再也沒有半分得意的樣子,愕聲道:「我又老又丑,已是老太婆了,怎麼配得過他,但你兩人卻是男才女貌,天成佳偶……」

梅吟雪冷冷道:「這便是你要說的話么?」腳步一動,向前走去。

得意夫人大聲道:「且慢,人家苦苦尋找於你,你無論如何也要看他一次。」

梅吟雪頓住腳步,道:「看不看他,都是一樣,再看一次也無妨。」

得意夫人道:「你且稍等一會,我立刻將他帶來。」如飛向後掠去,她想等梅吟雪苦苦哀求之後,再將南宮平帶來,哪知此刻竟變為她要苦苦哀求梅吟雪,這豈非可憐可笑!

南宮平聽著她兩人的對話之聲,心中忽悲忽喜,忽而失望,忽而憤慨。

他暗中忖道:「連得意夫人這樣的女子都知道我心有苦衷,而吟雪她竟然絲毫不了解我。」心頭一陣熱血上涌,忽又轉念忖道:「她心計極深,莫非這只是她早巳看破得意夫人的用意,是以欲擒故縱,先發制人……」

他心中正自猜疑不定,得意夫人便已如飛掠來,俯下身子,為南宮平整了整身上的麻衣,理了理頭上的亂髮,口中卻厲聲道:「出去之後,趕快苦苦哀求於她,勢必要打動她的心,求她原諒你,知道么,否則……哼哼!你心裡清楚得很,老娘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南宮平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得意夫人一把抱起了他,轉出石外。

南宮平凝目望外,只見一條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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