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章艾跟毛英華陪著劉岳平就中海信的園區服務模式的複製問題跟寶山區的幾個領導彙報完,一前一後地走出寶山區政府的辦公大樓,正往停車場走的時候,她忽然接到丁思妍的電話,說想見見自己。
於是,章艾叫毛英華自己先回去,自己則很快地趕到了影視基地。丁思妍辦公室裡面一屋子人,正不斷地大聲跟那些人說著什麼。章艾聽得出來,都是影視基地建設的建築商和供應商,都是要錢的。
章艾也不說什麼,坐在沙發旁邊,默默地都低頭看著地板。她忽然發現一個細節,自己的腳上的Calvin Klein有些臟,於是,她從包里拿出一塊紙巾慢慢地擦。
旁邊有人問:「富有集團欠了你多少錢啊?」
章艾起身,把紙巾丟到茶几旁邊的垃圾桶里:「不多。」
那人低聲說:「你要抓緊,聽說富有的財務狀況出現了問題。」
章艾心裡一震,這怎麼可能?影視基地是個獨立的公司,財務狀況一直都不錯,怎麼會突然出現問題?
於是,看著丁思妍在處理問題,她心裡開始有了點隱隱約約的擔心,丁思妍不會是把影視基地的錢挪用了吧?
好不容易等到丁思妍把那些人都打發走,她走了過來,顯得很累的樣子,坐到了沙發上,雙手在額頭上揉了半天,嘆口氣:「妹子,做事真的不容易啊。」
「怎麼?影視基地的財務怎麼突然出現了問題?」章艾問。
丁思妍嘆了口氣:「這裡的財務並沒有出現問題,而是富有出現了問題,我把影視基地的一筆款子拿去救急了。不過,你別擔心,我正在利用富有大酒店的物業在融資,估計很快就會解決。」
章艾有些擔心地問:「會影響拍攝嗎?」
丁思妍有些滄桑地回答:「多多少少會有影響的,但是對進度不會有影響,只是有些本來應該用實景的地方,現在改為用數字實景而已。」
「富有那邊怎麼啦?」章艾忽然覺得思想有些飄忽起來了。富有一直是很有錢的,別的不說,單是丁思妍每年通過劉勵駿為其他的公司介紹項目所拿的中介費就是個天文數字,怎麼會突然出現財務狀況?
丁思妍搖搖頭:「還不是習煥章搞的鬼,有些應收款收不回來?」
「為什麼會收不回來?」章艾問。
丁思妍「哼」了一聲:「他一直想插手影視基地,我不讓他插手,他就搞鬼唄。」
「情況嚴重嗎?」章艾問。
丁思妍的表情有些游移不定,想了半天:「其實,我要是動點真格的,他會吃不了兜著走。不過,我暫時不動他,我要讓他充分表演。」
「你什麼意思?」章艾忽然覺得眼前丁思妍的形象忽然迷離起來了,自己越發看不懂她了。
丁思妍的臉上忽然現出一絲輕蔑:「沒啥,他想暗度陳倉,我就給他個機會。」
章艾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忽然聯想到前兩天她和吳茵茹在蘭桂坊遇到習煥章和李佳薇的事情,不知道丁思妍指的是不是這件事,她很想問一下,但是,又不想捲入她們家庭的是是非非,所以,話到唇邊,她還是生生地咽了回去。
「好了,不說這個事情了,這兩天你看見吳茵茹了嗎?」丁思妍問。
章艾搖搖頭,她知道,吳茵茹去省城見劉勵駿的事情丁思妍應該早就知道了,但是,她不能表現出自己也知道這件事。
「這兩天發生了很多事,我也沒及時跟你說。前兩天劉省長約了吳茵茹跟方亮去省城,介紹了省城的一個副市長給他們認識。」丁思妍顯得有點氣急敗壞地說。
「介紹就介紹,沒上床就行唄,這樣對你威脅也不大啊。」章艾顯得不以為然地道。
丁思妍長長地嘆了口氣:「妹子,在這點上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你要知道,最近省城有幾條地鐵線同時開始設備招標,而那個副市長正是具體負責大項目的,你明白我說的意思了嗎?」
章艾當然明白,但是,她還是半開玩笑地說:「那你也用不著如臨大敵一樣啊?」
丁思妍搖搖頭:「妹子,你是不了解我們這個行當啊。你應該知道,我們投標,一直是以我為主體,我們和山本組成聯合體,比如現在建設的鵬城地鐵,就是我們為主體,山本是我們的供應商。可是,省城的地鐵如果現在以山本為主,方亮的技術加上吳茵茹的活動能力,我們富有集團就會逐漸邊緣化。那麼,以後富有的生存就是個大問題了。」
章艾看著茶几上的一尊黃楊木木雕,很無所謂地回答:「丁姐,你有些多慮了吧?富有是個多元化公司,除了設備製造還有酒店、房地產以及其他的一些業務,山本跟你們根本也不是一個數量級啊。再說了,你們能製造的設備,山本也製造不了啊?」
丁思妍的精神變得有些遊離,她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問題不在於這些,如果以他們為主,有些產品他們完全可以委託其他廠家加工,然後掛上他們的牌子,那樣,用不上兩年,山本就會超越富有,那時候的富有就任人宰割了。」
「這麼嚴重?那你為什麼不能跟吳茵茹好好商量呢?」章艾問。
「商量?怎麼商量?現在是那個老色鬼在支持她,她也是自我膨脹。現在說什麼能阻止她?」丁思妍明顯已經有點氣急敗壞了,這與平時自信果斷的她已經有了明顯的差異。
「怎麼會這樣?」章艾有點意外。
丁思妍搖著頭:「這麼多年,富有一直處於生存的壓力之中,這兩年剛剛好轉,但是又處於慢魚會被快魚超越的危機中。所以,很多時候我都是救火隊員,無暇四顧,對有些人忽略了。」
「要不要找個機會跟吳茵茹見見面,談談?」章艾問。
丁思妍皺著眉頭:「這個問題吳茵茹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那老色狼的態度。這個老東西,把《金陵風月》劇組的女孩子睡得都差不多了,還不滿足,什麼東西!」
現在,章艾多少有點理解丁思妍為什麼對吳茵茹既利用又防備了,因為,這一切都與利益休戚相關。
以前的丁思妍在章艾看來,在商場上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如魚得水,可是,現在由於吳茵茹的出現,她時時刻刻面對因為尺度掌握欠佳而被劉勵駿打入冷宮的可能。這種危機感時時刻刻地困擾著她,叫她方寸已亂。
「你現在準備怎麼辦?」章艾問。
「後天是他的生日,我想提前給他過個生日。早上我跟他通了個電話,他晚上會過來,我想給他搞個派對。」丁思妍目光有些散漫,但是,章艾明顯地感到了那種散漫背後的東西,她不由得背後一陣發冷。
但是,她還是顯得很平靜地問:「你打算怎麼辦這個派對?」
丁思妍回答:「我約了劉部長、張書記,劉省長說他還要帶省城的那個副市長來。另外,林盛蘭會帶劇組裡的幾個女孩子來。然後就是你、我和吳茵茹三家人。」
「咦,你倒是挺大方的。你不是怕吳茵茹跟劉省長接觸嗎?」章艾對丁思妍這個建議感到很不解。
丁思妍冷笑著:「你以為有這麼多人,劉勵駿能表現得很過分嗎?可是,有林盛蘭和那些女孩子在,吳茵茹至少應該明白,她只是劉勵駿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不是什麼寶貝。」
章艾用手輕輕地打了一下丁思妍,笑道:「你也夠陰的。」
丁思妍忽然嚴肅起來,嘆口氣:「妹子,你、我和吳茵茹咱們三個的關係不一樣,她是壞人,我們只是矛盾,兩回事。」
看來,丁思妍雖然說妒火中燒,大局的概念還是有的。難怪,她畢竟是女人,女人的弱點一定會有。但是,她也是商人,在利益面前,收斂妒忌也是不得不為的。不過,一次晚宴就能消除丁思妍和吳茵茹之間的芥蒂嗎?
章艾看了看錶:「你怎麼安排的?幾點?」
丁思妍道:「晚上七點,這次不在俱樂部,那些地方高檔是高檔,可是沒有新鮮感,這次就在影視基地。園子基本建成了,就在院子里搞一個晚宴,不是很好嗎?」
「那安全保衛工作怎麼辦?這裡人多嘴雜的,不好處理啊?」章艾不無擔心地說。
丁思妍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還是由俱樂部負責安全保衛工作和飲食,只是換了地方而已。」
「可是,這不會影響拍攝嗎?」章艾問。
丁思妍說:「沒事的,中午我跟林盛蘭溝通過了,幾個主角的戲在晚上七點之前結束,然後迅速卸妝,直接過來。有些其他的配角的戲,由B組導演帶著在別的地方拍,不影響這邊的事情。我知道,你可能會擔心劉省長晚上的需求。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的。」
「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章艾看著丁思妍。
丁思妍笑了:「妹子,其實,咱們這麼大個園子將來要做旅遊和影視拍攝也是蠻浪費的,這回我到北京,發現連古寺里都開了私人會所,所以,我們這麼好的風景和其他資源不